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全世界都知道 周四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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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沈夜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班里应该只有几个早到的学霸在埋头苦读。但今天，他一推开门，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沈夜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反了？脸上有东西？
什么都没有。
他硬着头皮走到座位上，坐下。那几道目光还在他身上打转，甚至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就是他吧……”
“对对对，就那个……”
“真的假的……”
沈夜心里发毛。他转过头想问问江寻，但江寻还没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班级群。消息99+，他往上翻，翻到最上面——
一张截图。
文学城“江上月”专栏的评论区截图。
截的是昨天晚上的更新，就是那篇《今天，他问我是不是真的》。评论区被高亮标出来的是一条留言：
“太太，那个傻子也很喜欢你。——夜夜夜夜”
然后下面跟了一堆回复：
【卧槽这ID好眼熟】
【这不是那个狂热粉吗】
【等等等等，你们没发现重点吗——太太今天写的是“他问我是不是真的”，然后这个夜夜夜夜就来留言说“那个傻子也很喜欢你”？？？】
【！！！】
【所以他俩认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夜夜夜夜就是文里的那个“他”？？？】
【姐妹们我疯了，这什么神仙剧情】
【太太！出来解释一下！夜夜夜夜是不是你同桌！】
【我嗑的CP竟然是真的？？？】
沈夜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手抖着往下翻，翻到最新消息——
【有人扒出来了！夜夜夜夜这个ID注册时间刚好是他们开学那一周！】
【而且他的评论风格真的巨像文里的“他”，又霸道又憨】
【所以太太每天写的那些日常，夜夜夜夜都在评论区追更？？】
【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神仙爱情啊救命】
【太太你快出来说句话啊！】
沈夜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脸。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沈夜从指缝里看出去——江寻进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更嘈杂了。
江寻像是没注意到异常，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放书包，拿出课本。动作行云流水，淡定得不像话。
他转过头，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正捂着脸，从指缝里和他对视。
“怎么了？”江寻问。
“没、没什么。”沈夜的声音闷闷的。
江寻看了看他红透的耳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假装看书但目光一直往这边飘的同学，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沈夜听见那声笑，心里更慌了。他把手放下来，小声说：“你……你看到了？”
“嗯。”
“那……那你……”
“挺好的。”江寻说。
沈夜愣住了。挺好的？
“什么意思？”
江寻没回答，只是把手机收起来，拿出课本开始看书。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沈夜想问清楚，但上课铃响了。
一整节课，沈夜都觉得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戳。
他如坐针毡，一会儿低头假装记笔记，一会儿偷偷瞄一眼旁边的江寻。江寻倒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认真听课，偶尔记笔记，淡定得让沈夜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下课铃一响，苏然第一个冲过来。
“沈夜！”他压低声音，但激动完全藏不住，“那个夜夜夜夜是你？！”
沈夜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否认有用吗？全班都看到了。
他干脆不说话了。
苏然看他这样子，眼睛瞪得更大：“卧槽真是你？！所以那个‘江上月’写的都是你们俩的事？江寻写的那些都是真的？你们……”
“行了。”江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然转过头，对上江寻的目光，莫名有点怂。
“那个……我就是问问……”
江寻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淡的，但意思很明显——别问了。
苏然识趣地闭嘴，但脸上的表情写着“我嗑到真的了”。
上午的课沈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夜夜夜夜了。
所有人都知道江寻写的是他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午休的时候，沈夜趴在桌上装睡。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往这边飘。
“沈夜。”
江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
沈夜抬起头，发现江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低头看着他。
“去吃饭。”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跟着他们。有人在小声说什么，但他听不清。
食堂里人很多，但江寻带着他穿过人群，走到平时常坐的那个角落。坐下之后，沈夜才松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了。”沈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嗯。”
“你……你不介意吗？”
江寻看着他：“介意什么？”
“就是……他们知道那个人是我，知道我们……”
“知道什么？”江寻问。
沈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知道什么？知道他们还没在一起？知道他们互相喜欢但还没说出口？知道那些更新里写的都是真的？
他答不上来。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
“沈夜，”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任何人吗？”
沈夜摇头。
“因为我想等你先开口。”江寻说，“等你自己愿意让别人知道。”
沈夜愣住了。
江寻顿了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现在，好像不用等了。”
沈夜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沈夜发现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看他们了。不是偷偷瞄，是光明正大地看，脸上还带着那种“我懂”的表情。
有个女生甚至冲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沈夜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寻倒是一路淡定，该走就走，该停就停，完全不把那些目光当回事。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跑完步之后，沈夜正想找个地方躲着，苏然就凑过来了。
“沈夜，”他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江寻是不是已经……”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在一起了？”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没有！”
“没有？”苏然一脸不信，“那你俩那眼神是怎么回事？上课互相偷看，下课一起走，吃饭坐一块，江寻还天天给你带牛奶——这叫没有？”
沈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我……”他张了张嘴，“真没有。”
苏然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但我得提醒你——全班都在嗑你俩，你要是没那个意思，趁早说清楚。”
沈夜愣住了。
全班都在嗑？
他偷偷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有好几道目光正在往这边飘。对上他的视线之后，又飞快地移开，假装在聊天。
沈夜忽然有点慌。
他走到看台边上，坐到江寻旁边。江寻正在喝水，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苏然说，全班都在嗑我们。”
江寻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喝水。
“哦。”
“哦？”沈夜急了，“就哦？你不想想办法吗？”
江寻放下水杯，看着他：“想什么办法？”
“就……解释一下啊。”
“解释什么？”
沈夜又被问住了。解释什么？解释他们还没在一起？解释那些更新写的都是真的但他们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沈夜，”他说，“你介意吗？”
沈夜愣了一下。
介意吗？他仔细想了想——好像……不介意。
不只是不介意，甚至……有点开心？
他想起那些偷偷嗑他们的目光，想起那个女生比的大拇指，想起苏然那句“全班都在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认可，又像是被祝福。
“不介意。”他小声说。
江寻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
“那就行了。”
放学的时候，沈夜和江寻一起走出校门。
这次，那些目光已经不藏着掖着了。有人冲他们挥手，有人笑眯眯地打招呼，甚至有人喊了一句“明天见啊两位”。
沈夜脸红着挥手回应，然后快步往前走。
走出很远，他才松了口气。
“江寻。”
“嗯？”
“你说……他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江寻想了想：“可能吧。”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沈夜转头看他：“你不觉得烦吗？”
江寻也转头看他，夕阳在他身后铺成一片绚烂的背景。他的眼睛在光里亮得很温柔。
“不觉得。”他说，“因为是你。”
沈夜愣住了。
江寻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忽然笑了。
不觉得。因为是你。
他小跑着追上去。
“江寻！”
“嗯？”
“明天还一起走。”
江寻转头看他，嘴角弯起来。
“每天都一起。”
回到家，沈夜把自己扔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傻笑了很久。
然后他摸出手机，点开文学城。
江寻今晚更新了。
标题是——《今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今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评论区的事被人截图发到了群里，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夜夜夜夜。
他早上来的时候，脸红得像番茄。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后来他问我，不介意吗。
我说不介意。因为我想等他先开口，等他自己愿意让别人知道。
现在，不用等了。
下午体育课，他坐到我旁边，说苏然告诉他全班都在嗑我们。
我问他介意吗。
他说不介意。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抱抱他。
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还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
我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
沈夜看完，把手机捂在胸口。
“就差一点点。”
他在等。
沈夜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区，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
“太太，快了。真的快了。”
发完，他看向窗外。
窗外有月亮，很圆很亮。
快了。
真的快了。
——第五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