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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暖阳 好丢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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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路淮漫的手术暂时取消。
裴林度和叶萍在凌晨两点回了家,裴桉铭和路淮漫挤了一张床。
刚躺下时两个少年心跳乱得一批,因为病床不够大,裴桉铭只能侧着睡,把被子全部盖在路淮漫身上。
刚刚是路淮漫强装镇定地叫裴桉铭上床的,但等到关灯后,刚刚那种胆量就瞬间消失,找都找不回来。
房间里安静许久,路淮漫有些难熬。
他知道裴桉铭没有睡,但他也没和自己讲话。他不喜欢这种冷暴力,便自己开了第一枪:“你回校只是为了拿我的手机?”
许是病房里开着暖气的原因,裴桉铭露在外边的耳垂默默爬上红晕。alpha的心跳漏了一拍,强撑着闭了两秒的眼,想装睡逃避这个问题。
苍白的月色从窗帘后面透过来,斜长一道,把病床分成明暗两块,裴桉铭笼在暗处,路淮漫逆光躺着。
他们中间的距离不过半个人,看着却很遥远。
被那位硬要拆台的“师傅”盯了好久,裴桉铭最终耐不住,睁开了眼。
他借着摇晃不定的光影看着面前的omega,声音沙哑:“那我回去给你拿试卷?”
靠。
路淮漫在心里低骂一声。
同样是学生党,同样是人,裴桉铭那位怎么就那么喜欢卷子呢?上瘾了吧……
路淮漫咬了咬牙,“哦”了声,默默躺平。
医院用的病床很窄,容不下两个少年并肩躺着,路淮漫平躺的下一瞬间,手背便碰到裴桉铭冰凉的手指。
路淮漫颤了颤,默默地将手收回去,盖在肚子上。
裴桉铭睁着眼睛目睹全程,有些好笑。
路淮漫那边很快没了动静,裴桉铭却精力充沛,指尖垂在腰前的手摩挲着指尖。他看着omega被月色照耀的侧脸,默默闭了眼。
*
次日清早,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讲话声,不过一会儿房门就被贺凡那个大憨包推开了。
裴桉铭被吵得很烦,皱着眉头睁开眼。
贺凡和段临品正拎着两大袋水果,呆愣愣地站在不远处。
对视那一个瞬间,裴桉铭从两个人脸上看出了四种心态。麻木、震惊、尴尬和绝望。
也不知道那两个是怎么想的,但很精彩。
裴桉铭扫了一眼,便默默收回视线。
本打算要去喊醒路淮漫的,结果垂眸却明白了贺凡和段临品的心态
路淮漫睡觉还是没有固定的姿势,前半夜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躺着,现在倒是全把被子裹到裴桉铭身上,一条腿打在裴桉铭腰间,两手圈着裴桉铭肩头。
裴桉铭就说怎么那么热,还以为回春了,结果是被人当成了人形抱枕。
alpha的脸骤然沉下。
他抿着唇拔开路淮漫的手,咬着腮帮子叫道:“路淮漫……”
段临品挑眉笑了一下,很平静。
相比于段临品,他对象就显得很毛躁。
贺凡握着果篮站在门边,眼睛扫过路淮漫和裴桉铭,有些怀疑路淮漫是醒着的,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了结私人恩怨。
因为他哥要被他勒死了。
贺凡上前走了几步,有个瞬间想去把那只赖在“桉树”上“树懒”拿开。却在距离病床两步之遥被裴桉铭盯了回来。
他和裴桉铭对彼此的了解程度有路淮漫和裴桉铭了解彼此的百分之四,但这一个眼神他还是看得出来裴桉铭在讲什么的:
滚。
贺凡愣了一秒,又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故作走错路般撤到床头柜边上,把水果放下:“我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临品车上,先下去了。”
然后在裴桉铭的注视下,拉着段临品逃离般滚出了病房。
“你说你管别人干嘛?”段临品无奈地捏了捏贺凡的脖颈,喉间溢出笑。
贺凡脊椎发麻,他缩了缩脖颈:“我那不是怕裴桉铭被他压死么……”
段临品垂眸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损了他对象一句:“挺关心的”
*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裴桉铭又把头偏回来。
明明昨晚碰到自己就像触电一样离得远远的omega,今天就像只白发树懒把头抵着他的肩膀,距离近到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灼烧着裴桉铭的脖颈。
“路淮漫。”裴桉铭又试探性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可算是有点动静了,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撤回一只,身边的人模糊地睁开眼。
他嘴巴还没长开,喉咙干干地粘在一块儿,声音低低道:“嗯?”
裴桉铭抬手把路淮漫压着自己的腿放下去,坐起身看向睡得有些懵逼的omega,又气又好笑:“贺凡他们来过。”
他说着,还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果篮:“段临品也来了。”
路淮漫又“嗯”了声,脑子还有些迟钝地转着,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裴桉铭的话,天像是塌了。
他刚刚怎么睡觉的?挂在裴桉铭身上?
