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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寻美女猫 斗得过恶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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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她……”
陆尧盯着张安澜幽绿的猫眸良久,叹口气才缓缓道:“槐夏节那日小夜玄失踪,皆因迟梦借柳眉的容貌偷入相府,而小夜玄并未相信此人,脱身而逃,慌乱时坠入我府,我才称呼小夜玄为乌坠,此为其一。”
“安澜,你从将军府夺了小夜玄,回府遇袭导致魂魄互换,黑衣人应是迟梦,此为其二。而柳眉将小夜玄......将你迷晕送走,我猜测她是为了与迟梦交换解药,营救床上那个中毒昏迷的你,此为其三。”
“柳眉是不是叛徒,安澜,我相信你心中自有定论。”陆尧揉揉张安澜的脑袋,不再多说。
张安澜听之慢慢闭上双眼,鼻子发酸,眼泪又不由自主流下去。她踉跄着后退蜷缩起身子,将头埋进腰腹。
柳眉是叛徒吗?
柳眉不是?
三岁时柳眉便陪伴自己,情同手足,亲如姐妹。
她怎么会背叛?
她怎么能……
怎么能那么傻啊!
傻柳眉......
张安澜浑身颤抖,思绪又陷入无穷无尽的漩涡里,提不起,放不下,出不来。
“安澜,抱歉,我的本意并非要害死柳眉,只是想揪出幕后之人,没想到会有灼人心神的蛊虫.......”陆尧见张安澜沉默寡言,止住话头轻轻叹气,挠了挠猫脖颈:“安澜,桌上有吃食。你先好好休息。”
张安澜背过身子摆尾遮眼。
陆尧只好一步三回头退出了房间,将门轻掩上,呆坐在门外等待张安澜自行缓解。
秋风聚还散,撩动叶子簌簌作响。一片发黄蔫枯的树叶悠悠飘落在陆尧手心中。
这是秋天的第一片枯叶。
半月余,张安澜躲着避着,未和陆尧说一句话。
她怨陆尧,更怨自己。
眼里失去了微光,她只呆呆愣愣趴在床榻上,如行尸走肉。一旁的小夜玄担忧歪头瞧着学她趴在床上,眼对着眼,不知该怎么安慰。
窗外的叶全黄了,满地落叶,一树枯枝。心仿佛也跟着这枯叶衰落下去。
“小夜玄,你说,若你信任的人背叛了你怎么办?若背叛你的人是你的好姐妹又怎么办?她为了你而死又怎么办?”张安澜喃喃自语,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夜玄,摇头叹气,“算了,说这些你也不懂。小夜玄,你心思单纯,没必要为这些事劳心费神。”
“谁?谁背叛老大了?”滚滚从窗外探进脑袋,看到张安澜的一瞬,兴奋地撒腿飞奔,“老大!好些日子在外面没见着你了!谁敢背叛老大?谁背叛老大我一脑袋撞死他!”
张安澜被这话冲开了丝缕阴霾,莫名笑出了声:“没有谁。”
“老大,你成天闷在这鬼地方干什么?”滚滚不解,“你家的仆人每天东奔西走,也不知道带你出来玩玩。”
“滚滚。”不知为何,张安澜看到没心没肺的滚滚,忽想到了“死亡”这件事,她问道:“滚滚,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如何?”
滚滚一愣,立马道:“老大若死,我也不会苟活!”
“干嘛?你要跳河还是撞墙?”张安澜敲了滚滚一脑袋瓜:“生命诚可贵,若死如灯灭。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活着给我找出凶手报仇,知道吗?别成天想着跟着去死的。”
“知道了。”滚滚挠挠发疼的额头,双眼滴溜转,“老大......”
“什么事?”张安澜低落的心雾逐渐驱散,心思慢慢活络起来。
对,她不能这么颓废下去!她要找机会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她要为柳眉报仇!
“老大,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和你说......”滚滚微微低头,心虚地不敢看张安澜,“我和煤炭已经找到了三斤,可我们路遇一只恶犬,怎么都斗不过它,煤炭翅膀还被它咬伤。老大,对不起,我把事情弄砸了。”
“这有什么大事?”张安澜爪搭在滚滚头上安慰道,心里却想“忙起来,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忘记伤痛。”遂又道,“滚滚,我现在跟你去会会那只恶犬。”
“真的?!老大威武!”滚滚贴着张安澜的脖子死命蹭去。
“得得得。”张安澜推了滚滚一把,跃上窗台,跳下地去,脚踩黄叶。她看了眼还在窗台上兴高采烈的滚滚,高声道:“愣着干什么?快天黑了,赶紧带路!”
“老大,来了!”滚滚一头扎下窗台,飞跃到跟前,“老大,跟紧我!”
他们在屋檐墙头飞速穿梭,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高门大户前。
“老大,就是这里。”滚滚看了张安澜一眼,张开猫爪顺着旁边高大的栾树爬上去。
张安澜紧随其后。
“老大,就是这下面有只恶犬。”滚滚小声道,紧紧扒拉着树不敢下去,“那家伙爪如勾,声如虎,齿如锥,吓死个我了!”
