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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静中生变 暴风雨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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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大!三斤就在后……”
煤炭话未落音,一记斑斓猫影飞身跃上窗柩,滚了几圈褪掉雪粒子,优雅缓步走到张安澜身旁,摇晃的尾巴勾住张安澜的脖颈。
张安澜不自在地往后一缩,尴尬道:“三斤。”
“老大~”三斤的声音婉转微扬,一旁的小夜玄听了好奇地低头凑过来,杏眼悠悠转。
“去去去,胖仆人!”三斤一爪子推开小夜玄的大脸盘子,往张安澜靠近一寸,蹭着张安澜猫背道,“老大~好久不见,最近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咳咳咳,”张安澜飞速蹿上小夜玄的肩膀,舔着爪子道,“三斤,你,你说正事。”
“老大~你真没趣。”三斤媚眼如丝,靠着小夜玄坐下,尾巴微微摆动,似湖面上摇曳的柳条,惹得张安澜的心本能地跟着一颤一颤。
“老大,我按你的安排进了那什么太子妃仆人的家里,这些仆人对我不错,好吃好喝地供着。”三斤歪头轻笑,“不过后来太子妃仆人前两日带我去了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喊对面什么……什么……母后仆人。”
“母后仆人?”张安澜紧蹙眉头,挤出了额纹,随即恍然大悟,三斤嘴里所谓的“母后仆人”应是宫中因病昏迷的皇后。
“母后仆人被一个白衣仆人戳几针就睁了眼。”三斤撅着嘴回忆,“不过那个母后仆人一见着我就要抱,对我抱得紧,差点把我勒得喘不上气来。唉!”三斤叹气,摆摆爪子,“所以老大,太子仆人把我送给了那个母后仆人,以后我就要呆在金碧辉煌像鸟笼的地方。今日我好不容易趁着他们都在忙什么元正节,才有机会脱身出来看你。”
“你到皇后那去了?”张安澜微怔,又点点头,“也好,你长得漂亮,他们应该不会对你过多苛责。”
“什么皇后不皇后的?唉?老大,你怎么就不想念我?”三斤飞蹿到小夜玄的另一个肩头,与张安澜平视,耳朵摆动,头伸长蹭着张安澜的小脑袋瓜,“我以后出来的机会少了,老大,你可不要忘了我,不然,我就不当那劳什子的间谍了。”
“咳咳咳。”娇美的声音勾得张安澜浑身僵硬,她忙龇牙笑道,“放心放心,三斤,有什么事让煤炭来传,若有短缺之物,我就喊煤炭送过去。”
“老大~”三斤伸出殷红的舌头,顺势舔了下张安澜的猫耳,亲昵喵喵:“还是老大对我最好。”
“三斤,三斤,三斤!”张安澜的魂吓得都飞起来,身子摇晃弹射落下,差点脸与地亲密接触摔个“猫啃地”。她连连挥爪,“三斤啊,你,你,你别这样子,若是追风知道了,他会伤心的……”
“切,谁管他?”三斤悠哉纵身跳到桌上,“要是他对我……有太子仆人对太子妃仆人的一分好,我倒懒得与他置气。可惜,他连老大都不如。”
三斤低头细细梳理前爪绒毛,“别说他了,招我烦心。”
啧啧啧,看来追风追妻之路漫漫啊!张安澜叹气摇头,又问:“三斤,你在太子府上有没有见过那些仆人的脖子上镌刻着一朵妖冶诡异的黑色莲花?”
“黑乎乎的花团团?”三斤仰头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未曾见到。”
“未曾见到?”张安澜瞳仁微眯,尾巴摇动如海浪翻涌,心中沉思:奇怪,奇怪,难道太子并非柳眉的主人?那怎么才能寻到杀害柳眉的真正凶手?柳眉啊,柳眉,我该如何揪出幕后黑手替你报仇雪恨?!
三斤见张安澜烦忧,飞扑到身边蹭着,眸中眼波流转,眼尾上挑,似美人娇俏:“老大,你放心,我记着你跟我说过星星月亮的话,我会圆满完成间谍任务,揪出黑花团团的仆人,做追风够不着的太阳!”