挂在裴桉铭身上!
他对自己的睡相没有自知之明,小时候被裴桉铭损过几句,他还无所谓。但那是小时候!
有区别的!
没脸了。
路淮漫整个人像是得了老年痴呆,没精打采地坐在床上,半天不肯下床。
裴桉铭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没必要吧……”
路淮漫抵着腮帮子,咬牙道:“放屁。”
裴桉铭实在不行了,撑着卫生间的门笑了半分钟,又想到眼前那位十来岁的少年很看重面子,怕自己多笑几下他就跳下去,当即收了声。
“昨天晚上医生说了,不做手术的话今天就去办出院手续吧”裴桉铭走过去,把床尾挂着的羽绒服外套套上,看了眼他:“昨天晚上观察过了,没什么大碍。”
提起昨晚,路淮漫又想起他们答应彼此的事儿。
这个家里所有人好像都很单纯。叶萍和裴林度能那么放心地让自己给裴桉铭标记,就没想过他未来某一天会用这个来锁住裴桉铭。
裴桉铭也挺乐于助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喜欢裴桉铭。
但幸亏不知道。
这不仅让帮助路淮漫恢复,还满足了路淮漫青春期那一点私心。
一举两得,给树懒爽到了。
以至于办理手续后,他将早上尴尬的那些事抛之脑后。
“这些药有点苦,记得多喝水。”医生把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递给裴桉铭。
裴桉铭付好钱应了一声,接过。
他们从大门走出去,路淮漫跟着他绕了一个花坛进入停车场。
裴桉铭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边打开塑料袋看里边的药物。
冬天天亮得有点晚,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才慢慢爬上山头。
路淮漫抬眼看过去。
太阳没有偏见,冬天还是那么亮,路淮漫被照得眼睛涩疼,忍不住眯了眯眼。
就在他垂眸时,忽然看见不远处某栋建筑物的一个角落,一辆黑色的宝马旁边站着两个alpha。
较高的那位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捏着另外一个alpha的下巴,和他接吻。
路淮漫脚步顿住,飞快地眨了眨眼。
裴桉铭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跟着停下,侧头看向路淮漫,问:“怎么了?”
路淮漫很快收回视线,扯了一个谎言:“找你车。”
裴桉铭看着他抑制不住的嘴角,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他的车位旁边的贺凡和段临品正在拥吻。
难得见到段临品急躁的样子,也不知道贺凡怎么惹他了。
“我饿了。”路淮漫抬手拽了一下裴桉铭的衣袖,拉着人往反方向走:“吃早餐吧。”
裴桉铭深深看了眼那边,最后收回视线跟着路淮漫离开。
其实段临品和贺凡的家庭都很富裕,去年段家的股票在市场上还和裴家并肩。而贺家在房地产行业也做得风生水起,在晋城开发了一块地,近些年收入很乐观。
俩家生意上往来密切,但其实双方的父母都不允许儿子们搞AA恋。
段临品的哥哥段言添高中时和一个alpha好上了,那个alpha挺穷的,没钱没势,在段家使出一系列操作后就像人间蒸发了。
段言添也被送到荷兰留学,听说明年寒假才回来。
路淮漫把裴桉铭带进一家附近一家餐馆,点了两份馄饨,坐下来解决早饭。
裴桉铭把药放到桌面上:“很震惊?”
路淮漫还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下意识反问:“什么?”
裴桉铭平淡道:“贺凡和段临品。”
路淮漫以为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快,裴桉铭就看不见,却没想到他眼睛那么尖。
路淮漫把半凉的馄饨送进嘴里,含糊道:“要是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确实很震惊。但现在没有了。”
裴桉铭“嗯”了声。
路淮漫继续说:“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路淮漫抬起头看向面前的alpha。
他向来不会把别的事儿跟其他人说的,即使段临品允许他说。但裴桉铭不是其他人,和别人有个界限。
路淮漫轻声说:“他们家不同意AA恋。”
还以为裴桉铭会很震惊或者是疑惑,但对方的承受能力还是高他一等,表情没有变化,说话依旧是淡淡的:“贺凡那边也是。”
这下轮到路淮漫惊讶了:“那他们……?”
“在一起了啊”裴桉铭抬手抬了抬他的下巴,把他因为惊讶而合不上的嘴巴关上:“物理学上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光滑的平面,阻力本就是常态,感情也是。”
“总不能因为他说你们不应该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人们常说水火不容,但更多时候水和火不是在互助么?”
用这些话来开导路淮漫其实很简单,他也理解得了,但就听得心里有些难受。
阻力是常态。
那他走的路接触面应该坑坑洼洼,以至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停在了裴桉铭那里。
路淮漫侧开头,躲开裴桉铭的手,沉默地解决了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