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84、背刺 一切都是设

　　“蠢货！快闪开！”岳韫桢眼见那把剑对准张安澜眉心，陆尧飞身抵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急红了眼投出手中剑，正巧砸在飞来的银剑上。

　　两剑相撞，火光四射，碎玉击石。

　　陆尧旋身落地，浑身弓起炸毛，急速摇摆猫尾对岳韫桢嘶吼：“宁乐，你坏了事！”

　　黑衣人围拢，形成半包围圈，皆垂手立在陆尧的身后，如张开的羽翅。而陆尧四肢着地站在中央，身形虽弱，却似睥睨天下的主。

　　张安澜此时怔怔瞧着对面的黑猫，心想：陆尧不是领猫小队躲着吗？怎会出现在此处？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黑衣人都恭敬地立在陆尧身后？为什么他们会围攻宁乐？

　　思绪迷迷蒙蒙，不知所往。

　　岳韫桢捂住发麻的手臂扑上去，挡在张安澜身前，眉头青筋挑起，怒道：“陆尧！是你！果真是你！都是你布的局！你这个五皇子的走狗！我就说呢，你怎么这么好心与我交易五皇子剿匪的进山路线？原来是想联合五皇子借机把我们一网打尽！亏我还信了你的鬼话！陆尧，”

　　说到急处，岳韫桢不屑朝旁“忒”了一口：“你早知我救了张安澜，张安澜便会来救我！你这个机关算尽的家伙，你配不上张安澜，你配不上！”

　　听了岳韫桢的话，张安澜如何还不知陆尧的算计！这群黑衣人都是……都是玲珑阁人！

　　她垂眼直直看向弓背似虎的陆尧，张了张嘴，鼻眼发酸，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挤出眼角流了下来。

　　心很痛。

　　像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将心揉捏搓扁，又反复在地上踩踏。

　　她颤颤质问：“陆尧，宁乐说的可当真？这是你布的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澜。”陆尧浑身蓬起的毛松落，看了眼天上的圆月：魂魄互换没有时间了……又看向张安澜，柔声喵呜道：“我是为了……”

　　“为了谁？又是为了我？！”

　　见陆尧点头，张安澜禁不住后退几步。

　　她不敢信。她又如何信？

　　她身形摇晃，泪水糊了一脸：“陆尧，为了我？即便是为了我，你为什么要把山寨置于险境？为什么又将猫小队的成员置于险境？陆尧，你不是为了我，从始至终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安澜，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张安澜看向地上层叠的尸身，脚步虚浮，眼前恍恍惚惚，她没想到，陆尧会暗中使出“引敌深入，瓮中捉鳖”将山寨大部分人一网打尽！她太轻看他了！他背后有玲珑阁，她怎么会因陆尧变成了猫，朝夕相处间而忘记陆尧真正的身份？！

　　大意了！太大意了！张安澜“哈哈”笑出声，眼角迸出泪，“陆尧，我不会再信你了，不会再信你了！”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直犯恶心。她后退数步，泪流满面转身仓皇而逃。

　　“安澜！张安澜！”陆尧看到张安澜形如淋雨的残蝶摇晃飘散，心知不妙，撒爪狂奔，跟着张安澜的身影没入了黑夜。

　　“公子！”领头的黑衣人禁不住发声，跟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摇头长叹一声，举臂摆手道：“莫往前追，公子的事让他自行处理吧。”

　　“拂晓。”听出黑衣人声音的岳韫桢仰头冷笑，“你们玲珑阁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躲在暗处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她攥紧拳头挺直了脊背，寒气逼人的眼神扫视围成一圈的黑衣人，“我真后悔与你们合作。”

　　拂晓缓缓走来揭下面巾，露出张潋滟晴光的容貌。她抬手遮了半张脸轻笑出声：“宁乐公主，你莫不是忘了，商人重利不重情。谁出的价钱高，我们当然与谁合作。是谁说的——”她眼尾微挑，“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听闻此，岳韫桢一愣，随即想到自己曾砸晕顶着陆尧模样的张安澜，抚掌大笑：“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陆尧这家伙如此记仇！使些阴谋诡计，竟是这般小心眼！怎么，你们现在围着我是想杀了我？”

　　“杀你？”拂晓转动手上的银剑，笑容冷了下来，“我倒是想这么做。不过公子说了，这次权当给你个教训。”

　　“教训？陆尧这家伙说好的不暗中使袢子，他说话不算话，迟早会遭报应！”岳韫桢眼神发狠，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绿釉瓷蒺藜和火折子，“没想到以前在你们玲珑阁买的玩意能派上用场。你们今日既然阻我大业！那便一起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拂晓瞳仁微震，看着岳韫桢手上的刺球，如何不知是什么！这玩意虽说巴掌大一个，里面可塞满了火药和铁刃碎片，只要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扔出去，就会如惊雷爆炸，即便身负武功内力，不死也要扒层皮下来。

　　拂晓带领黑衣人飞速后退。

　　岳韫桢仰头大笑，正要吹燃火折子，身侧一道黑影掠来。

　　“什么人？”刚欲伸腿侧踢，一只冰冷坚硬的手掌从身后迅速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之大就像掐一只无法反抗的小兔子。

　　窒息感上涌，脸憋红了两颊发烫。

　　岳韫桢浑身颤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抓紧火折子和瓷蒺藜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想重新紧住手指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能看着它缓缓从手上滑落下去，砸到地上。

