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提刑官（第一季 面目）》静衣卫

72、连环 青龙城陷入

　　刘二的死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又死了一个人。

　　这回是个卖菜的老汉，姓马，六十多岁了，在城南菜市场卖了四十多年菜。他每天起早贪黑，天不亮就去城外进菜，然后在市场里摆摊，风雨无阻。

　　那天早上，他儿子马小六左等右等，不见他爹起床。往常这个时候，他爹早就出门了。马小六觉得不对劲，去他爹屋里一看——

　　马老汉躺在床上，死了。

　　死法和刘二一模一样。七窍流血，面目扭曲，眼睛瞪得老大，嘴张得合不拢。他的被子蹬到了一边，双手抓着床单，抓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床单上有一道一道的抓痕，是他临死前拼命抓出来的。

　　马小六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云冽赶到的时候，马小六还在哭。他拉着云冽的衣袖，一边哭一边说：“我爹这几天老说做噩梦，梦见有人在追他，追得他满山跑。我劝他别多想，他说不是多想，是真的，那个梦太真了，真得他醒过来都害怕。我还笑他，说那么大个人了还怕做梦。谁知道……谁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

　　云冽站在马老汉的尸体前，沉默了很久。

　　第三个死者，是个年轻的女人，姓吴，是个裁缝，手艺很好，在城东开了间小小的绣坊。她一个人住，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徒弟每天来学手艺。

　　那天下午，徒弟去绣坊的时候，发现她趴在裁衣的案板上，一动不动。徒弟以为她睡着了，没敢叫醒她，就在旁边等着。等了一个时辰，她还是一动不动。徒弟觉得不对，上前一看——

　　她已经死了。

　　死法和前两个一模一样。七窍流血，面目扭曲，她的手还握着剪刀，剪刀尖扎进了案板里，扎得很深。

　　徒弟吓坏了，跑出去喊人。邻居们赶来一看，都吓得说不出话。

　　邻居说，吴娘子这几天老说睡不好，老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没有脸的人站在她床边，一直看着她。她吓得不敢睡，可熬了几天，还是熬不住。那天她跟邻居说，实在太困了，眯一会儿就好。谁知道这一眯，就再也没醒过来。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短短五天，死了九个人。

　　男女老少都有，身份各不相同。有开杂货铺的老板，有街头卖艺的杂耍人，有私塾里的教书先生，有庙里的和尚，有乞丐，有富商。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睡死的，都做过噩梦，死的时候都七窍流血。

　　青龙城陷入了恐慌。

　　晚上没人敢睡觉。家家户户点着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熬着夜。实在熬不住了，就打盹，打盹也得几个人轮流，一个人睡，其他人守着。

　　可还是有人死。

　　守夜的人明明醒着，被守的人明明有人看着，可第二天醒来，发现被守的人已经死了，七窍流血，面目扭曲。而守夜的人，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就好像，那个东西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梦里来的。只有睡着的人才能看见它。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这是鬼魂索命，有人说这是瘟疫，有人说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人。越说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六扇门里，气氛也紧张起来。捕快们白天查案，晚上轮流守夜，谁也不敢一个人睡。

　　云冽把自己关在验尸房里，对着那九具尸体，看了整整一天。

　　他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看他们的眼睛，看他们的嘴，看他们的手，看他们的脚。他把他们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仔细检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他把他们的头发一根一根拨开，看头皮上有没有针眼。他把他们的指甲缝都清理干净，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七窍流血的痕迹，和那张扭曲的脸。

　　他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梦魇。

　　传说中，有一种邪物，专门在人的梦里游荡。它会潜入人的梦境，用最恐怖的形象折磨睡着的人，直到把人活活吓死。被梦魇杀死的人，七窍流血，面目扭曲，死状极惨。

　　可梦魇是传说，是故事，是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出现？

　　除非……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也许，不是梦魇。是有人在操控梦魇。

　　他站起身，走出验尸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半空，月光照在院子里，一片惨白。

　　雷燚站在院子里，正在和几个捕快说话。看见云冽出来，他快步走过来。

　　“头儿，查到一个线索。”

　　“说。”

　　“所有死者，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云冽的目光微微一凝。

　　“哪里？”

　　“城东的忘忧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