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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念正邪,半生尘缘 第一卷·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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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杀气未散,剑光依旧森寒。
谢寻微白衣当风,横剑立在沈烬身前,以一人之躯,挡下了整个正道的锋芒。
四周修士一片哗然,看向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愤怒,也有忌惮。
“谢寻微,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为首的长老气得白须直抖,指着他身后气息微弱、满身血污的沈烬,厉声喝道:
“此人身上魔气清晰可辨,明明就是墨渊谷余孽!你身为青云宗这一辈最出众的弟子,正道翘楚,竟要为了一个邪魔,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沈烬站在谢寻微身后,指尖死死攥紧。
伤口崩裂的疼,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滚烫与酸涩。
他想开口,想说“你快走,不要管我”,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怔怔望着那道不算宽厚,却异常安稳的背影。
谢寻微神色没有半分动摇,声音清冽而平静:
“我只问一句。”
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诸位说他是邪魔,有证据吗?
有哪一条,能证明西境祟乱,是他所为?”
众人一滞。
他们抓人,向来只看身份,只看气息,何时需要过证据?
墨渊谷出身,便是原罪。身上有魔气,便是死罪。
那长老脸色一沉:“满口狡辩!他身上魔气就是证据!墨渊谷人人该死,这就是规矩!”
“规矩?”
谢寻微轻声重复二字,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若规矩本身就是错的呢?
若这所谓的正邪,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质疑正道规矩,质疑千年正邪之分——这已经不是护短,是离经叛道。
凌灼站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
他虽然平时跳脱爱闹,可此刻也明白,谢寻微这一句话,是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一旦处理不好,今日别说是救沈烬,连谢寻微自己,都要被扣上“勾结邪魔”的罪名。
“谢师兄疯了……”凌灼小声嘀咕,心里又慌又乱,“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墨渊谷的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可他看着谢寻微那道孤绝挺拔的身影,看着那半点不退的姿态,心里又莫名生出一股冲动。
管他正还是魔,谢师兄说他无辜,那他就信。
凌灼悄悄握紧短剑,往前站了半步,与谢寻微并肩,虽然心里发虚,声音却喊得响亮:
“我、我也觉得!凡事要讲证据!没证据不能乱杀人!”
众人:“……”
本来还挺严肃的场面,被他这么一喊,莫名多了点滑稽。
谢寻微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别添乱。
凌灼立刻收敛气势,乖乖缩回去一半,只在旁边充当气氛组。
那长老被气得不轻,指着谢寻微,手指都在发抖:
“好,好得很!青云宗教出的好弟子!今日我便替你师尊,好好管教你!”
话音一落,他周身灵气暴涨,显然是动了真怒,要连谢寻微一起拿下。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鹤唳之声。
数道青色剑光疾驰而来,气息沉稳,皆是青云宗内门弟子。
为首一人,落地行礼,神色焦急:
“谢师兄,宗主急令!命你即刻返回青云山,五宗长老齐聚议事,共商围剿墨渊谷大计,不得延误!”
众人一愣。
青云宗主的命令?
那长老动作一顿,怒火被强行压下,却依旧冷声道:
“既然是宗主之令,今日便暂且放过你。但谢寻微,你给我记住,此子是墨渊谷邪魔,你护不住他一辈子,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很清楚,若是在此处对谢寻微动手,便是公然与青云宗为敌,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谢寻微垂眸,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道命令,他不能违抗。
一旦抗命,坐实勾结邪魔的罪名,非但救不了沈烬,反而会引来更多追兵。
“我知道了。”
他淡淡应声,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对身后道:
“我走后,立刻离开此处,往西边深山去,那里暂时安全。”
沈烬心口一紧,低声问:
“你呢?”
“你回去,如何向宗门交代?”