　　最后一丝与玲珑阁谈判的筹码也没了。

　　她急得四肢挣扎，嘶吼出声，却因脖颈紧勒,嘶吼声扯碎了挤出嘴角。眼珠子疯狂转动，计上心头，双手反向扯住掐脖子的手，伸出指甲扣进肉中，划出血痕。又单脚蓄力，余光瞅准了身后人的靴子往后狠狠一踩！

　　身后人痛得闷哼一声，手松懈下去。

　　趁此时机，岳韫桢挣脱开钳制，转头一记飞踢踹向身后，却被一只手稳稳接住。她侧过眼，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瞬，银牙紧咬，嘴角挤出字：“落尘？你这只不听话的野狗！”

　　眼前人眉毛轻挑，一改往日的低眉顺眼，眼神锐利似天上盘旋寻找猎物的雄鹰，嘴角隐约勾勒一抹冷笑。

　　岳韫桢眯下眼，忽而眼睛瞪大：“万俟延！”又冷声质问：“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万俟延笑而不语，嘴角笑着的弧度更大。

　　“你！”岳韫桢恍悟，这家伙从未失忆，一切都是扮猪吃老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仰天长笑，眼泪横流。没想到苦心经营这么久，最后会阴沟里翻船，栽这样一个大跟头！她再也不捡路边的野男人了！

　　她怒火逼眼，腿来回拉扯挣扎奋力脱开万俟延的束缚，紧接着一个横扫过去。

　　万俟延紧急后退躲避。

　　岳韫桢手握成拳，两手轮流朝万俟延脸上招呼。

　　万俟延不退反进，侧身闪过重拳，膝盖顺势顶向肋下。

　　岳韫桢踉跄躲避，岂料万俟延伸手抓住岳韫桢手腕，反手扣在身前。岳韫桢一时间动弹不得，又想撤步跺脚踩其鞋面。

　　万俟延早料到有此阴招，一脚勾住岳韫桢乱动的腿，前胸紧贴住其后背，将岳韫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俯身凑近耳畔：“宁乐公主，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狗！”

　　前所未有的憋屈涌上岳韫桢心头。她四肢颤动，摇头摆脑蓄力反抗，试图再次逃离钳制。可因先前与拂晓过招失了八分气力，现在她身体软绵绵地，就如任人宰割的绵羊。

　　万俟延勾唇笑着，手上的力度又紧了几分：“我的好狗，你想去哪里？”

　　可恶啊！可恶！她的一世英名不能毁在此人手上！岳韫桢红了眼，直勾勾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拂晓，嘶吼道：“拂晓，杀了他！杀了这只不听话的狗！我将矿山全数交给玲珑阁！帮我杀了他！快帮我杀了他！”

　　“当真算话？”拂晓眼睛泛起光泽，紧握手中银剑微微摇晃。

　　“糟了！”万俟延见势不妙，伸手捂住岳韫桢叫嚣的嘴巴，呜呜咽咽的声音细碎吞回喉咙。

　　想钳制我？没门！岳韫桢疯狂挣扎，眼睛赤红，张口死死咬住压在嘴边的手。

　　血腥味漫开唇齿之间。

　　快感，奇怪的快感在心头升起。

　　她得意眯眼，牙齿又往肉里嵌入一寸，就像野兽在啃食骨头样咔咔作响。

　　“你这家伙疯了！”万俟延吃痛，甩手想挣脱开，可岳韫桢已经疯红了眼，怎么扯都扯动不开。

　　两人来回拉扯，鲜血喷溅遮了双眼，顺着脸颊流下，皆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只在电光火石间，两人身体失去平衡，手绞着腿，腿压着腰，纠缠着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又顺着斜坡往下滚去。

　　乱石惊空，草木飞溅，两人的身影如狂风团卷的石头，刺着黑夜一路横冲直撞往前。

　　“追！”拂晓扬手，脚尖点地瞬如飞燕跟着冲出。

　　黑夜沉沉，月光浮动，风声呼啸。黑影咻咻飞过。

　　拂晓追得急，忽而双脚踩空，身子跌进黑暗。她心头骤跳似鼓点，手腕急急翻转，将手中长剑反刺入山壁，刺啦一声长鸣，卡在石头缝之间，蓄力翻身借力踏剑，反转身子旋步，重新稳稳落回了地面。她举手示意：“停！前方是深谷。他们掉下去了。”

　　黑衣人皆停下，垂手立在身后。

　　拂晓屏息探头往下看。

　　谷中浓黑如墨，寒风呜咽。她捡起块石头朝下一扔，侧头凝神仔细倾听，不知过了多久，仍未传来石头落地的声响，只有簌簌作响的枝叶，交叉重叠的黑影像巨兽的深渊血口。

　　拂晓拢了拢衣领，摇头淡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宁乐啊宁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随即转身朝黑衣人摆手：“走吧，公子只说给她个教训，没有救她的义务。”

　　她领着黑衣人走到河流边，看到横七竖八如水草躺在河边飘摇的人影，眼睛微弯轻笑：“我们下的手不重，都留了他们一口气。你们将这群营营之辈送到山下朝南的旧宅去，愿意加入玲珑阁的就留下当苦力，不愿意的灌下迷魂散，让他们心智迷失、记忆错乱，再扔到深山里喂狼虎！”

　　“是。”黑衣人拱手点头，身影飞掠如鸟群四散开去。

　　拂晓抬头看向前方悬着的一轮圆月，笑意愈深，眼尾挤成一条线，似游动的毒蛇，随即双脚一顿腾空跃起，身子也湮没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