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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中书信,风里归人 第一卷·青 ...

  •   青云山的云雾,依旧是千年不变的模样。
      灵溪潺潺,仙鹤长鸣,白玉阶前一尘不染,处处都是超脱尘世的清圣气息。

      可这份清圣,如今却罩着一层沉甸甸的压抑。

      五宗围剿墨渊谷的决议,已经在高层半公开传开。
      弟子之间,私下议论纷纷,有人义愤填膺,誓要斩除邪魔;有人忧心忡忡,怕大战一起,生灵涂炭;也有人心思浮动,想在这场正道盛事之中,搏一份前程,搏一份功名。

      整座仙山,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谢寻微回到了自己的居所——静心堂。

      这里是青云山最僻静的地方之一,远离喧嚣,远离人群,正适合闭门思过。
      堂前种着几株寒竹,风一吹,竹叶轻响,更显清幽。

      随行弟子早已退去,只留他一人。

      谢寻微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与议论。
      白衣轻落,他坐在蒲团之上,闭目调息,看似在静心修炼,心神却早已飘向远方。

      西境的密林,残破的山洞,满身是血却倔强不肯低头的人。

      沈烬。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从报信弟子口中听见,从长老斥责里确认,从此便记在了心上。

      沈烬,沈烬……
      沉于尘埃,燃于灰烬。
      这名字,倒像是他一生的写照。

      谢寻微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
      他这一生,道心稳固,不染尘俗,不恋尘缘,从未为谁分心,从未为谁破例。
      可自从在密林之中遇见那个人,一切都变了。

      一念之仁,放他离去。
      一念不忍,赠他丹药。
      一念不平,为他与整个正道对峙。

      一步错,步步错。
      一步越界,步步深渊。

      长老说他被魔气蛊惑,说他心向魔道。
      可只有谢寻微自己清楚,他没有被蛊惑,没有迷失,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清醒地知道自己护着的是谁。
      清醒地知道,所谓正邪,所谓规矩,所谓道义,未必就是全部真相。

      “墨渊谷……”
      谢寻微轻声自语,声音清浅,
      “你们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过往?”

      他不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不是不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会众叛亲离,会身败名裂,会从正道翘楚,变成人人唾弃的叛徒。

      可他不后悔。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必须为。
      有些人,明知不能护,却必须护。

      这不是私情,不是偏爱,是本心。
      是他踏入青云、修炼问道之初,便刻在骨子里的——守正,守心,守无辜。

      谢寻微睁开眼,眸中清光流转,再无半分迷茫。
      他取出袖中那半块黑色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残缺的火焰纹路。

      玉佩微凉,却像是带着一丝残留的体温。
      那是属于沈烬的温度。

      “我在青云等你。”
      谢寻微望着玉佩,声音轻而坚定,
      “等你亲自来,洗清所有冤屈。
      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窗外,风动竹影,沙沙作响。
      像是回应,又像是无声的叹息。

      静心堂不远处,另一处僻静小院——灼阳宗弟子居所。

      凌灼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株快要被他薅秃的灵草,唉声叹气。

      他的惩罚也下来了。
      私自下山,违抗禁令,罚抄写门规三百遍,禁足半月,不得外出。

      对一刻都闲不住的凌灼来说,这简直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
      苏晚璃给的那枚护身符。

      凌灼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来,捧在手心。
      淡青色的玉,雕成简单的平安扣样式,灵力温润,触手生暖。
      一看就是苏晚璃亲手炼制,耗费了不少心血。

      凌灼看着护身符,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傻笑得停不下来。

      “她关心我……她真的关心我……”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循环播放,
      “她没有怪我,还给我护身符……”

      之前被“惹人厌烦”“添麻烦”打击的阴影,此刻一扫而空。
      什么禁足,什么抄门规,都不重要了。
      只要苏晚璃心里有他,别说三百遍门规,三千遍他都抄。

      凌灼把护身符贴身戴好,紧贴心口,像是珍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越想越激动。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凌灼停下脚步,眼神坚定,
      “苏晚璃给我护身符,护我平安,我也要给她回礼!
      我要送她一件,全青云山最好、最特别、最能护着她的东西!”

