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暗夜烽火104 自产自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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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头疼的，是如何分离霉菌中的有效成分，并想办法提高单位含量。那些玻璃器皿，在反复的加温、过滤和冷却中来回了无数遍。
“又失败了。”唐宋看着一组发黑的样本，有些哭丧。
叶静吾却只是点点头，把失败的数据也如常记下，“至少知道哪条路走不通。”
两人之间少有大声说话的，更多时候是静默，静到能听见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也能听见培养皿内霉菌慢慢生长。
几个月后的一日，天气回暖，天光映着窗棂微黄，许执捧着一个灰色的保温盒子走进了后楼的实验室，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屋里人听见门响，纷纷围拢了过来，宋锦绣忙围了过来：“姐夫，这个盒子里的是什么？”
许执将盒子放在中央长桌上，小心揭开盖子，露出里面严丝合缝嵌着的一个小试管，试管外裹着软布，中间一抹淡金色的菌液在玻璃中微微晃动。
“这是我师兄路易斯的团队和几位洋人医生共同努力下做出的青霉菌液样本，”许执看着那菌液，眼底放光，“需要保温二十度储存，但单位含量偏低，所以，他们还在想办法改良。”
屋里一时安静如水，谁也没说话，只听得因为激动而发出的喘气声。
“有样本好过没有。”叶静吾率先开口，对着众人鼓劲，“我们能摸到它了，下一步就能摁住它。”
“真是老天有眼。”宋锦绣的声音都带着一点颤。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赶不上了。”张医生搓着手，兴奋地像个孩子，“总算不是空对空地捣鼓霉菌了。”
唐宋双手撑着桌子，盯着试管看了半晌才开口：“这小东西，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呢。”
紧接着，所有人都围着试管又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新一轮实验。有人记录温度，有人检查酸碱值，还有人比对浓度曲线，整间实验室的气氛都紧张到了极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发酵罐轮番开工，实验室里那潮湿霉香的味道都挥之不去。几个月后，终于成功提炼出十只单位含量颇高的样本，装入新制的恒温保温箱，连箱盖都被人擦得程亮。
测算数据显示：单位含量竟是路易斯团队所生产的两倍有余。
当结果比对出来时，所有人一时间竟有些发懵，是震撼、是惊喜，也是不敢信。
“真的各位？竟然比大法施医院造出来的还高？”宋锦绣反复确认数据，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张医生接过报告，喜笑颜开：“这不是梦吧？我们这群土法炼丹的，还真把它做出来了？”
许执也揉了揉额角，脸上挂着笑，轻手轻脚地把两只菌液挑出来，用绒布裹住，“我要去大法施医院那边，让师兄他们帮忙看看。”
“老许，”叶静吾递给他一副干净的棉手套，“去吧，别叫他们小瞧了咱们。”
众人哄笑，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几分。
可笑声还未落，就又陷入了新的焦虑：要如何验证它的效果？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做出来是一回事，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宋锦绣皱眉，看向培养皿中一串透明小圈，“治病救人，可容不得半点虚假。”
“药也不能乱试呀。”叶张医生说道，“尤其是病入膏肓的，没用就是浪费时间，有用还需算剂量。”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找实验对象。”唐宋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走出实验室时，天色已暮，残阳如血，一道光从走廊尽头斜斜洒下，将唐宋与叶静吾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正面看起来，两人皆是疲惫。
唐宋捏了捏酸胀的肩，抬头看他：“今日怎么不见汤圆？前两天不是天天在实验室外晃悠，声音又大，我都怕他吓着我那点青霉菌。”
叶静吾眉头一挑，大笑出声：“都说了，弟弟总归是幼稚了些。”
唐宋撇了他一眼，“老叶，我说你，别老是逮着机会就打击他。”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的小护士，神色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几下，才对着唐宋说道：“姐，汤圆小哥……现在在病床上躺着呢。”
“什么？”唐宋脚下一软，眉眼立刻染上一层焦急，“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
小护士吞了吞口水，有些于心不忍，“今天早上他跟着去前线抬伤兵，结果刚把人抬上担架，一颗空投炸弹就在旁边炸开了……虽然没伤到要害，但那腿……伤得不轻。”
