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遇知我意》序言屿

20、第二十章 白遇暂时不

　　白遇这一睡，便从暮色沉沉睡到了天边泛出淡白的晨光。

　　监护仪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她再没有睁开眼睛，医生查房时反复检查，最终对着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的三人，轻轻叹了口气。

　　“短暂好转已经稳住了，性命暂时无虞，但心肺损伤太重，必须长期卧床静养观察，至少这段时间，绝对不能下床劳累，更不能回学校。”

　　“上学……暂时想都不要想。”

　　一句话，轻轻落下，却让三人刚刚放下的心，又轻轻提了起来。

　　不能上学。
　　意味着她还要一个人，躺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面对漫长的安静与病痛。

　　宋星柚眼圈一红，攥紧了白遇微凉的指尖：“那我们就天天来陪她，我们不上课都没关系，我要陪着白遇。”

　　“胡闹。”苏妄轻声制止，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力度，眼底全是心疼，“课可以补，她最重要。我们轮流来，谁都不能缺席。”

　　萧顺意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白遇安静沉睡的侧脸。

　　她眉头舒展，睡得安稳，像是终于摆脱了连日来的剧痛与惶恐。只是那张脸依旧苍白，唇色浅淡，一看便知，身体里的力气还没有回来半分。

　　他轻轻抚摸她细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上学也好。”

　　“我们陪着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白天，宋星柚抱着厚厚的笔记坐在床边，一笔一画给她讲课堂上的趣事，讲老师讲的笑话，讲班里同学偷偷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声音轻轻的，怕吵到她休息。

　　苏妄每天训练一结束就往医院冲，带来温软的粥食、清甜的糖水、柔软的靠枕，把病房里布置得温暖又舒服，像一个小小的家。

　　萧顺意则几乎寸步不离。
　　他替她擦手、擦脸、掖被角，在她熟睡时静静守着，在她偶尔轻皱眉头时立刻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一夜又一夜，不曾离开。

　　白遇偶尔会醒过来，意识模糊，只能轻轻眨眨眼，对他们露出一丝极浅的笑。

　　她听得到他们的声音，感受得到他们掌心的温度，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等我好了……”她有一次清醒时，气声轻轻说，“我们再一起……回学校。”

　　“好。”
　　三人同时答应，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们等你，多久都等。”

　　学校那边，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了她的情况，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追问，只默默为她留着靠窗的那个位置，桌角每天都摆着一杯新的温水。

　　那个小小的座位，安安静静，像在等待它的主人归来。

　　只是谁都清楚——
　　这次短暂的好转，来得温柔，却也来得脆弱。
　　她可以脱离危险，可以安稳沉睡，可以被温柔守护，却再也不能立刻回到阳光下的校园。

　　读书、写字、和他们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在杨树下说笑……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日常，此刻都变成了遥远又奢侈的期待。

　　病房的阳光每天准时落下，温暖，安静，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白遇依旧在沉睡，在静养，在和病痛无声拉扯。

　　萧顺意、宋星柚、苏妄，依旧在坚守，在陪伴，在把所有温柔都捧到她面前。

　　他们不再急着盼她立刻痊愈，不再逼她马上好起来。
　　他们只愿——
　　她能睡得安稳一点，
　　疼痛少一点，
　　呼吸顺一点，
　　醒来时，能第一眼看见他们。

　　至于上学，至于未来，至于那些没完成的约定。

　　他们愿意等。
　　一年，两年，十几年。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平安，
　　无论多久，都可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病房安静而温暖。
　　短暂的好转，漫长的静养，遥遥无期的返校。
　　可只要四个人的心还紧紧靠在一起，
　　就算不能回到校园，
　　他们也早已是彼此最安心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