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45、宁乐问责 宁乐发现了

　　“哎哎哎！宁乐公主，你别这么急躁！这次不关陆尧的事！”张安澜纵身一跃挡在陆尧身前，弓背炸毛，连连低吼，猫尾巴甩得起飞。

　　岳韫桢不屑地瞥了张安澜一眼，掐住陆尧的脖子愈发收紧。

　　“陆尧，你还在发什么呆？这宁乐公主不分青红皂白就……”张安澜急得喵喵叫。

　　“无事。”陆尧摇头示意她安心，不躲不避微微抬眉，捞起张安澜抱在怀中，周身内力如雾气翻涌，又顺着颈脉扩散，瞬息如惊涛骇浪冲向岳韫桢。

　　岳韫桢手腕发烫，震得松开手连退数步，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拧眉揉着发疼泛青的手腕，眯眼冷笑：“陆尧，别以为你内力深厚我就不能耐你何？”

　　“宁乐公主，闹够了？”陆尧轻抚张安澜的毛，眼睛弯弯，附在张安澜猫耳低声道，“安澜，刚刚谢谢你为我出头，我很开心。”

　　轻柔的声音如雨水浸入昏暗的罅隙里，枯渴已久的种子破芽而出。

　　张安澜心跳得急，她慌得抖抖耳朵，喵呜几声：“这，这有，有什么好谢的？”又捂住发颤的心，正如微风轻拂绽放的繁花。

　　她快速低头挥了挥爪，安静盘坐在陆尧腿上。

　　“宁乐。”陆尧恢复清冷声色，“我已派人去喊沈言卿，你无需过多担心。追风暂且放我这，等它伤好了，我再放它回去。”

　　“哼。”岳韫桢握紧了双拳又放开，黛眉紧蹙，手敲着桌面，“咚咚咚”的声响与烛火交映着：“到底发生了何事？”

　　“今晚灯市，街巷猫尸，猫鬼作乱，太子府失窃。”

　　“猫尸？猫鬼？”岳韫桢敲击桌子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直视陆尧，眼光灼灼燃着炬火，“你说的有几分信？”

　　“七八分。”陆尧依旧吐字如金，声音淡淡。

　　“太子那边，我会关注。”岳韫桢点头，起身坐到软塌沿，伸出手颤巍巍地虚盖在追风的脑袋上。

　　她不敢用力压下去。

　　追风的猫毛粗乱凝着血痂，不知经历了何种痛苦的折磨。

　　眼泪顺着脸往下流，冰凉的落到心窝里去。

　　她指尖颤颤地戳住追风耳朵，禁不住闭眼扭过头，吸着周遭的冷空气，鼻尖酸涩如吞了青梅。又忽而站起身捂嘴肩膀颤抖，压着声音痛哭起来，一声接一声，随即断断续续抽噎，如外头鼓动的北风，“追风……我的追风……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你……”

　　陆尧拍拍岳韫桢抖动的肩膀：“相信沈言卿。”

　　“陆尧！晚了一步……我就晚了一步！”岳韫桢身子僵硬滑倒在地，靠在椅子上攥紧拳头重砸地面，“我应该一直守着追风，不该离开它的！今日元正，我本想换身新衣带追风去集市上逛，没想到等我去找它，它被这流浪疯猫滚滚带走。就晚了一步，我就晚了一步……”

　　声音断断续续呜咽着。

　　“呜呜呜！陆尧，追风与我相依为命，它就像我……不！它就是我！我只能靠假装瘸腿苟活在世，可它不一样，它因为我断了条腿，我该给它最好的，我该给它最好的，而不是一次次，一次次看着它深受重伤，呜呜呜……”

　　陆尧面不改色默不作声，听着闹人的哭声渐小,微微挑眉。

　　反而张安澜听着岳韫桢碎玉般的哭声，心像被无形的大手揪住，紧得喘不过气来。她养了小夜玄，便知养猫就是重新养一次幼时的自己，将世间亏欠的统统予它，所谓：俗世怨愁三千尺，唯有狸奴解烦忧。

　　她眸光微颤，一滴清泪滑落在猫毛上，不禁抖抖胡子跳下陆尧的膝盖，摇着尾巴来到岳韫桢身前。她伸出宽厚的黑爪盖在岳韫桢身上，喵喵安慰道：“宁乐公主，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我也会带着猫小队成员守护追风这小子！”

　　“小夜玄？”岳韫桢低低啜泣，用力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朦胧泛着雾的眼睛直直盯着脚下玄猫。

　　一人一猫对视，眸中颤动的微光似漫天星辰，交相辉映。

　　岳韫桢扯住嘴角苦笑，伸手抚摸玄猫下巴：“你这猫懂什么？喵喵喵叫的，又不会说人话，你……”

　　她忽而一顿，看向软榻上的追风，又看向默不作声的陆尧，眸光忽闪，她翻掌如风拧住张安澜的细小脖颈，声音冷得盖了冰渣子，“陆尧，若是这只小黑猫出事，你会如何？！”

　　“哎哎哎！干什么？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张安澜吓得眼珠子快突出来，四肢不停乱划，细碎呜咽。

