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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混乱 三斤不见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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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斤出事了?!”
张安澜急切伸爪推开窗户,冷风灌入,吹得猫毛翻飞。
黑影蹿进来落到窗台边,扑棱翅膀抖落身上的寒霜。
“煤炭,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煤炭嘎嘎叫,“三斤本说趁着元正无人守着她,就想偷溜出去玩,让我给她找路。我在金碧辉煌的宫殿笼子里找了一圈,偶然撞见墙上有一排硕大的血字,我害怕得连滚带爬返回想阻止三斤出去,没想到她却不见了!”
“到底是不见了还是出事了?”张安澜凑上前伸爪按住煤炭的翅膀,“给我好好说!”
“不见了,不不不,不知道,应该是出事了。她脖子上本来挂了个毛绒球。”煤炭从翅膀底下伸出鸟爪,一个沾着红色血迹的毛绒球滚了出来,“我昨晚就看到了这个……”
张安澜勾住毛球,爪子颤巍巍,嘴唇微张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什么血字?我问你看到了什么血字?!”
“老大,我我我,”煤炭瑟瑟发抖,声音断续,“老大,我,我不怎么识那些仆人的字,我,我,我就看到个‘猫’字,扭头,扭头飞走了……我,我找了好几圈,都,都没寻到三斤,我……”
“你你你!”张安澜莫名窜起一股火,她撇开煤炭的翅膀,思绪很乱,乱成丛生的荆棘,刺得心里火烧烧的疼。她压着担忧和怒火道,“煤炭,快带我去皇宫,我去找她!”
“好好好!老大你跟我来。”
煤炭刚扬起翅膀,身后传来虚弱的喵叫声。
“老大……我,我也去……”
“追风?”张安澜收回步伐,转身飞奔到追风身旁,眼闪亮光,“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追风以爪撑塌,摇晃着站起身,眼神犀利:“老大,我也要和你去救三斤……”
“你也去?不行不行!”张安澜猛摇头,“你身子还未好全,再奔波对你不利。”
“不,我丢下她一次,不想再丢下她第二次。”追风垂在软垫上的尾巴尖迅速摆动,双眼微垂,“老大,皇宫里错综复杂,我与主人常去,我可以给你带路。”
“你……”张安澜闭了闭眼,缓缓点头,“好,我们一同去。”
“打死他们!追风爷,快跑!老大!老大!救我!救我!”滚滚张嘴嚎叫,圆润的身躯翻滚下床,膨隆几声刺破房间,它摇晃了下头,撑起爪子迷蒙四望,“唉?老大?煤炭?追风爷……你们这是去哪?”
“滚滚,你就别添乱了。”张安澜以爪扶额,对着后方悠悠转醒半睁开眼的小夜玄和小五道,“小五,你去找其他成员过来。小夜玄,你照顾滚滚,等我回来再重新给你们布置任务。”
说完张安澜纵身一跃跳下窗台,坠入柔软冰冷的雪地中。追风紧随其后。
“老大!”滚滚几步并一步飞身上窗台,急切道,“老大,我昨晚勾破了一个仆人的黑衣服,他脖子上有黑乎乎的花团团!”
“什么?”张安澜止步回头,静静瞧了下站立不稳的滚滚,凌厉的风拍打窗户边的树叶,簌簌落下白絮。她冷声道,“滚滚,在家好好呆着,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小夜玄,照顾好它们!”
