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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蠢货,快走! 找宁乐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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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在张安澜耳边呼呼飞。
她双足掠过横枝树叶,灰褐色身影如鸟在林间穿梭。
不过片刻,便飘到了密林边缘。斜靠在粗壮的枝桠上,扁圆的月亮悬在头顶,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她摇头暗叹,陆尧这身内力真气可真好用啊!须臾间拽地十几里,若非她不善使用……又怎会沦落到此番境地?
她甩甩脑海里繁杂的思绪,放眼望去,两边林子黝黑似墨,十字岔路口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月影堕入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银辉粼粼绕过路口,如条银线引向天际。凉风扑面,飘来淡淡的……
血腥味!
张安澜双目发颤,浑身绷直了再定睛瞧去,豆子大的黑影在河流尽头狂奔飞蹿,惊得林中鸟簌簌高飞,似移动的乌云遮了圆月。
河流里的水开始剧烈晃动,兵刃交接的嘈杂声响往这边一路逼近。
她屏住呼吸往树杈间躲了躲,但见一团黑影由远及近滚来,听得“噗呲”闷哼,似棍子插入泥地又抽出来拖泥带水。紧接着那团黑影猝然腾空,如块飞溅的石子轰隆砸在近边的树干上,连带着她手中的树枝也跟着抖了几抖。
“什么人?”她低眸定眼。
树下的黑影举起木棍颤抖着,棍尾一根暗色毛条在半空中来回摆动。
黑影边咳嗽边怒声道:“有我在,你们……你们休想打寨子的主意!我跟你们,跟你们拼了!”
是大舅林渡河!张安澜手紧了紧,抬头又见对面一个蒙面黑影纵身数丈,甩着剑光直逼近身。
林渡河以棍急速抵挡,剑棍相撞擦出碎星子。他连连咳嗽已到穷途末路,身形发抖,似风中残烛摆动,须臾间棍脱手飞入高空,剑身的寒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大舅!”张安澜心里大喊,足尖点枝腾空捞过木棍,翻身跃到蒙面黑影身后。
蒙面人持剑陡然转身,视线转过来时身形明显一顿。
打架还走神?张安澜勾笑,瞅准时机,握紧棍子砸向蒙面人鞋面。
这棍看似轻盈如落叶,却被张安澜使了内力,实则重如千斤。
蒙面人如烫脚虾往后退几步,等着侧过身,张安澜瞅准了往对方尾闾穴一戳,蒙面人身子弓起,像虾下油锅般痛得摇头晃脑捂住腰后,弃了银剑奔逃而走。
看着蒙面人飞速隐入河流尽头,张安澜微挑眉,收了长棍,心生怪异,本想戏弄此人一番试探虚实,怎么还没过招呢,对方便逃走了?陆尧的内力加上自己的功夫果真有如此厉害?
“咳咳咳。”身后咳嗽声不止,“膨隆”一声,似有硬物倒地,打断了奔腾往前的思绪。
张安澜转身看到林渡河在地上蜷缩着连连咳嗽,跑去伸手扶起,轻声呼唤:“大舅,大舅!”
“臭小子,你怎么来此?”林渡河捂住胸口,嘴角溢血,“咳咳咳咳!”手压在张安澜的肩膀上,“是小山放你出来的吧。”
“大舅,你放心,我让小山躲起来了,不会有事。”张安澜将手中木棍递给林渡河道,“大舅,你的……”
“小子,你收着吧,我知道你多次觊觎这根棍子,还撺掇小山去偷。”林渡河将木棍推回张安澜怀里,又咳嗽几声,“这棍是林家的传家宝,此物遇火不焚,流水不腐,能挡刀剑,坚如磐石,乃世间罕见之物。咳咳咳,咳咳咳。
”腥甜从喉咙口往外挤,林渡河微仰起头,一口吐了出来,飞溅在张安澜的手上。
张安澜感受到手上的黏腻,不知所措,轻拍林渡河的背,声音夹着哭腔:“大舅,你,你别说话了,我,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你,你这小子,倒是,咳咳咳。”林渡河拽住张安澜的手臂,像逼入绝境的老鹰昂起脑袋,眼睛在黑暗里反着光。他直勾勾盯住张安澜,急促喘气粗声道,“小子你倒是有几分林家人的样子。这木棍传给你,不是交易,是,是我将小山托付给你,你,你一定要,要保护好……”
话未毕,他嘴巴发颤,身子一软头歪向张安澜倒了下去。
“大舅!”张安澜慌张伸出手指按在其脖子一边,脉搏虽弱但依旧跳动着,又并指查探鼻息,长松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昏迷了。”
她左右张望,大地黑沉,密林深深。
伸手拽起林渡河粗壮的胳膊往后拖,拿木棍左右翻倒,在灌木丛里戳出个半人高的空洞,将林渡河塞了进去,又将周围的树枝折了层叠在林渡河身上,严严实实遮住他。
随即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后退几步跪在地上朝林渡河拜了三拜,低声道:“大舅,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山,请您放心。”
她握紧木棍,转身看向辉光粼粼的溪流,耳朵微动,远处隐隐约约飘来沙沙声,似水流击缶,又似枝叶颤动,她眉宇高耸,想到岳韫桢,不再踌躇多虑,脚尖蜻蜓点水般在地上轻顿,纵身一跃借树干急速窜行,掠过河流,身如鬼影飞速飘往河流尽头。
沿路横七竖八躺着人影,身子垂在溪流里似暗色水草,血腥味笼鼻。
都是寨子里的人。
张安澜不敢停留,眼前忽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倒挂在树上,似藤蔓随风摇摆,她脚步一顿双手揽过将这人抱了下来,瞳仁微缩:“小时?”
