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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新的线索 知道了挖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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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药方?”
张安澜抖动耳朵,趁着月色跳上窗沿,竖起猫耳从漏出的小缝朝里看。
屋内烛火悦动,映称着黎若筠美艳的面庞。她正拿一张纸对着烛火微微颤抖。
旁边的楚乾曜姿容若玉,抽走黎若筠手中的纸放在桌上,摇头道:“若筠,莫管这个,这些糟心事与你无关。”说着搂紧黎若筠轻叹道,“前几日我去宫中看望母后,母后已经疯疯癫癫不似常人,连我都认不出。可后来旁人离开只剩我一人时,母后突然抓住我的手念叨着有人给她下毒。等旁人一来又疯癫如鬼,我们都拿她没办法。唉,母后的失魂症何时能好,再这般下去……”
楚乾曜蜷紧手指,头倚靠在黎若筠脖颈处轻轻呼吸着。
“下毒?”黎若筠担忧地拂去楚乾曜眉宇间的愁云,“若母后因下毒才得了这癔症,乾曜,人心叵测、人性凉薄,你在朝堂中行事定要万分小心。我一介女流若能进朝堂助你左右……”
“要你助干什么?”楚乾曜温笑,摸着秀发道:“若筠,你安安心心当我的太子妃,我护着你。”
“老大,这两个仆人唧唧歪歪在说什么?”滚滚贴近张安澜耳朵歪头歪脑。
张安澜炸毛,忙捂住滚滚的嘴巴,摇头不语,又透过小缝张望。
“乾曜。”黎若筠低头面色微红,柔弱无骨靠在楚乾曜身上,“前几日群臣宴上落水皆因我大意,不该听信旁人给我的字条,落入奸人圈套。这几日要不是你顶着那些流言蜚语.......”她泪眼盈盈起来:“抱歉,我,我不是个称职的太子妃。”
楚乾曜心揪得疼,紧紧抱住黎若筠,安抚道:“若筠,事情都过去了,不要怕,我定的太子妃,只要我当一日太子,便无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乾曜,我........”黎若筠抬起头,注视着楚乾曜,眸子如撞入一汪湖水,融化了心中高高建起的冰墙。她抓着楚乾曜的衣领吞吐几声,缓缓开口:“乾曜,我,我其实是五皇子......”
楚乾曜立即轻捂住黎若筠的嘴巴,摇头笑道:“我知道,从遇见你的一刻就知道。”
“你知道?”黎若筠瞪大了眼,烛火跟着眼中的光在发颤,揪着衣领的手紧了几分,“那你为何还纵容我在身边?若是我给你下毒或是……”
“你不会的。你眼里有我。”楚乾曜笑着亲啄脸颊,“若筠,你可信我?”
“我……信。”黎若筠点头,又道:“宴会上那纸条应是他给我的,他或许想给你.......”
“不说他了。是个厌烦的人。”楚乾曜眸子深处火光颤动,他俯下身,贴紧黎若筠娇弱的唇瓣,轻轻笑着:“花明月暗笼轻雾,若筠,莫要浪费了难得的千金一刻。”他扯下黎若筠秀发上的金步摇,横抱起身放在床榻。
床幔渐渐垂下。衣服一件一件落到地上。
芙蓉帐暖,粉烛香汗。
床榻摇动,时缓时急。细碎声如海里沉浮的波浪。
啊啊啊啊!张安澜瞪大猫眼,倏忽弹跳羞愤转身躲进窗沿,毛蓬蓬炸起来尾巴狂甩,这,这两人怎么,怎么一言不合就“厮打”?!夭寿啊!夭寿!我眼睛不干净了!
“老大!这两个仆人拧在一起在干什么呀?”滚滚好奇,踮起脚尖想凑进去看。
张安澜慌乱捂住滚滚的眼睛和耳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她推着滚滚跳下窗台,躲进角落。
“老大,怎么了?”滚滚依旧懵懂不解。
“没,没,没什么。”张安澜尴尬摆爪,“我们在这先等会,那屋子里有一个东西我需要拿到。”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细浪翻滚的声音终于消停。
张安澜侧耳倾听,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她长吁口气,对滚滚招爪,跃上窗台,从窗户这条缝缩紧身子钻了进去,轻盈落地。
“哎哟。”滚滚抖着肉落到青石板上。
“嘘!”张安澜眼神示意滚滚不要出声,四肢蓄力,跳上书桌。
那张纸正好踩在脚下。
她抬脚眯眼仔细一行行看去,心里呢喃:“玄猫踏月,取眼为药,生吞活剥,辅以九九八十一个小儿心肝,煎汤服药,有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之效......”
