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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又看一场大戏 身边人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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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戏?再看一场大戏?刚刚宴会后那场混乱也有你的手笔?”
张安澜尾巴摇晃,看着陆尧晃着的笑脸,喵呜喵呜恍然,刚刚都是陆尧这家伙设的局!可是……为了什么呢?惩罚一下不听话的弟弟陆懿?
张安澜歪头不解:“还有一场什么大戏?”
“有些老鼠该清理清理了。”陆尧笑道,带着张安澜往偏僻的东边阁楼去。
张安澜不明所以盯住陆尧嘴角挂着的笑,奇怪诡谲像覆了一个假面。
未到阁楼处,阁楼里传来激烈的争斗声,纷纷杂杂如潮水翻涌。
有刺客!张安澜刚想跳下去一探究竟,陆尧双手却紧紧抱住,让她不能动弹分毫。
“陆尧,你,你干什么?!”张安澜挣扎,“不是说让我看场大戏,怎么又不让我下去!”
“安澜,危险。”陆尧揉着她的头安抚,“我与你一起。”他扬起袖袍微微遮挡住张安澜。
张安澜挣扎出两只前爪趴在陆尧手臂上,瞪了一眼。
陆尧抿嘴一笑,带着张安澜缓缓走进阁楼,静静靠在角落里。
抬眼看去,只见几名黑衣人在空中来回穿梭,好似乎天罗地网。中央一名瘦弱的蒙面人抱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左躲右闪,笼子缝隙中漏出条黑色的猫尾。
“你给我看抓小偷?”张安澜依旧不解,眨眼间,那瘦弱蒙面人被几人合力缉拿,跪倒在地。
“主子。”观雪看到陆尧,垂手立在一边。
陆尧点头走上前,快速揭开蒙面人的面巾。张安澜好奇瞧去,却见一个熟悉再熟悉不过的脸。
“柳眉!”她尖叫道,“怎么是你?!”
这人看到陆尧怀中的玄猫,心知中计,把手中笼子扔到一边。笼里盖着的布飘扬,针尖大的缝隙透出里面一只白面黑身黑尾的猫。她闭眼冷笑:“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们去。”
不对,这人不是柳眉。张安澜猫脸皱成一团,长胡须微微颤抖,再次仔细打量眼前人,眉如细柳,脸若春水,唯独那双俏丽的眸子染上丝狠厉,生生把脸上的灵动全压了下去。张安澜笃定喵喵道:“你不是柳眉!你把柳眉如何了!”
“杀了她。”陆尧声音冰冷。
观雪手持长剑欲势劈去。
“不要!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等......”张安澜急得再次挣扎。
这时一个人影从暗处滚了出来,张开手臂挡在其前:“姑爷!求您不要杀她!不要!”
张安澜嘴巴微张,低头又见一个容貌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柳眉。
两个柳眉?她不可置信伸爪揉揉双眼,果真有两个柳眉?
“姑爷!姑爷!求求您!”柳眉跪着挪动膝盖,双手扯住陆尧的衣角哀求道:“姑爷,小妹迟梦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看在我家主子的情分上,求姑爷绕过她,我,我来替她受罚!”
陆尧扬扬手,观雪收剑迅速退到后方。
“柳眉,你家主子已给过你改过自新的机会。”陆尧退后一步与柳眉拉开距离,神色冷漠,“说,谁派你们来的?”
“我......”柳眉浑身颤抖,眼含泪花看向身后被死死按倒在地的迟梦,俯首道:“姑爷,都是我教唆小妹擅闯阁楼,偷取玄猫,一切都是我指使的,请姑爷放过小妹!”
“说!谁派你们来的!”陆尧抽出长剑抵住柳眉脖子。
杀意顺着冰冷的剑锋直插柳眉心口,她身子颤颤巍巍,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只要你告诉幕后之人,我就放了你的小妹。”陆尧眼睛微眯,“我说话算话。”
柳眉颤抖的心有一丝松动,她余光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吞吐道:“是,是,是......”
身后迟梦突然挣扎暴起,一柄短剑从柳眉背后直插胸口。
鲜血瞬间染透衣裳,像漫开的红梅。
柳眉不可置信看向迟梦:“小妹,你,你......”
“没有人能背叛我的主子!”迟梦眼神狠厉,短剑再插入胸口一寸,“阿姐,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陆尧瞳孔微扩,迅速一脚踹在迟梦腰侧。
迟梦嘴角带笑,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双眼一闭,消了声息。
“柳眉!柳眉!”张安澜尖叫着挣脱陆尧的怀抱,冲到柳眉身边,抱住手臂“哇呜”凄厉哭泣:“柳眉!你怎么能这么傻,这么傻!你有一个妹妹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当时把你们一起带回家,你们如今就不必受小人所害!柳眉,柳眉......”