话落,煤炭化成一道黑色闪电钻入云端,张安澜撒开猫腿跳上高墙,追风一瘸一拐紧跟在后。
他们几个纵跃如鸟,穿梭在银枝冰条中,掠过琼屑,旋转腾空悄声无息落在枯树枝上。雪粒滚落在他们的头顶,随尾巴摇动飞扬。
“老大,沿着这碧瓦走就能进金碧辉煌的宫殿笼子。”煤炭落在屋檐上吱呀鸣叫。
“嗯。”张安澜点头,“先带我去养三斤的皇后仆人那。”
“好。老大,追风爷,跟紧了。”煤炭扬起黑羽,翻空而上掠过檐角穿过雪丛。
张安澜与追风踏着白雪穿梭飞跃在层叠的屋檐,鳞次栉比的房屋渐渐稀疏,眼前宽阔起来,风嗖嗖地吹着,扬起的雪粒飞在光下,他们旋即落到朱瓦上,白雪如纱幕嵌在其中,脚下的屋子像个精致的鎏金红白鸟笼,下面碧玉石阶上立着几个人细密交谈着,听不真切。
“老大,追风爷,到了,就是此处。”
张安澜垂眼瞧去,房屋正中央上挂着乌黑金丝楠木匾,上刻“长信宫”三个大字:想必下方就是皇后的寝宫。她伸爪拂去脚下白雪,露出红瓦,亮出爪子一勾,瓦片斜出一个角来。
透过缝隙往下瞧,塌上人影朦胧,浅青色的床幔晃动着扬起碎光,周围只有一个丫鬟斜靠在椅子上守候。张安澜眯眯眼,扬爪小声道:“煤炭,你在这里守候,追风,我们从那边半开的窗户进去,脚步轻一点,不要打扰到她们。”
“是。”追风与煤炭郑重点头。
张安澜几个飞步倒挂在屋梁,顺着柱子滑下去,四处张望发现无人注意此处,迅速如条鱼滑进屋内。
熏香袅袅,呼吸声清浅。
她蹑爪轻步移到床榻下,一抬头,却发现一个三寸布衣针扎的小人,睁着个白眼珠子盯着她,她睁圆了眼倒退几步,一个翻滚从塌下钻出来,撞倒了身后跟来的追风。
哐当声响吵醒了假寐的丫鬟。
张安澜忙推了追风一把,往墙角的青瓷花瓶后躲去。
“老大,有什么发现?”追风焦急问。
“嘘!床底下藏了个巫蛊小人。”张安澜低声道。
追风不解:“什么巫蛊小人?”
“这是诅咒他人非常阴毒的法子,在人偶等物写上他人的生辰八字以此引阴煞之气,咒害他人,中咒者轻则昏迷,重则殒命。”张安澜眉头皱得极深,心中隐隐有不祥之感,“追风,或许三斤的失踪并非意外,而是人祸。”
“老大,此话怎讲?”
“你看,三斤现在是皇后的猫,宫里应该无人敢动她,不过若她发现了什么秘密,被人……”
正说着,屋顶上传来嘎嘎的八哥叫:“老大,有仆人来了,有仆人来了!”
张安澜闭上猫嘴,眼神凌冽,探头往外瞧。只见乌泱泱一片人闯进殿内,雪粒儿纷飞,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他掐着嗓子尖声道:“皇上昏聩成疾,疑遭巫蛊嫌害,今奉太后懿旨搜长信宫——”
身后甲胄之兵鱼贯冲入,器物翻倒脆响声不绝于耳,丫鬟们皆战战兢兢惊煌躲避,床榻上的人嘴色发白,身子摇摇晃晃坐了起来。
糟了!怎么遇上搜宫之事?!张安澜惊得瞳仁来回颤动,勾住追风的前肢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出去!”
两只猫瞅准混乱的间隙,蓄力撒腿便往前冲,飞身跃上半开的窗台,顺着木柱往前爬,再次回到了屋顶上。
张安澜左右晃头,看着下方的人来来往往,从床底下、枕头边、锦盒里搜出了巫蛊人偶、黄色符咒等器物,惊呼声四起。床榻上的人影身子一软歪倒在地,又听得那太监厉声高喝:“巫蛊物证确凿!来人,将皇后带到元宸殿听候发落——”
再一定睛,就见得一群人拖着面色苍白的女子乌泱泱离开,哭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张安澜抖抖耳朵,看到裙摆拖曳后方的床塌底下悠悠滚出了一个毛绒球,正与三斤的配上一对。她心道“糟糕”,举爪低呼:“走!我们快跟上!三斤肯定是因为发现了床底下的巫蛊之物,被坏人带走了!”