小时眼珠子转了转,想抬手,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得动了动手指,抠住张安澜的手臂,眼里涌出泪水,滴滴答答滑进张安澜手臂。
“小时,你且在这休息。”张安澜手上运力给他渡了点内力真气,小时冰凉的身子暖和起来,却依旧僵硬如木偶,眼珠子转着,嘴里发出“呜呜”急切的声音。
“放心,我欠了宁乐一份人情,我去找她。”张安澜放下小时,脚尖勾了旁边几具尚温的身体挡住他,脚尖一转,身子轻盈如雾又往前飘去,一路穿溪越石。
前方暗影幢幢,寒光闪烁。
但见一群黑衣蒙面人围成圈,剑光霍霍来回穿梭,剑刃相撞之声如碎玉断石,哗哗直逼耳畔。
张安澜屏气凝神瞧去,岳韫桢高窕瘦小的身影在剑影里来回闪躲,剑光似天罗地网缓缓紧逼。
眼瞧剑芒当头劈下,直刺岳韫桢眉心。
张安澜不容细想,加快脚步抓起路边倒插的银剑高举奋力投掷过去。
一道铮然巨响,剑峰撞开,她飞身举棍穿过重重黑影行至岳韫桢身侧,与其背靠背。
四周黑衣人影忽而如潮水散开几寸,皆眼神怔愣,踌躇几步未敢上前。
“你来干什么?!”岳韫桢捂住流血的胳膊,微偏过头,言语冰冷,“不是让追风带小山救你离开?!”
“宁乐,我来助你。”
“谁让你来助我?”岳韫桢冷呲,“不过是中了小人的奸计,我死不了。倒是你,别来这碍手碍脚挡了我的路。”
言语如刀子刮过耳朵。
张安澜白眼:“谁想挡你的路?”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小……那个猫魂人身去哪了?”
“猫魂人身?”岳韫桢垂眸,“在他那里。”
“他?是谁?”张安澜正想往下问,领头的黑衣人扬手,周围人群持剑忽如汹涌暗潮围上来。
她心知此非久留之地,遂止住疑惑,一手拽住岳韫桢胳膊道:“走!”
随即双足微曲,脚下运气携着纵身跃起。
可她终究不是陆尧,带了个人后聚集的内力真气不知为何向四肢逸散,不过片刻,腾空的身子飘飘然落回地上。
黑衣人持剑攻了上来,剑光如蝗,时而淅淅沥沥惊天雷,时而风过春水拂波痕,招式诡谲,汹涌中带着凛冽的杀意。
张安澜举棍抵挡,往前使用暗劲推开袭来的人。
人如黑色潮水后退。
趁此时机,她又一个木棍横扫过去,黑衣人逼退一半。她护住岳韫桢直往前冲,黑衣人紧追不舍,前方、后方、上方、左右,形如铜铁密网如影随形。他们剑风凛冽,凶光毕露,招招似狂风骤雨席卷反复,看似朝岳韫桢身上劈,道道剑气却转个弯落在张安澜的身上。
张安澜步步后退,棍子狂舞,剑风擦着衣袂撕扯,须臾间身上衣物伤痕累累,肌肤青一块紫一块。若是没有带上岳韫桢,她早就形如轻烟突围出去。
岳韫桢看着剑光棍影,品出了些许端倪,低骂:“蠢货!我可不想欠你这家伙人情!”说着她拽紧了剑柄,挣脱开张安澜的手,肘击将张安澜推了出去:“你快走!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你!”
“什么?”张安澜踉跄几步未缓过神,岳韫桢提剑蓄力冲了上去。
剑快身急,半空拦住攻击似断竹叶,掀翻层层涌来的巨浪。
可那巨浪却层叠蜷卷,掠过岳韫桢身侧,直往张安澜扑去。
“蠢货!愣着干什么?!快走!”岳韫桢急了,举剑破浪,踹了身侧黑衣人一脚,欲开出条道来纵身跃向张安澜。
可张安澜早被巨浪卷身,漫天花叶飞舞,棍子舞得看不见残影。当岳韫桢终于冲开巨浪,当眼撞见银剑从天而降,直逼张安澜命门。
“蠢货!躲开!”她大声疾呼。
倏忽一团黑影从人群里冲出,对上那银剑剑峰。
是陆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