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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过山车 您可别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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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只要想得通,那就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被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路淮漫之所以是那种反应倒不是他有别的意思,他是真的诚心诚意想让他的两个好朋友幸福,只是他曾见过像他们一样爱得肆意又张扬的少年们被家里泼了一盆冷水,最终落了个分道扬镳的结果,有些担忧段临品和贺凡罢了。
但人生不过三万天,能爱一天算一天。怎么同样是同性恋,男omega和男alpha在一起就很正常,而男alpha和男alpha在一起就会被少部分人排斥呢?
大概是站的角度不一样,所以没办法做到人人平等吧。
路淮漫能想到这些,心情就畅得多了。
他们吃过早饭后,到橱窗前打包了两份早点带过去给段临品和贺凡。
段临品拿过一份,道了谢后把里边的油条拿出来咬进嘴里,站在车后跟裴桉铭聊着天,大部分内容是关于路淮漫的病。
路淮漫则是拿着裴桉铭额外赠送的油条蘸着豆浆和贺凡蹲在前轮聊着天:“你俩谁上谁下?”
这个问题放在一般人眼里应该很私密,但他们四个人容得来,贺凡和段临品也不介意他们让知道,又加之贺凡脸皮厚,顺了嘴:“肯定我啊。”
段临品和裴桉铭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聊天,转回头时恰巧听到这句话。段临品视线往下一落,安静地看了贺凡几秒。
就在贺凡怕他拆台要去捂住人的嘴时,段临品竟然顺着他的话点了下头:“他在上。”
隔壁的裴桉铭看着路淮漫那悠然自得,还憋着笑的脸,真的很想开了他的头颅看看里边究竟装了些什么,竟然能让他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去游乐园么?”段临品把贺凡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对方靠着车身而蹭到灰的外套,抬眸看向路淮漫。
路淮漫悠闲地喝了口豆汁,直到对上段临品投过来的视线,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自己。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去或者不去,而是把视线挪向旁边拿着药站着看他的alpha。
从昨天突发进医院到现在,体检报告单是裴桉铭签的,腺体报告单是裴桉铭签的,甚至连买药的清单和医生开的说明书都是在裴桉铭那儿的。
路淮漫承认,从昨天开始,最了解路淮漫身体情况的人就是他哥。
他哥决定他能不能去游乐园。
裴桉铭被他仰眸看了几秒,抓着药品包装袋的手指不免一紧,很想摸出手机把他这个表情拍下来。
因为真的很想他们的猫儿子。
裴桉实在抵不住六只眼睛全方位盯着,最终沉默地拿出车钥匙,绕过车尾进了驾驶座:“走吧。”
“去哪?”路淮漫还没回过神,怔愣地看着裴桉铭逃离般的侧影。
裴桉铭头也不回,快速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迈进去:“游乐园。”
这要是放在裴林度和叶萍那儿,他出了这么些事儿,出院第一时间绝对是请假回家休养一个周,天天跟个老鼠一样,只能躲在阴暗的房间。
虽然可以去裴家的电影院玩一玩,但一个人显得有些孤单,以至于甭管周围的器材有多么好玩,电影有多么吸引人,他都没有办法提起兴趣。
路淮漫快速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后笑着对裴桉铭说:“感谢大哥的赏赐”
“啥?”裴桉铭见他上车,都快启动车子了,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脸瞬间麻木,就差学没从口里喷出来了:“你再上那破网看看。”
路淮漫讪讪一笑,无所谓的“哦”了声。
车子很快发动。
段临品和裴桉铭约好了,打算乘着今天都请了一天假,好好玩一玩,所以就绕着环城路到市区一个比较有名的游乐园耍半天。
“有没有袋子?”路淮漫抱着贺凡和段临品带来的果篮窝在副驾驶的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橘子。
裴桉铭把车开出医院,付提车费用时抽空看了一眼路淮漫,然后拉开手刹后边的一个箱子:“自己拿。”
路淮漫“哦”了一声,侧过身打算去掏。
那个空间不算大的箱子里放着一捆垃圾袋和两包纸巾,最里边还有几盒晕车药。因为存放的位置太靠里边,光线比其他地方都要暗,若不是路淮漫凑近了点,或许看不见。
他扯了个垃圾袋回来,关上箱子的盖子,把垃圾袋扯松,一头挂在自己手腕上。
路淮漫剥了一个橘子,将一片扔进自己嘴里,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含糊一问:“你又不晕车,干嘛每个车都放几盒?”