“长生不老?!”张安澜倏地瞪大眼睛,差点叫出声来,她做贼似地左右张望,小心用爪子来回揉搓纸张,成了个纸团。
“老大,什么好玩的东西?”滚滚好奇。
“回去再说。”张安澜叼起纸团原路跳出窗户。
星稀露重,静夜沉沉。
滚滚飞跑跟在张安澜身后。两猫的身影如暗夜仙灵在屋顶来回飞跃。
正跑着,下方忽又飘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安澜停住脚步,揭开瓦片朝里看去,在朦胧的烛光中看到两个交缠的身影,一人居然是讨厌的陈显!
她眼珠子一转,小小的坏心思冒了出来,将纸团丢给滚滚道:“滚滚,你先帮我守着这个纸团,我去去就回。”
“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张安澜倒挂在屋檐,飞身从缝里钻进去。见四处无其他人,她身子低伏蓄力,瞅准时机,一个猛冲将桌上燃烧的烛台扑倒,马上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搞定了,滚滚,咱们赶紧回去!”张安澜重新叼起纸团,再次和滚滚冲进了夜色。
奔至陆宅前,她踌躇几步,不敢再前进。
经历柳眉身死后,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陆尧,无论陆尧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柳眉终究是因他而死。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又会浮现出张扬的火海,还有那张俏丽的面容被火舌一点一点吞噬。
心跟着沉下去,不知不觉间眼里流下一滴泪。
“老大,怎么了?”
“滚滚。”张安澜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偏头直视滚滚,“你先去追风那将三斤的事告诉他,明日来这里集合。”
“好!”滚滚精神抖擞,翻转脚步瞬间消失在眼前。
张安澜回头看着高大的墙,恍如幽深的牢笼,头顶三寸月光一眼一眼扫过堆砌的青砖。她掂量了下嘴里的纸团,想到挖眼取心的凶手,甩甩脑袋,一跃而起,攀附于墙跨了进去。
她掠过竹林,飞到内院,刚至院门口,却见屋门处齐齐跪了几排黑衣人。陆尧手背其后,来回踱步。她不自觉将脚步放轻,心虚地躲进草丛里低身前进。
透过地上层叠的树叶,看到陆尧眉头紧皱,面色灰蒙蒙的失了往日神采,就连波澜不惊人眸子竟然漏出丝丝缕缕的慌张。
她歪头竖起耳朵。
陆尧沉声发冷:“你们这群人居然连一只猫都看不住!”又见他负手而立,抬头看向夜空,悠悠叹气,沉默下来。
空中划过几道黑影落于地上,拱手道:“主子,安澜姑娘去了太子府。”
领头的是观雪。
“然后?”
“她迟迟不出来,我们等了很久,夜色太黑,我......”观雪低头道,“我们跟丢了。”
陆尧紧闭双眼,压抑心中疯狂泛滥上涌的情绪,点点头甩手道:“你们自行去领罚。”
“是,主子。”黑衣人低头回应,齐刷刷飞身消失在夜色中。
唯有观雪一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主子,我,我办事不利,”
“不关你的事。”陆尧摇头道:“笼子终究是关不住老鹰的。是我太执着了。安澜她.......不属于这里。”
声音渐小,只剩下一声叹息。
张安澜听到迷惑的“老鹰”等字眼,鼓起脸,不知陆尧又在打什么哑谜。
陆尧侧过头,阴影覆面,光晕镀身。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观雪,低声道:“这是北照国一行人进安城的路线。寻亲还是复仇,你自行决断。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你切勿手下留情。记住玲珑阁做事宗旨,对敌人绝不心慈手软,一定要挫骨扬灰、不留后患。”
“多谢主子。”观雪恭敬接过,俯身低头,旋身飞跃,瞬息间消失在夜色里。
陆尧仰头看向一弦明月,眉宇间渐渐爬上悲伤,眸子似有水光浮动。
他呢喃低语:“安澜,你为何不辞而别.......安澜,对不起,我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可没曾想这命运皆成定数,我抗争不过,该发生的依旧在发生,我......”他弓腰缓缓滑落在地,抬手捂住双眼,泪珠从眼睛坠下去,“我不信命,我偏不信命.......”
呜咽声声,像迷途的猫儿找不到路。
张安澜听得耳朵发紧,本想掠过身边,可那呜咽的哭声如风摇动心尖,她不得已停下脚步,拨开草丛,慢吞吞钻了出来,缓步走到陆尧身边。
“陆尧?”她吐掉嘴里的纸团,伸爪搭在手背上,眼睛滴溜溜从下往上注视着,“陆尧,你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猫叫声,陆尧猛地抬头,眸子瞪直,本在强忍的泪水却如溪流决堤纷数落下。
“安澜?”