“不是,我并非思虑这个……”张安澜无奈步步后退,逼到墙角再无退路,三斤顺势软歪贴着张安澜。
张安澜叹气,只能任由三斤胡闹。
“三斤,你说你对追风使出这个劲来,他哪里还舍得……”
“老大,不准提他!”三斤娇嗔怨怒。
“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张安澜举起双爪,轻轻拍拍三斤的头,“三斤,你日后呆的金碧辉煌之地是个吃骨头不眨眼的地方,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嗯嗯。”三斤点头,细碎喵叫,尾尖扫过张安澜的耳朵。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紧了。
白絮漫天,顺着半敞的窗户飞进来。
外头黄中带绿的竹叶也被雪压弯了腰,像个琉璃罩子笼着。院外脚步声急促,便听得外头有笑声由远及近到了房门前。
陆尧推门而入:“安澜!”
被三斤叠着的张安澜浑身顿时僵硬,慌神推推三斤。
三斤眯起琥珀眸,转头看到陆尧神情呆滞,抬爪捂嘴喵呜笑:“老大,原来是你家那听不懂我们话的傻仆人回了。”
话未了,忽而伸长脖子在张安澜侧脸盖上浅浅一吻,挑衅地看向陆尧。
“三斤!你,你这是干什么?!”张安澜仓皇推爪,却扑了个空,再一定睛,三斤早已飞身跃到窗台上,歪头俏声喵叫:“老大,可不要忘了我哦~”
说完三斤纵身腾空,身形如箭化成斑斓流星,转瞬遁入琼花飞舞的茫茫雪海消失不见。旁边的煤炭咯咯咯哑笑,嘎鸣一声,扑棱翅膀也跟着飞入皑皑雪幕。
“唉?你们这群……”张安澜还在那干跺爪,身子忽而腾空,抬眼一瞧,陆尧弯着眼睛,嘴角含笑,可近在咫尺的面庞却像笼着层雪般冷然。
张安澜微垂下头,竟有种被拿奸的心虚。她伸爪轻握住陆尧的手臂,眨巴绿琉璃般的瞳仁,蹭着手臂喵呜道:“陆尧,你,你回了……”
“哼,安澜你个没良心的,我不在家你便在家里呼朋引伴?”陆尧搂住张安澜的腰,手指揉捏着猫耳朵。
酥麻感从耳尖透入四肢百骸,张安澜不由得呼噜呼噜闭上双眼,忽又抖了几下睁大双眼,张口轻咬陆尧手臂。
陆尧忙伸手托住张安澜,俯身贴在猫颈处嗅吸着毛间淡淡的清香,低声道:“安澜,你绝对不能被别的猫拐走了。”
张安澜偏过头,伸爪轻推陆尧的脸颊,喵喵道:“我像是能被拐走的猫吗?刚刚不过是看三斤可怜才任由她好玩,我内心是人,是人!”
“安澜,今日元正,官员个个皆去朝拜,我今日起也随太子放了年假。”陆尧软而哑的低沉声在张安澜耳边如繁花绽放,弄得她浑身痒痒的。“晚上安城中心街上繁华,会设彩棚,有杂耍、歌舞、放花灯等活动,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玩耍?”
“真的?!”张安澜心动如潮,连连点头,又指着小夜玄道,“小夜玄也一同去,热热闹闹的!”
“好,都依你。”陆尧点头,笑得灿烂。
天色稍暗,散着淡淡昏黄,陆尧帮小夜玄换了身新衣,披着一个金丝锦面白狐狸皮斗篷。张安澜藏在陆尧衣领处,扬长脖子眼睛滴溜溜转着。
陆尧点了下张安澜微凉的鼻子:“安澜,晚上风冷,别冻着了。”
张安澜一爪子拍开陆尧作乱的手,翻个白眼:“我身上的毛可比你这身华裳保暖抗冻,你说是吧,小夜玄?”
