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暗夜烽火105 臭弟弟又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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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静吾丢下酒精棉球：“少废话，针已经打了，不疼是假，爱叫也是真。”
唐宋看着汤元秋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眼角微红，便如哄安安睡觉一般，说道：“好了好了，不痛了。姐今晚守着你，腿我来清理，体温也会随时看着。”
汤元秋这才哼哼唧唧了两声，小声嘟囔：“那你说话算数，不许让那块‘老腊肉’趁夜来戳我第二针。”
“不会的啦！”唐宋温柔一笑，随手将被角掖好。
叶静吾站在一旁，斜睨他一眼，撇了撇嘴，冷哼：“戏真多……”
唐宋笑着摇头，解释着：“让他多睡会儿吧，明天还得看反应呢。”
晚上，汤元秋有点发热，唐宋仔细记着每一个细节。
清晨的晨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映在汤元秋白得有点过分的脸上。他一睁眼，便看到唐宋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头靠着墙，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她的肩膀上还搭着薄毯，显然是一夜守着他。
汤元秋盯着她看了半天，心里顿时开出满园桃花，脑中响起一片锣鼓喧天：“她是为我守夜，她是为我守夜！”他忍不住咧嘴笑了，嘴角都要飞起来。
刚笑出声来，唐宋便被惊醒了，忙抬眼看他，眼神里透着担忧和些许惺忪，“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口渴吗？”
她又站起来去找体温计，“我刚才给你量过体温，37度4，稍微有点低烧，应该是正常反应。”
汤元秋撑着坐起来，一脸虚弱却幸福，“姐，我没事，就是梦见你拿汤勺喂我喝糖水，一勺一勺的……哎，超甜的。”
唐宋被他这句梦话逗乐了，端起温着的粥碗，“这不是梦，来，喝点粥吧，慢慢来。”
汤元秋乖乖张嘴，眨巴着眼，“你看我这伤得多值，一条腿，换来你亲手喂饭，值当得很。”
唐宋笑着摇头：“你少说这些哄人的话，吃你的粥。”
这一幕恰好被走进来的宋锦绣和许执撞见，两人站在门口，一个挑眉，一个咳嗽。
许执还是走了进来，笑道：“看来伤患恢复得不错，胃口不错，情绪也好。”
汤元秋抬头看他们，“小病小灾，打不倒我。”
宋锦绣也打趣：“那你这病人当得还挺享受。”
“那当然，”汤元秋自豪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姐亲自照料的，最高级待遇。”
许执看了温度记录，也顺嘴回道：“那也得快点好，别让你姐太辛苦了。”
几人说笑一阵，气氛轻松。没过一会儿，叶静吾也走了进来，见唐宋正弯着腰，卷起汤元秋的裤腿，小心地帮他擦腿和脚，神情专注。
汤元秋见着叶静吾进来了，一边配合着翘着脚丫子，一边神采飞扬地哼起快板小调：“腊肉风干不入味，鲜肉刚好正当炊！”
“年长哥哥多顾虑，年下弟弟最知味！当哩个当……”
唐宋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一翘，低头强忍着笑意，连棉布擦脚巾都快掉地上。
叶静吾刚准备出声，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坐在病床对面，目光幽深地盯着汤元秋那张唱歌都带表情管理的脸。
汤元秋丝毫不怕，越唱越得意，脑瓜子一转，又来了两句顺口的：
“老哥情深说不清，弟弟上头要你命……”
“若问情深谁更懂，年下弟弟入梦中……当哩个当……”
病房对面几张床的伤兵听得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人干脆起哄：“哟哟哟，汤圆今天是专场告白吗？”
“这什么的快板还不错啊，听着还挺上口！”
“弟弟、弟弟，快教我一段，下次我也对护士妹妹来一段！”
还有人吹起口哨，一阵哄堂大笑，连隔壁床的老兵都支起耳朵听热闹。
唐宋脸都快笑红了，直起身来轻拍他肩膀：“你行了啊，病没见好，胆子倒是肥了。再胡说八道，看我给你换大针头。”
汤元秋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姐，我不过是心里话……都化成诗了嘛，这不流传古今的手段吗？”
叶静吾只恨病床上这小子嘴太滑，偏偏唐宋听得还乐在其中。他哼了一声，才丢下一句：“今晚我值班，你就笑个够吧。”
汤元秋得意洋洋，躺下接着哼：
“哥哥藏情似水深，弟弟明心要你命！”
“若问此生谁难忘，枕边唤你是弟弟……当哩个当……”
病房里再次爆笑如雷。
夜色深沉，医院的主楼是一片静谧。唐宋抱着一沓病例本从大厅里出来，她一只手捶着酸疼的脖子，神色有些倦怠。
