《所遇知我意》序言屿

19、第十九章 短暂的好转

　　急救室的红灯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暗下，医生带着一身疲惫走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勉强的宽慰。

　　“暂时抢救回来了，病情出现短暂好转，意识能清醒片刻，但情况依旧不稳定，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一根细弦，轻轻绷紧了三人的心。

　　萧顺意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宋星柚捂着嘴泪眼婆娑，苏妄跟在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白遇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手上连着监护仪，呼吸浅弱，却不再是方才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白遇……”萧顺意蹲在床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

　　缓缓地，她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却努力聚焦，一一落在三张写满担忧、通红眼眶的脸上。

　　是萧顺意，是宋星柚，是苏妄。

　　是她刚刚才交付全部心事、刚刚才敢依靠的人。

　　“我……”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干裂的嘴唇微微动着，“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宋星柚瞬间哭出声，又慌忙捂住嘴，怕吵到她：“你吓死我们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好不好……”

　　“好。”白遇轻轻答应，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她看向萧顺意，目光轻轻软软的，带着依赖，带着不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倦意。

　　“顺意哥，昨晚……对不起，让你听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

　　“傻瓜，”萧顺意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掌心，眼眶通红，“我愿意听，一辈子都愿意听。”

　　“等你好起来，我们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硬撑，不让你一个人……”

　　白遇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努力记住他的话。

　　她转头看向苏妄，少年强装镇定，却早已红了眼角，朝她用力点头：“放心养着，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什么事都有我们。”

　　“谢谢你……”白遇声音很轻，“谢谢你和星柚，还有顺意哥……”

　　“能遇见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说“开心”这两个字。

　　监护仪的声音平稳规律，显示着她此刻难得的好转。阳光透过病房小窗落在她脸上，竟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萧顺意心里那片死寂的绝望，终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透出一点光。

　　他以为，这是好转的开始。
　　他以为，她真的可以慢慢好起来。
　　他以为，他们真的可以一起实现那些约定。

　　白遇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轻轻浅浅，眼神温柔而释然。

　　她好像看不够一样，把三个人的样子，一一记在眼底。

　　“我有点困……”她轻声说，眼皮慢慢垂下来，“想睡一会儿……”

　　“睡吧，我们陪着你，哪儿也不去。”萧顺意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

　　白遇轻轻应了一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舒展，像是终于卸下了一点沉重。

　　病房恢复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温柔而安稳。

　　宋星柚抹着眼泪，轻轻笑了：“她醒了，她真的醒了，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苏妄靠在墙边，长长松了口气，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萧顺意守在床边，一刻也不肯松开她的手，心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不敢松懈的紧张。

　　只是谁也没有说出口——

　　这片刻的清醒，这短暂的好转，是命运施舍的温柔回光。

　　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星火，明亮，温暖，却脆弱得一触即灭。

　　她回来了，回到了他们身边，轻轻看了一眼，温柔说了再见。

　　然后再次陷入沉睡，把所有的不安与未知，重新留给了三个拼尽全力爱她的人。

　　他们守着这片刻的温暖，虔诚地祈祷。
　　祈祷这一次好转，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祈祷这个刚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女孩，能被命运多偏爱一次。

　　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