“腿？！”唐宋再也顾不上疲惫，转身就跑。叶静吾见状，嘴角一沉，也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急急赶至前厅，掀帘进去，便见一张病床上，汤元秋躺得端正无比，似身后打了框架似的，整个人裹得跟粽子一样。他眯着眼留下一条缝，耳朵灵得很，听见帘动声就立刻喊起来，嗓音又酥又惨：“哎哟哟……我的腿哟，这辈子怕是要瘸啦！”
唐宋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握住他的手，声音一如哄安安时那般温柔，“别怕别怕，没事的，汤圆你命大。”
汤元秋见她如此关切，心中一阵甜得冒泡，马上反握住她的手，面上却仍旧强撑着：“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我临终遗言都想好了……”
“说早了。”叶静吾的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一边低头检查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伤口看着吓人，其实没伤筋动骨。不过嘛……也不好养，我看干脆截肢吧，省事。”
“你放屁！截什么肢？！”汤元秋猛地坐起，“我腿还好着呢！你别瞎说！我这人皮厚肉多……炸不坏！”
叶静吾眯着眼看着他，慢条斯理道：“刚才不是还说‘这辈子要瘸了’吗？”
唐宋轻咳了一声，强忍笑意，低头检查伤处。大片皮肤被炸裂的碎石划伤，虽未及骨，但创面颇大，皮肉翻卷，血已止住，却显得格外怵目惊心。
她蹙眉道：“面积不小，而且还挺深的，有感染的风险。我来先给你清理一下，别乱动。”
汤元秋立马一脸正色：“姐你来，我肯定不动！只要你在，我哪哪都不疼了……”
叶静吾挑眉：“嘴还挺甜，看来没伤着舌头。”
“你闭嘴！”汤元秋怒目，“年长男人嘴太硬，年下弟弟哄人精！”
唐宋失笑，提着药水瓶：“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病床上斗嘴？你这是要伤口崩裂啊。”
叶静吾也懒得再争，淡淡道：“给他打咱们那个青霉素样本。”说完，转身就走了。
汤元秋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就你那药，还不是我和姐天天熬夜陪你研究出来的。得瑟什么？”
唐宋没说话，只是专心地为他清创，边清边吹。汤元秋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心脏像裹了蜜一样，甜得掉牙。
窗外晚风徐来，帘子拂动。病房内灯光幽暗，因电流不稳，时有时无。汤元秋“哎哟哎哟”地哼两声，又偷偷睁开一只眼，想看看唐宋的神情，却被她一巴掌按了回去。
“别动，再动我真叫叶医生来拿锯子截肢了。”
汤元秋马上闭眼，一脸从命，小声嘀咕：“那我还是宁愿姐你来。”
此时的汤元秋正坐在床沿，腿上裹着干净纱布，虽是伤患模样，眼睛却比吊在天花板的白炽灯还亮。他朝唐宋咧了咧嘴，一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架势，开玩笑似的说：“姐，你不说这针能救命，怎么愁眉苦脸的。”
唐宋嘴角微动，心底百感交集，本着负责的心态，还是开口解释道：“汤圆……我们做出的这个药效，还从未在人身上试过。剂量虽测过多轮，风险不可估量。若是……不成……”
她有些不忍说下去。
汤元秋听完却坐得更直了，装模作样地拢了拢衣襟，把自己的娃娃脸强行凹出一点壮士风骨，用力点头：“姐，如果不是我，肯定也有其他战士要来尝这个险。与其让别人去冒这个头，我愿意。”
“再说了，我就信你……你做出来的东西，肯定能行！”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眸里有光，仿佛能点亮这夜色。
唐宋一瞬间有些恍惚，她眼角温热，点了点头，只道：“谢谢你，汤圆！你真是……好样的。”
汤元秋“哎哟”一声就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掌微凉，指尖却不安分地颤了一下。汤元秋瞬间脑内冒泡，感觉自己就快沸成一锅汤。
“我发誓！”他认真地说，“这次注射后，就算我变丑了，瘸了，没头发了……我也不后悔！”
叶静吾刚好推门而入，听见这番誓言，忍不住调侃：“最好变哑巴。”
他手里托着那支针剂，见两人手握得死紧，脸靠得也近，眼神一冷，快步上前，“啪”地把托盘甩在桌上，一边扒着汤元秋的裤子，一边语气凉飕飕：“来，把屁股给我露出来。”
汤元秋脸唰地红了，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裤子：“喂喂喂，你干什么？我姐还在这呢！你你你……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唐宋扑哧笑出声，转身轻巧地走去窗边背对着两人，肩膀不停地抖着，显然忍笑忍得很艰难。
叶静吾冷哼一声：“让你再哔哔。”
他蹲下身，掏出酒精棉球，“啪”地一声按在汤元秋屁股上，一边擦拭一边故意说：“嗯……皮肤倒是细，真不愧是弟弟。”
汤元秋气得耳朵都红了：“……那是当然！哪像你……这块……老腊肉！”
话音未落，叶静吾就不带预告地嗖地把针打了进去，力道不轻，毫不客气。
“哎——哟！！！”汤元秋整个人像炸毛的猫，扯着被子痛呼，“你能不能数个一二三？！姐你快来评评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