“滚滚,莫怕。”
张安澜却想起唐远和她说过“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君王为搏美人一笑,点起标志外敌入侵的烽火,诸侯带兵赶来发现被戏弄。如此反复,等到真正有外敌来犯时,诸侯却不再相信君王,也无人前来救人。最终君王被杀,国家灭亡。
当时她还和唐远争论此故事孰是孰非。
唐远说皆因“红颜祸水,女子误国”,可她却道:“君王昏庸无道,沉溺美色。亡国之事怎么到头来却是女子的过错?我不信,一个女子怎能左右国家兴亡?!”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自己被唐远用绳倒挂在树上,只能气呼呼地看着他远去。
她不禁摇头一笑,凑近滚滚小声道:“滚滚,我们今日来个‘栾果戏恶犬’。”
“什么?”滚滚疑惑。
“等会看我的。”
这时,一只纤细高挑的白金色细犬微扬着头,优雅地走到树下。
“老大,就是他!”
“好俊的细犬!”张安澜边夸边亮出爪子勾下栾树果实。
“啪嗒”几声,栾果直接砸到细犬身上。
“汪汪汪汪(谁?!谁莫名其妙砸我?)!”细犬双耳高竖,左右飞跑,狂吠连连。
排山倒海般的粗犷声音把张安澜吓得呆立炸毛。
“小满!你别叫了!”一个丫鬟从旁走出来,双手叉腰对细犬小声呵斥:“主子正在办正事,你别扰到他们!”
听到这略微熟悉的声音,张安澜拨开叶子朝下看去,眼睛瞪直,丫鬟居然是入画!那,那这府邸岂不是......太子府?!她紧皱眉头看向滚滚,心里嘀咕“三斤怎么会在太子府?难道三斤追那群黑衣人离开,黑衣人真的是太子?”
“怎么,怎么了?”滚滚被张安澜奇怪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尴尬摸摸头,“老大,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张安澜沉默摇头,继续往下瞧去。
这只名为“小满”的细犬被骂后呜咽几声,委屈巴巴地盘起身子趴在一边。
张安澜见状,以爪为刀,又划了一串栾果坠下地去。
“谁?!”小满紧张地四处张望,再次狂吠起来。
刚走出没几步的入画听到声音气势汹汹返回,揪起小满的耳朵低声恶狠狠道:“小满,你不是答应我不叫了?!别吵着主子他们!再叫把你扔出去!”
小满垂下尾巴委屈呜咽几声,躲到一边。
“老大,还是你有办法。”滚滚捂嘴偷笑。
张安澜见入画刚转身,又扔了几串栾果。
栾果噼里啪啦砸下去。
耳力灵敏的小满迅速起身,东奔西跑,龇牙咧嘴嘶吼起来。
“小满!”入画不知发生何事,转头看四处无人,而这细犬仍旧凶神恶煞,对空气吠叫。她气得抄起旁边的长鞭劈过去,“你啊呜乱叫个什么?要不是主子心善养着你,我早就把你扔河里去!”
小满吓得左躲右闪,夹起尾巴躲到角落,眼神翻白乱瞟不敢看入画。
“小满,你要乖乖的。”入画低下头拿起长鞭的一端抵在小满脖子处,“你再叫,放在这儿的就不是长鞭,而是一把刀了,知道吗?!”
小满闭紧嘴巴连连点头。
见入画离去,张安澜暗笑一声,肘了下滚滚:“我们可以下去了。万一他冲过来,我们就跑回树上。”
“嗯嗯嗯。”滚滚眼神崇拜地看着张安澜,顺着树干慢慢滑下去。
他们落在地上,滚滚依旧屏住呼吸小步挪动。张安澜亦警惕观望四周。
“谁?!”小满从暗处抬起,看到树下两只鬼鬼祟祟的猫,高速起身飞扑过来。
张安澜与滚滚皆弹跳后退。
“又是你!你个贼猫!”小满正想大声喊叫,张安澜先行一步亮出爪子抵住小满脖子,眼神狠厉:“闭嘴!你再叫你主人就不要你了!”
小满被张安澜十足的气势吓得倒退几步,仅愣几秒恢复过来,恼羞成怒得僵直尾巴,压下身子低声吼叫。
滚滚躲在张安澜身后哆嗦。
张安澜迅速匍匐起身子,奋力一跃,双爪握拳,两侧夹击,快如闪电。“咣当”两声,坚硬的千机环砸到小满狭长的脸上。小满顿时晕晕乎乎踉跄几步栽倒在地。
“还敢嚣张?”张安澜一爪子踩在小满鼻子上,得意仰起头。
小满不知发生何事,眼奔热泪,脑袋痛得发蒙,他自知不是对手,只能低下头去,耳朵后贴,尾巴左右摇晃起来,低声咕咕呜呜。
“老大,这家伙摇尾巴!他还在对我们生气!你不服气是吧?!”滚滚趁着小满未起来两脚踢上去,踢得小满嗷嗷直叫,“尾巴还摇还摇,手下败将,还不服气!”