      可送什么呢?

      灵草?她是卦师,不怎么炼丹。
      法宝?他现在禁足,出不去。
      功法?她有卦宗传承,看不上他这点东西。

      凌灼抓了抓头发,陷入沉思。

      忽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凌灼一拍巴掌,“我可以给她写一首诗!
      写一首赞美她、感谢她、又能表明我心意的诗!”

      他虽然平时跳脱了点,但好歹也是宗门弟子,诗词歌赋多少学过一点。
      关键时刻,正好派上用场。

      凌灼立刻兴冲冲地跑回屋内,研墨铺纸,提笔就写。

      他想了想,先写下第一句:
      青云有一女,清冷似月光。

      嗯,不错,很符合苏晚璃的气质。

      第二句:
      卦算天机事,心藏温柔肠。
      夸她卦术厉害,又点出她外冷内热。

      第三句:
      赠我平安玉,护我远灾殃。
      写实,记下她的好。

      第四句:
      愿作长风伴,守你岁岁长。

      写完最后一句,凌灼自己先感动了。
      情真意切,对仗工整,意境优美!
      苏晚璃看到,一定会被他打动!

      他美滋滋地吹干墨迹,小心翼翼折好,藏在怀里。
      只等禁足一结束,第一时间就给苏晚璃送去。

      凌灼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这一腔炽热真诚的心意,
      将来会在苏晚璃那句清冷的“无聊”之下,碎得多么彻底。

      少年人的心动,总是这样莽撞、热烈、又一厢情愿。
      不问结果,不问回应,只管把自己最好的一切,双手奉上。

      青云山深处,云舒阁。

      这里是整座仙山,最安静、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也是风辞曾经居住的地方。

      此刻,阁内空无一人,灯火清冷,桌案上还摊着未写完的信纸,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
      一切都还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仿佛下一刻,那个温和青衫的少年,就会推门而入,提笔写信。

      可谁都知道,风辞不会回来了。

      至少,不会以青云弟子的身份,安安静静地回到这里。

      卦宗长老与苏晚璃,一同站在云舒阁内。
      长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神色唏嘘,满心沉重。

      “好好一个孩子,性子温和,待人有礼,从不争,从不抢,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
      长老轻叹一声,“他这一去,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苏晚璃立在窗前,望着远方天际,怀抱龟甲,眉眼清冷。
      她指尖轻轻拂过龟甲,上面一道青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不是不回来。”苏晚璃轻声开口,
      “是回不来了。”

      “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吗?”长老不死心,“他只是为了一个人,并非真心叛宗,只要我们派人把他带回来,好好劝一劝……”

      “劝不住的。”
      苏晚璃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笃定,
      “风辞师兄看似温和,实则最是执着。
      他认定的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他此去,不只是为了私情。”

      长老一愣:“此话怎讲?”

      “幕后黑手的目标,不只是墨渊谷,也不只是五宗。”苏晚璃眸中微光一闪,“他们要的,是天下大乱,是正道倾覆。
      风辞师兄与云疏尘之间的牵绊,恰好是破局的关键一环。
      他若不去,有些真相,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有些死结,永远不会解开。”

      长老听得心惊:“你的意思是,风辞他……是自愿赴死?”

      “是。”
      苏晚璃轻声应下,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却依旧选择前往。
      用自己一人的命,换一个真相大白的机会。
      用自己一人的魂,断一场席卷天下的祸乱。”

      房间内一片死寂。
      长老沉默良久,长长一叹,声音沙哑:
      “傻孩子……都是傻孩子……
      谢寻微为一个墨渊谷弟子,与正道为敌。
      风辞为一个立场对立的人,甘愿赴死。
      凌灼为你,莽撞闯险,不知死活。
      一个个,都把情字看得比命还重。”

      苏晚璃没有说话。
      她望着窗外,目光平静无波,心底却极轻地,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