　　坐在软榻上的小夜玄一个箭步冲上来，大圆头直撞岳韫桢。

　　岳韫桢一时不察，手疼得松开，踉跄翻滚几圈，一头栽在冷硬的桌角上。

　　张安澜趁势翻身飞越，落到小夜玄肩头，居高临下盯住岳韫桢，龇牙咧嘴低吼。

　　陆尧站到张安澜身后，如座稳重的高山依仗。他抚摸炸毛的张安澜，看向岳韫桢时嘴角的笑泛起冷意：“宁乐，我与你相识许久，你不该拿我的猫开玩笑。若是你伤了她一根猫毛，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岳韫桢眼神怔愣，仿佛从屋檐落下的水滴忽而冻结成冰，又扬起嘴唇“哈哈大笑”：“陆尧，陆尧，这才是我以前认识的陆尧！不留情面，不讲人情！”她指着陆尧，似看到了一个惹人发笑的丑角，张嘴笑得更大声，浑身抽搐，更像鬼哭狼嚎。

　　这癫狂的笑声惊得张安澜呆如木雕，她猫身战栗，直接炸毛，差点一个弹射窜上屋顶。

　　她忘了，差点忘了，面前这位宁乐公主行事乖张，刚刚怎么能因她为追风哭悔而心软？她抬爪捂眼，大意！又大意了！老是被假象蒙了双眼！差点命折在这宁乐手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岳韫桢笑得肆意，泪珠从眼角蹦出来，连连拍手，“陆尧，你果真陷进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猫居然是……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

　　陆尧眼中寒光乍现，他忙抱起张安澜放在角落，低声耳语：“安澜，你好好呆在此守着追风它们。”

　　“你要去做什么？”张安澜歪头喵喵。

　　岳韫桢癫狂的笑声在屋里横冲直撞，直教烛火剧烈摇摆。

　　陆尧眸光闪闪烁烁，再次低语：“我与宁乐有事相商。”不等张安澜回应，他起身匆匆掠过小夜玄，抓住岳韫桢的胳膊往外拖去，眨眼消失在屋内。

　　“哎哎哎！你们要说什么悄悄话？”张安澜翘起尾巴，飞扑下床，摇头晃脑喵叫：“我可没有答应你安分呆着。”她越过小夜玄道：“小夜玄，你守着它们，我去看看他俩干什么见不得猫的勾当！”

　　猫叫声还停在屋内，身影已经蹿了出去。

　　她躬着腰靠门边斜走，踩上冰冷的薄雪，几个飞跃旋转冲进一旁的灌木丛，从叶子交叠的缝隙里挤出两只黑耳朵，左右摇摆。

　　远处的声音混着凌冽寒风簌簌飞来。

　　“宁乐，你说得没错，小黑猫就是张安澜。”

　　宁乐竟然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张安澜瞪圆眼睛，握紧黑爪，这宁乐究竟是敌是友？

　　黑暗中又传来岳韫桢鬼叫般的颠笑，声声阵阵，惹得张安澜颤颤发抖。她双爪倚在交错的树枝上，探出半个眼睛，只见飘飞的雪中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时而后仰发笑，时而冷蔑轻视。

　　“宁乐，我们已相识六七年之久。安澜她做事鲁莽冲动，若她日后有何危险，希望你看着往日情分上能鼎力相助。”陆尧的声音轻了下来，如风如雾，若非张安澜变猫后耳力敏锐，或许都听不到只言片语。

　　“往日情分？”岳韫桢冷笑，“陆尧，你糊涂了，商人讲利不讲情。”

　　“是我急功近利了。”陆尧同样笑着，眼睛眯得像老狐狸。他从袖兜里拿出一个黑色布包递给岳韫桢。

　　张安澜踮起脚去看，只见一个模糊影子从他们手中飞过，被岳韫桢不动声色揣回袖子。

　　“最近的消息都在里面。”陆尧道，“上次你带回的那个乞丐小孩，身份是……小心为上……日后或能成为扭转局面的利剑……”

　　什么？那小孩？三斤原来的小主人？什么身份？！什么利剑？！张安澜不明所以皱起小猫脸，尖起耳朵去听。

　　可陆尧就像和她做对似的，声音越压越低，像风声落在荻花中，飘飘摇摇慢慢消失不见。张安澜鼓起眼睛，撇过头动动挂满雪的耳朵，“算了，算了，不给我听就不给我听，我还不乐意听呢！”

　　她哼了几声，收回脚落在雪地，轻爪徐徐转身，走出灌木丛。

　　摇着的尾巴如黑蛇波动着。

　　刚想起跳，耳畔忽飞来熟悉的猫叫声。

　　“老大，老大！我在这里!老大！”

　　张安澜顿住脚步回头一看，一只橙黄杂淡白的橘猫蹲在荒草中挥着爪子。

　　她忙回身奔去，高翘着尾巴呼喊：“小五，你怎么大晚上的来我这？我不是让你去安城东边蹲守，若有异样及时……”

　　说到此处，她声音戛然而止，发出惊颤的猫叫声：“对了，追风和滚滚它们就是出现在东边街巷中！小五，你在那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快告诉我，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