路淮漫坐过裴桉很多辆车,发现无论是保时捷、宝马还是劳斯莱斯,必备的东西总会有垃圾袋和晕车药,他早就想问了,只是平时都有健忘症,他也不想搭理裴桉铭。
现在不一样,那颗好奇的种子早就深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裴桉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僵了僵:“我是不晕,某人不一样啊。”
某人嘴里嚼着橘子,在听见这话后一个吞咽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就好像心脏跳到了喉间,和橘子挤在那微小的空间里,一进一出互不退让,最后难受的只有喉咙和路淮漫。
他想说句话,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发不出声音,而是他想问的问题不知从何开口。
他又对裴桉铭“哦”了一声,把剩余的几瓣橘子送进了肚子里,绕开话题:“你给爸妈发消息了吗?不发他们会担心炸的。”
“发了。”裴桉铭说。
路淮漫把车窗往下降下了一丢丢,又重新从果篮里掏了几颗已经洗过的蓝莓,自己吃了一颗,把剩余的两颗递到司机师傅嘴边:“吃不?”
司机师傅的呼吸漏了一拍,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以及手中的蓝莓,然后低头将其含进嘴里。
窗户降得不算很低,但裴桉铭高,冷风从狭小的缝隙里飘过去,打过裴桉铭的发梢后又从另一边的窗户跑出去。
车里的气温那么低,碰到路淮漫指尖的嘴唇确是烫的。
路淮漫默默把手收回,将后背贴在靠座上,遮住泛红的脖颈,又故作镇定地找了几个剩余的蓝莓送进嘴里。
到了游乐园,四人下了车绕过小路走到游乐园门口。
大门边上立着一张大牌,上边标着游乐园里边的所有设施,还添了不少新项目。
四人拿着票看了半晌,路淮漫说自己想玩过山车,他们才进入检票口。
“胆子挺肥啊”裴桉铭揉了揉路淮漫的发梢,语调里带着一丝沙哑。
倒真不是路淮漫胆子肥,说句实在话,他其实挺怕那玩意儿的,曾经在网上刷过有人从座位里边被甩出来,头破血流血肉模糊,甚至是粉身碎骨。
他怕丑,死了也要体面一点。
但路淮漫觉得裴桉铭今天的心情很不佳,笑得很假,总是在故作轻松,其实路淮漫分得清他真笑假笑。
裴桉铭很愧疚,他也看得出来。
想起裴桉铭总是不怕这些刺激的东西,他刚在车就做好功课,定好这个游戏了。
生物学说,人在郁闷时转移注意力法可帮助兴趣变得舒畅。
他们都是生物,高级的动物。
所以路淮漫想试一试。
“那倒不是啊……”路淮漫还是不能说出因为他觉得裴桉铭心情不好那句话,说出来他肯定会惨遭毒舌,还会被拒绝的。
于是他眨了眨眼,说:“不是快要考试了么,放松放松。”
裴桉铭似乎信了这小子的鬼话,跟着仨人站到过山车下边。
这个项目排队的人还挺多,裴桉铭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有些疑惑地仰起头。
车子刚巧爬上最高点,艳阳高照下,铁皮车被照得格外刺眼。过山车下划的速度快到只能抓住残影,车子里边坐着的人被风掀起头发,被风吹动衣摆。
他们的尖叫声盘绕头顶。
裴桉铭垂下眸看了看面前的omega。
omega垂着头在看手里的票,表情格外认真,但其实票上就只有那么几个热门项目,比如摩天轮。
“到了到了!”过山车载着一批人缓缓停在轨道上,贺凡激动的声音随之传来。
裴桉铭和路淮漫双双回过神,抬起头看过去。
检票员正在解开那一批人的安全带,人流从左侧的出口离开,接着又有一批人上去。
过山车的位置是两个并排,前前后后共二十个位子。
路淮漫坐了最里边的一个位置,前门是贺凡和段临品那俩个小情侣。过了会儿,他侧头看了向裴桉铭。
他很不在状态。
路淮漫知道他在因为什么事而惆怅,但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玩,所以裴桉铭的表情看得他牙痒痒。
omega心一横,抬手抓起裴桉铭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边上的空位:“坐着……”
裴桉铭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别吐我身上”路淮漫和他对视时,故作镇定地垂下眸,去系安全带。
裴桉铭“嗯”了声,坐上去关上门,系好安全带。
“裴桉铭……”贺凡不可置信地转回头,对路淮漫说:“他以前在塞车专用道上狂飙飞车都不带吐的,您可别操心了。”
裴桉铭挑了挑眉,又在路淮漫不可置信的看过来前很快垂下。
他看着贺凡,说:“这次不一样。”
段临品听得想笑,抬手捏住贺凡的脖颈,像拎猫崽子一样把人摁回来坐好:“要启动了,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