“滚滚,脚下留情,脚下留情。”张安澜忙伸爪阻拦:“滚滚,你误会了,他摇尾巴和我们猫不一样,我们生气烦躁时摇尾巴,他这是在和我们求饶。”
“是……是吗?”滚滚狐疑地盯住小满,不甘心地又踩了小满几脚:“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前几日的仇一笔勾销,今日我便放过你,哼!”
张安澜松开爪子,小满这才颤颤巍巍站起来,浑然没有刚刚凶恶的气势。
“小满是吧?”张安澜伸爪怕怕小满的脸,“三斤在哪?”
“我,我.......”小满低眉顺眼,眼珠子乱瞟。
“怎么,还不说?你是不是还想尝尝老大的厉害!”滚滚作势跳起来揍小满。
“小满,我们是三斤的朋友,不会伤害她。”张安澜拦下激动的滚滚,轻声道。
小满歪头想了想,点点头。
天色渐黑。他们跟在小满身后来到院子深处,左右枫叶绿中带红,张安澜抬头看去,一只浑身斑斓的猫静静伫立在花池栏杆上,目光悠悠凝望夜空升起的弦月。
“三斤!”张安澜呼唤道。
三斤回头,幽绿的眸子在黑夜里散发出莹莹微光,如悬在半空的灯笼。
她疑惑道,“你们是谁?”
“是追风让我们来找你的,他很担心你,你跟我们回去吧!”
“担心我?担心我他怎么不自己来?”三斤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围在张安澜和滚滚身边仔细打量了一圈,冷哼着看向张安澜:“一身黑?你就是追风嘴里的那位老大?挺有本事,连小满也对你言听计从。”
“老大,我怎么觉得这美女对你有很大的敌意?”滚滚凑近小声嘀咕。
张安澜摇头不知,依旧心平气和解释道:“追风他最近受伤了,暂时还出不来。还有,你那个小乞丐仆人也在宁乐公主……也在追风处,所以你.......”
“哼!都是借口!”三斤甩尾烦躁,“麻烦你这位黑老大转告他,我不回去!他有一个对他百般好的瘸腿仆人,还有你这个有本事的老大,我回去干什么?我在这有吃有喝,自由自在!我不要他了!”
张安澜听着愤怒中夹着酸涩的话,心底终于明白发生何事,这两猫在吵架呢!
刚想开口劝慰,旁边的滚滚倒是来劲,冲到前面高喊道:“三斤美女,追风爷配不上你!你看看我家老大,英姿飒爽,勇猛无比,斗得过黑仆人,打得过大恶犬,还亲自来找你,甩了追风爷好几条街呢!”说完又抱住张安澜的前肢兴奋道,“老大,老大,你快表现一下,说不定就抱得美人归,我就有美女嫂子了!”
“滚滚,说什么呢!我可没有这心思!”张安澜狠锤了滚滚一爪,“让你口无遮拦乱讲。”又忙对三斤摆爪道,“三斤,滚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别放在......”
“怎么?难道我配不上你?”三斤眯起眼眸贴近张安澜,尾巴微晃绕过脸。
一阵清风滑过张安澜的眸子,张安澜浑身战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安澜心头猛跳,她现在虽是公猫,但内里依然是女子的魂啊!她可干不出趁猫之危,和母猫共接连理的事!
她急急后退,语无伦次起来:“三斤,我,我,我还有事......”
三斤紧贴张安澜的身侧步步紧逼,尾巴勾住她的脖子,眨着晶亮的眼睛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张安澜浑身炸毛,弹跳后退,“我,我回去找追风来。我先有事,先行回去了!”她一把拉住滚滚疯狂往外奔跑,灰尘冲天。
“唉!你别跑啊!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身后远远传来三斤急切柔美的声音。
张安澜吓得连滚带爬,不看前路往前飞奔,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直到再也听不到三斤的声音,她才靠在一个角落里捂住胸口大声喘气,爪擦虚汗。
“老大!干什么呀!”滚滚不明所以,“刚刚三斤美女对老大多热情!老大你发个话,她说不定就爱......”
“爱什么爱?”张安澜使劲拍滚滚的脸,“滚滚,你下次别这么口无遮拦了!吓死我了!”
“这不正好吗?反正追风爷也配不上三斤。我这是为老大的终身大事考虑!”滚滚鼓起小脸。
“你,”张安澜翻个白眼,锤了下滚滚的头,“滚滚,你这脑袋瓜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这三斤给你你要不要?!”
“那也得人家看上我呀。”滚滚揉揉脑袋。
“唉?你这,你可不能趁追风之危就学会撬墙脚!”
“老大,什么叫撬墙脚?”
张安澜看着滚滚一脸无辜,心知说不通,长叹一声。
正准备离开,忽听见旁边房屋内传来一声倒抽凉气的惊叹:“天啊,挖猫眼,取人心,怎么,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事?这,这药方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