谢寻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道:
“别回头,活下去。”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人心头。
说完,他不再停留,白衣一振,凌空而起:
“凌灼,走。”
凌灼一看这局面,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忙跟上:
“来了!”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道白衣背影彻底不见,沈烬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天际,久久没有动。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苍白而沾着血污的脸上,映出一双通红却倔强的眼。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记住你了。
谢寻微。”
方才那报信的弟子,喊出了他的名字。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从此,刻入骨血。
“下次再见,”
沈烬缓缓握紧拳,指节泛白,眼神里再无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片灼热而坚定的光,
“我不会再让你,为了我,与天下为敌。”
那些修士见谢寻微已走,也不敢久留,狠狠瞪了沈烬一眼,留下几句狠话,便匆匆离去,准备回宗门禀报此事。
林间,终于重归寂静。
只剩下沈烬一人,立在满地狼藉之中。
正邪殊途又如何,道途相悖又如何。
这一世,他认定了。
纵是粉身碎骨,纵是举世皆敌,他也要护那个为他挡下天下的人。
御剑长空,风驰电掣。
凌灼跟在谢寻微身后,一路憋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谢师兄,你刚才真的太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跟整个正道翻脸了。”
谢寻微目视前方,白衣猎猎,声音平静无波:
“我知道。”
“那你还……”凌灼一脸不解,“他就是个陌生人,还是墨渊谷的人,值得吗?”
谢寻微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无关身份,无关正邪。”
“只关对错。”
凌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一脸紧张:
“那我们现在回青云山,你怎么办?宗主会不会罚你?那些长老肯定会趁机告状,说你包庇邪魔!”
“会。”
谢寻微答得干脆。
凌灼:“……”
你这么坦然,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
“那你还敢回去?”
“宗主传令,不是为了罚我。”谢寻微淡淡道,“是为了保我。”
凌灼一愣:“啊?”
“若不是宗主及时传令,方才那场冲突,无法收场。”
谢寻微声音平静,却一语道破天机,
“宗主是在给我台阶,也是在给青云山台阶。”
凌灼挠了挠头,还是不太懂这些高层的弯弯绕绕,干脆不想了,破罐子破摔: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受罚!谁让我是你师弟呢!”
谢寻微侧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他淡淡道,“私自下山,回到宗门,你少不了一顿罚。”
凌灼脸上的豪气瞬间僵住。
他光顾着担心谢寻微,把自己这茬给忘了!
私自离山,闯入险地,差点闯下大祸……
随便一条,都够他在思过崖蹲半个月。
更重要的是——
回去还要面对苏晚璃。
一想到苏晚璃那清冷平静、却总能一针见血扎穿他的眼神,凌灼就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完了完了……”凌灼哭丧着脸,“回去肯定又要被她说是惹人厌烦、添麻烦、闯祸精……我这次真的死定了。”
谢寻微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难得多说了一句:
“她未必会怪你。”
“她都把我卦成‘凶多吉少’了,还不怪我?”
“她若真怪你,”谢寻微淡淡道,“昨夜便不会在山门等你。”
凌灼一怔。
好像……有点道理。
他仔细回想昨夜的画面。
苏晚璃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明明可以直接上报长老,把他抓回去。
可她没有。
她只是拦着他,劝着他,一遍遍地说他会添麻烦、会遇险。
那不是嫌弃。
那是……担心。
凌灼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对哦!她是在担心我!她嘴上嫌我烦,其实是怕我出事!”