“安澜!”陆尧刚伸手想抱住张安澜,却在接触幽瞳一瞬,手悬停在半空,缓缓收了回去。他偏过头,任由眼泪流下,“安澜,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出去逛了一圈。”张安澜面色发虚,爪子推了推陆尧,柔声喵喵叫,“陆尧,私自出去是我不对,你别生观雪他们的气。”
她嘟囔一阵,见陆尧依旧面色绷紧,无任何反应,心中不由腾起一阵气。
算了,算了,和这不懂猫语的人说话干什么?她甩开爪子,叼起地上纸团往屋里走去。
刚走几步,一只大手搂住了她的腰。她腾空而起,天旋地转间落入了温暖的怀抱,嘴里的纸团掉在地上滚进了屋内。
温热熟悉的果木气息包裹张安澜,她感到束缚,不由四肢挣扎起来,“陆尧,你又发什么病?!”
“安澜,不要走。”陆尧埋进张安澜毛茸茸的脖子里,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本意并不想伤害柳眉,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要不辞而别.......”
声音哽咽。
张安澜刚筑起的强硬心头瞬间崩塌,似有一道细缝从山底裂开,直冲山顶,无数的罡风被软软的晨雾覆盖,无声无息的,又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晨雾飘荡,落在悠扬的湖面上。
她心软了。
张安澜停止挣扎,长叹一声,头轻轻靠在怀中。
陆尧声音小下去,在张安澜看不见的地方暗暗勾起了嘴唇。
张安澜听着耳畔“咚咚咚”剧烈的心跳声,心乱如麻。
烛火映着一人一猫的交叠影子,摇摇晃晃。
不知过了多久,张安澜终于不耐烦地抬起爪子,将陆尧凑近的面庞往外推,喵叫道:“陆尧,你够了啊,我忍你很久了!”
“安澜,你原谅我我便放开你。”
“你,你,你蹬鼻子上脸!你不要脸!”张安澜气鼓鼓盯着陆尧,察觉到陆尧眸子深处难掩的笑意,知道自己又上了这家伙的当,一爪子拍在陆尧眼睛上,点点头:“行,本猫大猫有大量,我就暂时原谅你!哼。”
原谅什么?不过是算了。
能怪陆尧吗?
不能,只能怨自己粗心大意,犹豫不决,冲动鲁莽。
张安澜垂下眼眸,心底深处依然有道细小的裂缝,就像落在地上的镜子碎开,再把它拼起来,即便能照人,但它不可能完好如初。只能将最深的思绪压下去,用爪子掰过陆尧的脸,又指指下方的纸团道:“陆尧,我带来了新的线索。”
陆尧顺着爪子看去,蹲下身捡起纸团,就着微弱的烛光打开一看,神色微变,身子却如冰封不能动弹。他身形恍惚了下,缓缓道:“太子府的?”
“嗯嗯嗯。”张安澜点头,“我怀疑上次的事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陆尧思索一瞬,夹住纸团置于烛火上方,烟雾飘散,纸张化成灰烬。
张安澜急得大叫:“陆尧,你干什么?这是证据!”
“安澜,这纸条乃烫手山芋,若被有心人发现,你我皆会陷入危险之境。”陆尧眸色凝重:“安澜,为安全起见,这事你接下来就别参与了。”
“为什么?凶手对猫猫们虎视眈眈,我现在是他们的老大,你凭什么不让我参与?!”张安澜直立身子,双爪插腰,气得喵喵大叫:“我可不是遇到危险便往后躲的孬种!”
急躁的叫声把正熟睡的小夜玄惊醒。小夜玄一骨碌跑到张安澜身边,猛地抱住她,嘴里高兴嘟囔。
“小夜玄,别闹,我和这家伙说正事呢。”张安澜指着陆尧的鼻子高声道:“陆尧,你别把猫看扁了,他们可比人聪明得多!也忠心得多!”
陆尧见张安澜浑身炸毛,龇牙咧嘴,心知是刚才的话惹了生气。果真,就算是猫身,也关不住张安澜这颗不服输的心。
陆尧无奈一笑,从小夜玄手中接过张安澜道:“这次是我想得狭隘了。”
张安澜环爪偏头,气呼呼地哼唧几声。
陆尧抿嘴笑着,从怀里拿出两对环放在桌上道:“这是欠你的千机环。”
“千机环?”张安澜顾不得生气,鼓眼望去,一对千机环黑白相间,一对千机环布满棕色斑纹,眼睛发亮,“惊雨真贴心!”
她心里却盘算着,一对给滚滚,一对给追风,那其他的猫咋办?当老大的可不能厚此薄彼!这事得找机会和陆尧说道说道。
“安澜,一对千机环换一件事,你还记得否?”
“当然记得,我可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张安澜挥着爪子表达不满。
“正好,我这几日需要你们猫小队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