猫儿左躲右闪,远远跟着人群一路狂奔,追到了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前。张安澜伸爪拦住前进的追风,退到密集的枝丫中,低声道:“追风,先等等,我们看看怎么回事。”
抬眼瞧去,雕梁画栋、玉砌金阶、白雪红墙,最上头挂着一个鎏金朱红底牌匾,上刻“元宸殿”三字。
“老大,血字就在这,就在这!”煤炭飞到牌匾之下,翅膀尖指着左斜侧。
张安澜眯眯猫瞳,看到一方墙上覆了轻薄白雪,上面似有暗红透黑的血渍渗透墙体出来,蜿蜒游走如纷乱的蜘蛛网。她探出半个脑袋歪头仔细查看,嘴里念叨:“猫鬼煎人寿,此恨比天高……”
殿内隐约传来掌掴之声:“贱人!竟敢行巫蛊邪术残害吾儿!让吾儿昏迷不醒!定是猫鬼附身,即日起皇后禁足冷宫,永不得出!”声音沙哑冰寒,“传哀家令,今日起皇宫内严禁养猫!所有猫畜,一律斩尽杀绝,不留半个活口!”
“什么?!”张安澜慌张后退,“追风,不好,快走!”
“怎么了?”听不太懂人语的追风疑惑,“老大,我们不找三斤了?”
“找什么找?自身都难保了!快跑!”张安澜反身往前一跃,溅起飞扬的雪花。
追风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后飞奔。
宫殿门口站着的侍卫听到灌木枯枝中的动静,手指雪地,急声高呼:“是猫鬼!猫鬼现身了!快追!灭了它们!快灭了它们!”
“这些人是眼瞎还是心瞎?大白天的能有什么鬼!”张安澜小声骂骂咧咧,猫毛飞炸如蓬草,急速飞窜在雪地里、朱廊上。
愈来愈多的人聚拢过来,皆手持刀剑木竿,寒光闪烁,嘈杂逼猫。
煤炭见势不妙,伸翅飞扑到人们身上,尖喙利爪挠人面容:“老大快走!我给你断后!”
当头的几人脸上刺出几道血痕,慌乱躲避,惊叫连连。
趁着这个空档,追风朝张安澜招爪:“老大,走这边!”
他们沿着羊肠小道,脚踏碎雪,翻跃木栏。
远处琼枝掩映下隐隐约约停着一顶乌木马车,车四角挂着黄铜宫铃。
追风眼睛一亮,身手矫捷翻跃马车车辙,一个飞扑窜进马车里。
张安澜慌不择路,跟着飞了进去,一头栽在腻滑的东西上,正揉着砸疼的脑袋瓜,耳畔传来欣喜呼喊:“追风!”
“宁乐公主?”张安澜抬头。
笑眼弯弯的岳韫桢正紧抱住追风不撒手。张安澜长吐口气,抬爪捂住仍有余悸的心口。
外面嘈杂声不绝由远及近,有人停在马车前声音尖锐狠厉:“看到那可恶的猫鬼没有?!太后说了,要处死这些畜生!”
岳韫桢眼神骤然发冷,面上凝了层冰渣,她拔出一侧佩剑直指车帘外,刀锋寒光闪烁,声音冷冽如风:“找死!多管闲事!”
“宁,宁乐公主……”外头嚣张的声音霎时如沙漏般泄了气势,步伐踉跄,声弱如蒲柳,“抱歉,不,不知扰了公主的尊驾,小的,小的这就离开……”
嘈杂脚步声渐行渐远,片刻间归于安静,唯有马车外清风穿隙而过,裹着几分冷意轻轻撩起窗帘。
岳韫桢往外瞧了眼,低声道:“人走了。”随即偏过头看向张安澜,笑意从眼角滑到嘴边,没有暖,只有丝丝寒意。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小夜玄,还是……”岳韫桢低笑出声,“安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