小夜玄“嗯嗯”点头,口哈着白气。
听不懂猫语的陆尧无奈耸肩,牵起小夜玄的手缓步走出院落,踏出陆宅。张安澜缩进陆尧衣袍内兜里,透过镂空的繁复花纹往外窥看。
白雪渐歇,安城街头巷尾覆了层琼花薄毯,人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在上面,绵软作响。
再往熙攘热闹的中心街上走,雪渐渐融化,漏出光滑的青石板地。道路旁小孩将锦囊埋在灰堆里,拿着木棍敲打,嘴里喊着:“如愿如愿。”空地里有杂耍艺人踏雪翻着筋斗,甩着剑花,欢呼声不绝。
街边的商贩陆续支起了彩棚,有煮茶的、售酒的、制牢丸的,最多便数那摆花灯的,从街头至巷尾,待夜色浓重,慢慢汇成一片璀璨的灯海。
张安澜看得眼花缭乱,兴奋得喵喵叫。小夜玄也左张右望,俯下身和张安澜细密咕噜着话。陆尧宠溺笑着,一手紧握小夜玄,一手轻盖在衣兜处揉捏张安澜的耳朵,嘴角弯成月牙。
“小夜玄!快看那个猫猫花灯!”张安澜爪子勾住陆尧衣领迫切探出头,指着摊位上一个鎏金黄铜骨织金罗纱花灯,喵喵道:“小夜玄,那个灯上绣的猫是不是像追风?尖耳圆瞳,老虎斑纹,倒是比追风温顺许多。小夜玄,你想不想要那个花灯?”
小夜玄连连点头,眼里透出新奇的微光。
张安澜眯眼歪头,伸爪戳戳陆尧的脸:“陆尧,陆尧,我要那个花灯!”
“安澜,怎么了?”陆尧感受到怀中的动静,低头撞进晶亮的猫瞳里,仿佛坠入漫天星辰,心软了软,抓住张安澜的爪垫轻轻揉捏,“何事如此急切?”
“要那个,要那个!”张安澜指着那个罗纱花灯,喵喵喵喵软声叫。
“想要那花灯?”陆尧应下,牵住小夜玄的手往摊位走去。
未到其前,却有人影先他一步提起花灯。
他们抬头一看,就见太子楚乾曜提着花灯递给北照国三王子秦瑀,面上带笑,细密交谈。
陆尧忙将张安澜从衣领处压了进去,轻“嘘”一声:“安澜,是太子。”
“哼,这太子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时候把花灯夺去了干甚?”张安澜暗戳戳地瘪起小猫嘴,透过镂空纹再往外望。
陆尧不动声色缓缓往前走,已然到了楚乾曜跟前,鞠躬行礼道:“太子,元正安好。”
“元正安好。”楚乾曜温和抬眼,上下打量陆尧和小夜玄,落到他们交握的手上,笑道,“未料在此能遇着你。今日吾陪三王子逛灯市细说放花灯习俗,瞧瞧安城烟火盛景。正巧我们起了争论,三王子言他们岁首以赛马、祭天为庆,而我们这灯前许愿的温吞模样,可比不得他们纵马驰骋与天同庆的豪迈。”
张安澜暗中瞧着这些人文绉绉来文绉绉去的笑脸,头脑发昏,无奈陆尧像定住了似的,还在说些“三王子此言差矣”,不禁百无聊赖盯住秦瑀手中的花灯。
灯火摇曳似雾,忽有一片猫影从灯后方的巷子漫开去。
初时如黄豆大小,渐渐地猫影拉长膨胀,竟如人形一般高,皆直立身子抬爪晃着尾巴,隐隐约约托着方方正正之物,载歌载舞朝暗中走去。
唉?猫人?还是人猫?张安澜不可置信揉了揉眼,再歪头瞧去,猫影忽大忽小、忽高忽矮,与花灯里影影绰绰的光芒互相交织,如鬼影飘忽不定。
视线顺着那猫影遁入巷尾暗处。
黑暗骤起一声凄厉的猫叫,如婴儿啼哭,虽然瞬间没入热闹的人潮喧嚣中,但耳聪目明的张安澜一下子听出异常,好像是有猫小队成员在喊“救命!”
糟了!猫小队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