      情字。
      她能算尽天机,算尽前尘,算尽生死祸福。
      却算不清,这世间最无用、也最有用的情字。
      更算不清,自己那颗早已被打扰的心。

      龟甲之上,碧色纹路与火红纹路,紧紧缠绕,越来越深,再也无法剥离。

      苏晚璃轻轻闭上眼。

      “天命如线,”她轻声自语,
      “谁也躲不过。”

      千里之外,西境边境,一处偏僻小镇。

      风辞终于停下了脚步。

      连日赶路,日夜兼程,他早已疲惫不堪。
      青衫沾满尘土,眼底布满血丝,灵力消耗过度,连站着都有些微微发颤。

      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依旧坚定。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客栈,要了一间最不起眼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风辞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扶着桌沿,缓缓坐下。

      他没有调息恢复,而是第一时间,取出纸笔。

      他要给云疏尘写信。

      哪怕知道,这封信未必能送到对方手中,
      哪怕知道,对方此刻身处险境,未必能看见,
      可他还是要写。
      这是他唯一能表达牵挂的方式。

      风辞提笔,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落下。

      “疏尘:
      我已离青云,入西境,距你不远。
      一路安好,勿挂。
      你此前信中所言,局势愈紧,我已知晓。
      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不会轻易暴露,更不会拖累你。
      我来,不是为了添乱,不是为了相见。
      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你若安好,我便心安。
      若你有难,我必出现。
      万事小心,等我。
      ——风辞。”

      短短一封信,写得极慢,极轻。
      每一个字,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牵挂,藏着不敢言说的深情。

      风辞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没有写地址,没有写署名。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字迹、任何标记,都可能给云疏尘带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将信,交给镇上一个专门传递隐秘信件的老者。
      那老者不问来路,不问去向,只收钱办事,信誉极好。

      “麻烦老丈,将此信,送往墨渊谷附近,交给一位姓云的公子。”
      风辞声音温和,将一袋碎银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信,点点头,什么也没问,转身离去。

      风辞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疏尘,
      你收到信了吗?
      你知道,我来了吗?

      他不敢去找云疏尘。
      不敢现身,不敢相见,不敢打扰。
      只能这样,远远地守着,默默地等着。
      做他暗处的一道风,做他看不见的一道盾。

      只要你平安,
      我便甘愿隐身于黑暗,永不现身。

      风辞轻轻闭上眼,心底一片温柔,也一片苦涩。

      他们之间,隔着正邪,隔着立场,隔着天下人。
      连相爱,都成了罪过。
      连相见,都成了奢望。

      可他不后悔。
      从不后悔。

      西境深处,墨渊谷外围,一处隐秘山谷。

      这里是墨渊谷残存旧部的藏身之地,隐蔽、安全,远离正道视线。

      云疏尘立在山谷洞口,望着远方天际,神色清润,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一身素衣,气质温和,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与风辞有几分相似的干净,却又多了一丝沉郁与沧桑。

      他就是风辞日夜牵挂、千里奔赴的人。
      也是墨渊谷最信任的谋士,沈烬最倚重的兄长。

      “云先生,这是刚收到的信。”
      一名墨渊谷旧部,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云疏尘微微一怔,接过信。
      只看了一眼字迹,他浑身便是一震。

      是风辞。

      他几乎是立刻就认了出来。
      那字迹温和清隽,是他刻在心底、念了千万遍的模样。

      云疏尘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展开信纸。
      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已离青云,入西境,距你不远……”
      “你若安好,我便心安……”
      “若你有难,我必出现……”

      短短几行字,看得云疏尘眼眶瞬间泛红。

      他早就在信里,一遍遍地叮嘱风辞,不要来,不要涉险,不要为他破例。
      他以为,以风辞的性子,纵然牵挂,也会顾全大局,留在青云山,安稳度日。

      可他还是来了。
      还是为了他,离开了那座安稳仙山,踏入了这九死一生的险地。

      “风辞……”
      云疏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发哑,带着一丝哽咽,
      “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的一生,赔上自己的前程……”

      他与风辞,相识于年少,相知于意外。
      一个是正道弟子,一个是墨渊谋士。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步步荆棘。