谢寻微看着他瞬间自我攻略成功的样子,默默转回头,不再说话。
情之一字,果然能让人瞬间失智。
两道身影,一路疾驰,向着青云山方向而去。
他们都清楚,这一回去,等待他们的,不再是平静的宗门日常。
而是五宗的质问,长老的施压,以及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漫漫官道上。
一道青衫身影,正日夜兼程,风尘仆仆。
风辞已经连续赶路数日。
衣衫沾尘,眼底布满血丝,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疲惫到了极点。
可他的脚步,却从未停下。
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早点见到云疏尘,早点确认他平安。
他取出怀中那封早已被摩挲得发软的信件,再次展开。
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倒背如流。
“近日局势愈紧,周遭多有眼线,此后信件恐难按时送达。你身在青云,万事小心,切勿因我涉险,切勿为我破例。”
风辞指尖轻轻抚过“切勿因我涉险”六个字,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带着一丝自嘲。
“疏尘,你明明最懂我,却还说这样的话。”
他轻声自语,声音温和却坚定,
“让我看着你身陷险境,独自安稳度日,我做不到。
别说涉险,就算是逆天,我也敢为你一试。”
他与云疏尘,相识于微时,相知于书信中。
一个在青云,一个在尘泥。
身份对立,立场相悖,连相见都是奢望。
可那份心意,却从未变过。
旁人只道他温和内敛,不争不抢,像一汪静水。
却不知,这汪静水之下,藏着怎样炽热而执着的深情。
为了一人,可翻江倒海,可赴汤蹈火,可万死不辞。
风辞抬头,望向远方阴沉的天际。
那里,是云疏尘所在的方向。
也是九死一生的险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灵力,再次迈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等我。”
“我来了。”
青云已远,初心未改。
这一去,不问归途,不问生死。
只为一人。
青云山,云雾缭绕,仙气依旧。
可山门下的气氛,却比往日凝重了数倍。
五宗弟子往来匆匆,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宗门大事将至。
围剿墨渊谷,已成定局。
谢寻微与凌灼二人,御剑落在山门前。
负责守卫的弟子见到他们,连忙上前行礼,眼神却有些异样,偷偷打量着谢寻微,显然已经听说了西境发生的事。
“谢师兄,凌师兄,宗主与各位长老已在大殿等候,命你们回来后,立刻前去觐见。”
谢寻微微微颔首:“知道了。”
凌灼则是心里发虚,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直接隐身溜回自己的住处。
可惜,事与愿违。
刚走没几步,一道浅碧色身影,静静立在前方小径上。
苏晚璃怀抱龟甲,眉眼清冷,正看着他们。
凌灼:“!”
他瞬间僵在原地,头皮发麻,心跳直接飙到最快。
怕什么来什么!
谢寻微看了一眼苏晚璃,又看了一眼浑身僵硬的凌灼,淡淡道:
“我先去大殿。你,随后过来。”
说完,便独自先行离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凌灼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干笑一声,声音都有些发飘:
“苏、苏师妹……好巧啊。”
苏晚璃缓步走近,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衣衫破损,沾着尘土与淡淡的血气,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凶险。
她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
“你还知道回来。”
凌灼立刻点头:“回、回来了!我命大,没死成!”
苏晚璃:“……”
她沉默一瞬,淡淡道:
“卦象显示,你命不该绝。”
“是是是!师妹卦术通天!算得太准了!”凌灼连忙拍马屁,试图蒙混过关,“我以后一定听师妹的话,再也不私自下山了!再也不添麻烦了!”
苏晚璃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骂的样子,清冷的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淡青色的护身符,灵气温润,隐隐流转。
“拿着。”
凌灼一愣:“啊?”
“护身用的。”苏晚璃语气平静,“下次再乱跑,至少能多活片刻。”
凌灼呆呆地接过护身符,触手温润,一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手中的护身符,又看着眼前清冷依旧的苏晚璃,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这是关心他?
不是骂他惹人厌烦,不是说他添麻烦,而是……给了他一枚护身符?
凌灼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炸开,瞬间填满整个胸膛。
喜悦、激动、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让他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苏师妹……”他声音有些发哑,“你……”
苏晚璃却已经转身,不再看他,缓步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风里:
“快去大殿吧,别再迟到,再添新麻烦。”
浅碧色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云雾之中。
凌灼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小小的护身符,久久没有动。
脸上的傻笑,藏都藏不住。
什么凶多吉少,什么惹人厌烦。
都不重要了。
她给了他护身符。
她关心他。
凌灼紧紧攥着护身符,在心里暗暗发誓:
苏晚璃,你等着。
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好好护着你,再也不让你担心,再也不做让你烦心的事。
总有一天,我要成为能站在你身边,为你挡下所有风雨的人。
少年人的心意,炽热而纯粹。
在这一刻,悄然生根,再也无法拔除。
青云山大殿,气氛肃穆,鸦雀无声。
青云宗主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看不清喜怒。
两侧各宗长老分列而坐,目光齐刷刷落在殿中站立的谢寻微身上,眼神各异。
有欣赏,有不满,有质疑,有担忧。
谢寻微白衣垂落,身姿挺拔,静静立在殿中,不卑不亢。
“西境之事,你可知错?”