“小夜玄......你要小心......”柳眉面色苍白,嘴唇乌黑,声音逐渐衰弱,眸子里的光忽而闪动一下瞬间熄灭,如那枝头的一株含苞待放的花缓缓飘落,迅速枯萎。
“柳眉!你醒醒!你醒醒!”张安澜伏在柳眉身上失声痛哭,“柳眉,你醒来看看我,我不怪你,我不怪你!你不要骗我了,好不好!柳眉,呜呜呜呜.......”
陆尧急步走到迟梦身边轻探鼻息,发现此人乃中毒身亡。一旁的观雪蹲下身仔细翻看,却见迟梦衣领遮掩的脖子处烙印着一朵妖冶诡异的黑色莲花。
“黑莲?”
陆尧眉宇紧蹙,又顺着光仔仔细细端详与柳眉一模一样的面孔,发现脖子下方有一条浅痕,若不细瞧去,似乎与身体肌肤融为一体。
“嗯?”他疑惑,伸手触摸,奋力一揭,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从迟梦脸上扯了下去,露出一张陌生普通的脸。
“易容术?”他嘀咕道,“这人并非柳眉的胞妹?”
还未深想,昏暗里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静谧的阁楼里似蝎子群在墙壁上爬。陆尧心头发紧,低头看去,密密麻麻的虫子从迟梦鼻子、耳朵、眼睛、嘴巴如潮水涌出。
“快离开!”陆尧挥手,翻身一跃,顺手捞起仍在痛哭流涕的张安澜。
脚尖点在阁楼柱子上,立在半空中。
他挑起身边的烛火,火点如漫天繁星迎风落下去,遇虫便着。霎时火光冲天,炙热的火焰吞噬着满地的虫子,混着吱吱呀呀的抓挠声,在黑暗里分外恐怖,仿佛恶鬼在耳畔低语。
“是蛊虫。”陆尧面色黑沉。
火势肆意乱窜,不多时蔓延到阁楼各处。
红光笼罩着,张安澜看到张扬的火焰一点一点吞噬了柳眉的身体,火渐渐化成漫天飞雪,柳眉好似还在雪里朝她招手,笑眼盈盈。又渐渐缩成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瑟索着拿着一篮红山茶沿街叫卖,声音怯怯:“买只花吧,行行好,买一只春天带回家……行行好……”
山茶花伸到了张安澜眼前。
张安澜好奇盯住艳丽如火的山茶,又看向小孩冻得通红的手和小脸。天穹上飘飘洒洒落着白雪粒。她鼓眼迈开小腿,奶声奶气道:“这些山茶花我都买了,小乞丐,我看你投缘,就来当我的丫鬟吧。”
“你眉毛怎么跟河边的柳叶一样?从今天起,你就叫柳眉。”
“柳眉,我不要你们喊我小姐,要喊主子!”
“柳眉,黎若筠她们又嘲笑我,呜呜呜,我不要出去参加什么破宴会了!”
“柳眉,我不会作诗怎么办?那些人肯定又要笑话我!”
“柳眉!柳眉!柳眉!!!”
张安澜目眦具裂,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凄厉喵喵乱叫,奋力挣扎:“陆尧!你放开我!我要救柳眉!我要救柳眉!我不相信她背叛我,我不相信!”
陆尧死死箍住她。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加上前些日子旧伤未愈,张安澜气火攻心,眼前发黑,倒在了陆尧的怀中。
“柳眉,柳眉,柳眉......不要死,不要死,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张安澜骤然睁眼,眼前时有马蹄经过,“轰轰隆隆”吵得头发裂。
周围人声熙攘。她懵懂抬头看去,房屋高大无比,人就像参天古树在她面前缓缓移动。
“这是哪里?梦又开始了?”她缩脖后退几步,浑身炸毛,仔细思索才发现这里是中心街旁一条巷子处,她左右张望,撒开爪子跳上墙头往回奔去。
不管是不是梦,她要回府再看一次柳眉。
刚到张府西北角处,幽深的巷子里射来熟悉的声音,窸窣如风吹杂草。
“是柳眉!”张安澜眼一亮,折返脚步往巷子里奔去。她偷偷匍匐在拐角处,伸出半个脑袋朝外张望,正巧看见柳眉双手叉腰,愤怒地瞪着眼前和她一般瘦小的人道:“迟梦!我主子断臂昏迷是不是你们暗中动的手脚!亏我还把你当好姐妹!你利用我!”