      可风辞还是来了。
      不问归途,不问生死,只为他一人。

      云疏尘握紧信纸,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担忧,心疼,欢喜,苦涩,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不能去找风辞。
      不能见他,不能与他相认。
      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风辞立刻就会被扣上叛宗勾结邪魔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墨渊谷也会因此,多一条罪证。

      他们只能这样,遥遥相望,默默相守。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你放心,”云疏尘轻声自语,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一定会护好自己,护好墨渊谷。
      不会让你白白涉险。
      等一切结束,
      若我们还活着,
      我便带你远离这是非之地,
      寻一处无人认识我们的山水,
      安稳度日,再不分开。”

      这是他对风辞的承诺。
      也是他对自己的期许。

      只是他不知道,
      这个承诺,终究会变成一场无法实现的泡影。
      这场正魔乱局之中,总有人要牺牲,总有人要别离。
      而他与风辞,恰好是最注定的那一对,意难平。

      西境密林,沈烬已经完全恢复。

      黑衣束身,身姿挺拔,容颜清冷绝美,再没有之前的狼狈与脆弱。
      伤口已经愈合,灵力重新稳固,甚至因为之前的生死一线,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站在高树之巅,望着青云山的方向,眼神坚定。

      谢寻微为他,与正道对峙。
      谢寻微为他,甘愿受罚,闭门思过。
      这份恩情,这份信任,沈烬一刻都不敢忘。

      他不能再躲,不能再藏。
      不能让谢寻微一个人,在青云山上,承受所有的指责与压力。

      “我要去青云山。”
      沈烬低声自语,语气决绝,
      “我要亲自去,揭开所有真相,洗清墨渊谷的冤屈,
      不能再让你,为我一人,与天下为敌。”

      他很清楚,此去青云,九死一生。
      五宗长老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正道弟子人人都想斩妖除魔。
      他一旦现身,立刻就会被团团围住,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不怕。
      比起谢寻微为他付出的,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

      沈烬转身,纵身跃下高树,黑衣如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认准方向,一步一步,向着青云山走去。

      一路向西,是他的故土,是他的深渊。
      一路向东,是他的牵挂,是他的光明。

      黑衣少年,孤身一人,踏上前往青云山的路。
      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是整个天下的敌意。
      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因为他知道,
      在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
      有一个白衣如雪的人,在等他。
      等他洗清冤屈,
      等他真相大白,
      等他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面前。

      正邪殊途又如何,
      举世皆敌又如何,
      道心相悖又如何。
      你为我逆天下,
      我便为你赴青云。

      青云山,静心堂。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白衣之上。

      谢寻微依旧坐在蒲团上,未曾歇息。
      他手中握着那半块黑色玉佩,心神与玉佩隐隐相连。
      忽然,他眸中清光一闪,猛地睁开眼。

      “他……来了?”
      谢寻微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竟然……真的敢来青云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沈烬的气息,正在一点点靠近。
      微弱,却坚定,一往无前。

      谢寻微瞬间站起身,白衣一振,便要推门而出。
      他要去接沈烬,要护着他,不能让他一踏入青云山,就陷入死局。

      可脚步刚动,他又停了下来。

      他现在在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一旦擅自离开,便是罪加一等,再也无人能保他。
      到时候,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护着沈烬。

      谢寻微握紧玉佩,指节泛白,心头第一次生出一股无力与焦躁。

      他想出去,
      想去见他,
      想去护着他。
      可他不能。

      “沈烬,”
      谢寻微望着门外月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别冲动,
      青云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再等等,
      再等一等……”

      月光清冷,无人回应。
      只有风,轻轻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而在青云山千里之外,
      黑衣少年,依旧在夜色中,一步一步,坚定前行。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凶险,
      不知道青云山上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他只知道,
      他要去见那个人。
      那个为他,逆了正道,乱了道心,动了尘缘的人。

      青云之上,白衣静候,心起波澜。
      红尘之路,黑衣独行,一往无前。
      云中书信,两地相思,不敢相见。
      小院痴儿,满怀欢喜,静待佳人。

      三对人,四段心事。
      情根已深,尘缘已定。
      正魔风暴,越来越近。
      而这一章,只是更大风雨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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