青云宗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谢寻微躬身行礼:
“弟子,无错。”
一言既出,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一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包庇墨渊谷邪魔,公然违抗正道共识,还敢说无错?谢寻微,你简直是目无尊长,颠倒黑白!”
“西境祟乱,百姓流离,所有证据都指向墨渊谷,你却为了一个邪魔顶撞同道,若非宗主及时传令,你险些酿成大错!”
“依我看,他已经被魔气蛊惑,心向魔道!应当废除灵力,逐出青云宗,以正视听!”
斥责之声,此起彼伏。
谢寻微始终垂眸而立,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平静地承受着所有指责。
直到声音渐渐平息,青云宗主才再次开口:
“寻微,你说你无错,理由。”
谢寻微缓缓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清冽,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弟子护的,不是邪魔,是无辜之人。
弟子守的,不是私情,是正道本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西境祟乱,痕迹刻意,明显是有人栽赃墨渊谷,挑拨正魔关系,意图引发大战,坐收渔利。
弟子一路探查,未曾发现那墨渊谷弟子有任何滥杀无辜之举。
不知罪而罚,是为不公。
不辨是非而杀,是为不义。
不公不义,非我正道。”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长老都沉默了。
谢寻微说的道理,他们都懂。
可千百年的正邪之见,早已根深蒂固,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动摇的。
青云宗主静静看着他,许久,轻轻一叹:
“你心性太直,道心太净,却不知这世间,最难看透的,不是妖邪,是人心。”
他没有再追问对错,也没有责罚,只是淡淡下令:
“即日起,你闭门思过一月,静心境,省己身。
五宗围剿墨渊谷之事,你暂不参与。”
不轻不重的惩罚,等同于变相庇护。
众人心中了然,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谢寻微躬身行礼:
“弟子,遵命。”
他很清楚,宗主这是在保护他。
闭门思过,是让他避开五宗的锋芒,避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
可他更清楚,有些事,躲不掉。
有些缘,避不开。
他与沈烬。
一青云,一尘泥。
一正,一魔。
早已被命运,牢牢绑在一起。
退出大殿,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却不刺眼。
谢寻微抬头,望向西方天际。
那里,云层厚重,风雨欲来。
“沈烬,”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在青云等你。
等你亲自来,告诉天下人,墨渊谷的冤屈。
等你亲手,揭开这场骗局。”
风过回廊,白衣无尘。
一念正邪,便定了半生尘缘。
一步踏错,便再无回头之路。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场正魔骗局背后,藏着的是一段颠覆九州的惊天秘辛。
更不知道,他与沈烬的羁绊,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沉、更宿命。
密林深处,沈烬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
伤口依旧在疼,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取出一枚贴身存放的黑色玉佩,与谢寻微捡到的那半块,纹路隐隐相合。
玉佩中央,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字:
烬。
沈烬。
这是他的名字。
也是墨渊谷少主的名字。
更是背负了数百年冤屈、一身血海深仇的名字。
他握紧玉佩,望着青云山的方向,眼神坚定。
“谢寻微,
你信我无辜,
我便不负你信任。
你为我挡天下,
我便为你平风波。
等着我。
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
告诉你所有真相。”
黑衣少年,立于林间。
眼底有黑暗,心中有光明。
身负千古冤,心藏一人情。
三对人,三条路。
青云之上,有人闭门静思,道心微澜。
云雾之间,有人情根暗种,欢喜难藏。
红尘之外,有人奔赴千里,一往无前。
险地之中,有人身负冤屈,静待归期。
尘中仙路,爱恨初开。
正魔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