迟梦?张安澜皱眉看去,却见那叫迟梦的人面容普通,眼神锐利,与柳眉灵动的容貌截然不同。这人怎么会是迟梦?不是柳眉的胞妹吗?她疑惑,眼前一幕仿佛让人置身于弯弯绕绕的迷雾中,看不真切。
“你主子断臂关我何事?难道不是陆家公子哥害的?”迟梦撇过头去,冷笑道:“槐夏节那日要不是你家主子性格莽撞,偏要救落马的陆家公子,怎么会被马踩断了手臂?我虽然暗中做了点手脚,但那动了手脚的马不是被陆家公子骑了?与我又有何关!”
“迟梦!”柳眉冲上前去揪住迟梦的衣领,“我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你趁早歇了龌龊的心思!”
“柳眉,你和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在你身上已种了同心蛊,你若不听话你知道什么后果!”迟梦拍掉柳眉的手,“你觉得你家主子现在还会信任你?把那玄猫偷过来,不然,你家主子身上的毒可解不了!”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扬了扬:“解药就在这里。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卑鄙!”柳眉双手握紧,眼闪微光,突然身子暴起一把夺过迟梦手中的白瓷瓶,转身朝巷子外跑去。
迟梦冷笑几声,双足点地,飞跃而起,几个跳跃便来到柳眉身前。
“不好!”张安澜铆足一股劲冲出来挡在柳眉身前,浑身弓起炸毛,高声嘶吼。
迟梦没想到半路还杀出个黑猫,愣了下:“玄猫?”突然双眼放光,单手成爪朝张安澜抓去。
张安澜旋步回身,左躲右闪,堪堪避开迟梦的攻击。又想起自己手上的千机环,两前肢急急忙忙相撞,却没有听到清音脆响。
“怎么回事?爪子上的千机环去哪了?”张安澜懵懂之际,迟梦的短剑已到跟前。
“迟梦,不准你伤害小夜玄!”柳眉踉跄几步捞过瘦小的玄猫继续狂奔,“小夜玄!他们想抓的人是你,赶紧跑!去找飞莺!快去找飞莺!”
张安澜点头,不敢耽搁,身子如脱弦之箭飞出去。她跑到张府,看到飞莺守在自己房间门口,焦急地咬住飞莺的衣角往外跑。
“小夜玄,什么事?”
“跟我来,快跟我来!”张安澜朝飞莺勾爪,一步三回头等飞莺跟过来。
飞莺听到玄猫急促的叫声顿感不妙,跟在张安澜身后来到巷子处。登时撞见迟梦脚踩在柳眉身上,单手钳住了柳眉的下巴,恶狠狠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贼人!”飞莺抽出长鞭,犹如灵蛇吐信,直直朝迟梦劈去。
迟梦偏头侧身让过,右手成爪,左手持剑,迅疾如风,立即和飞莺缠斗起来。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招式狠辣,步步相逼。
张安澜飞奔到柳眉身前,柳眉却如溺水的鱼,面色惨白,浑身无力。
“柳眉!你怎么样?!柳眉!”
“小夜玄,我好困.......我无法再陪伴主子左右了,”柳眉的眼角滴下一串浊泪,“我辜负了主子的信任。主子,对不起.......”
声音逐渐小下去,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如风拂水面,微微颤颤。
她艰难将手推到张安澜心窝处,摊开手掌正是那个小白瓷瓶:“小夜玄,有缘我们来世再见,再见......”
“柳眉!你不要睡!你醒醒,你醒醒!求你了,不要睡!”张安澜仰天长鸣,又一次,她又一次看到自己的姐妹死在面前,她浑身颤抖蜷缩起身子,不住地呕吐,眼泪直往外流,“不要,柳眉,柳眉,柳眉......”
“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张安澜嘴里呢喃,眼含泪水,慢慢睁开了眼睛。
“安澜!你醒了!”
“谁?”张安澜如抽空了般浑浑噩噩,她看向眼前熟悉的男子,身子摇摇晃晃好久终于回神,“陆尧?”
“安澜!”陆尧喜极而泣,“你昏迷了好几日,小夜玄很担心你。”
“我,我又昏倒了?”张安澜伸爪揉揉发疼的额头,思绪依旧陷在云雾里,飘飘渺渺如风卷云层。
她挣扎几步站起身,想到梦里那个再次身死的柳眉,压下心头悲痛,叼起旁边的《说文解字》到陆尧面前,指字成句道:“我想求证一件事。”
“何事?”
张安澜抿嘴摇头,幽绿的眸子认真地注视陆尧:“你告诉我,柳眉,她是......叛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