一日的奔波劳碌，几番测试、记录与配药，她连水都未喝上几口。此刻终于确定汤元秋退了烧，体征平稳，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着一点光亮，今晚是叶静吾值班。她推门而入，才一脚踏进，目光便落在那张靠椅上。
叶静吾仰坐在椅中，白大褂松松挂在肩头，脸上也是疲惫不堪。他双眼闭着，头微偏，一只手自然垂下，手里还握着一沓资料，显然是看到一半睡着了。
唐宋嘴角不觉浮起一丝笑意，将手中的病例都搁在了桌上，又怕惊醒他，所以踮着脚转身去关门。
门几乎已合上，一道迅猛的力道却突然从后面袭来，啪地一声闷响，门被反锁了。唐宋还未回神，下一瞬，整个人已被一股熟悉而炽热的力道拥进了怀里。
“你——”她刚启唇，一双唇便覆了下来。
是那样的温热，又带着些许急切。他的吻落在她唇上，如秋水初融，悄无声息地晕开，先是试探，接着便如雨落江南，汹涌难止。
唐宋的瞳孔一缩，似是惊讶而又似不及反应。但他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那种夹杂着药水和酒精，还有他本人的清爽气息，在这个夜晚，化作无声的安抚。
她慢慢地，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之间多日以来相守相知的默契，此刻在这一吻中尽数化开。她抬手揽上他的脖颈，那手指在他发后紧紧一扣，认命又温柔。双腿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似漂泊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港湾。
叶静吾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相伴，他终于允许自己放肆了一次，将所有克制的压抑的情感，都倾泻于这一刻。他抱着她，脚步异常有力地走到了桌前。
唐宋靠坐在桌上，唇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面颊浮着淡淡红晕，眸子一片水光，声音却带着调侃的笑意：“叶医生这是什么病症？突发性热吻？”
叶静吾俯身靠近，眼眸深得如夜色下无波的湖水，哑然道：“这臭弟弟又争又抢的，如此主动。我怕等弟弟身体好了……你会选择弟弟。”
唐宋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起，却假装别过头：“他真的就是个弟弟而已，你别多想。”
“我不管。”叶静吾低头，在她耳边呢喃，“弟弟没我会……”接着他的手又开始煽风点火。
她瞪他一眼，伸手一推：“这儿是医院……你疯了？你今晚还值班呢……”
“我早就疯了。”他眼里有笑，唇角一抿，手也未停。
那一夜，一室旖旎，什么也没说清楚，但好像什么也不必再说了。
……
许执拿着那份从红十字会出的检测结果，一字一句地读给众人听，那抑扬顿挫的腔调带着胜利的喜悦。
“各位，咱们的成品非常好，而且经过改良后的成品有效单位也大大提高了。”他说完这句时，众人的目光几乎是齐刷刷看向了桌上那只贴着“第二批”字样的小箱子。
“除了在汤元秋身上试验成功外，”他接着说道，“另一位被炸伤了腹腔的老兵，在注射后感染抑制效果也良好，热退地快，吃睡也没问题，精神恢复明显可见。”
这短短的几行话，字字句句像春雷乍响，把实验室里原本已经鼓胀的气氛，轰地一下推上了巅峰。
宋锦绣猛地站起来，围着那只小保温箱绕了一圈，眼里都是惊喜：“真的……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唐宋虽面色平静，眉间却挑个不停，掌心里也都是汗，那是她不动声色的欢喜。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那咱们得加快速度，趁着成分配比稳定，抓紧制出几箱，不能让大舅舅那边等太久。”
“我看哪，至少也得十箱吧。”张医生颇有些豪气地说道，“要带，就带点儿像样些的。”
许执也点头赞成，建议道：“正好，红十字会北上支援陕北根据地，下个月出发去延安。咱们可以派两人护送此次的成品一并同行。”
“派谁去呢？”宋锦绣闻言，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后落在许执身上，眼神中隐隐带了期待。
许执却早有了盘算，温声道：“我去吧，外头局势虽乱，但此行意义重大，我去最稳妥。”
话音刚落，唐宋便立刻摇头反驳，带着果决：“不行的，爸，您是医院的大梁，前线伤兵每日递增，大法施和红十字会那边也都靠您联系。这联系呀、调配呀，还有手术和统筹……样样离不开您。您要是走了，医院可就乱了。”
“干脆我去！”她不假思索，直接开口，“正好，我也可以顺道问一下大舅舅，我那入党的事情。”
“你？”宋锦绣眉心一蹙，想拦下，“你一个小姑娘家，外面枪炮不长眼的，这怎么行？要去，也得是……”
她话音未落，叶静吾开口，似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我和她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