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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安京 你的茶太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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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顾鸢踏上了返回永安京的路。
傍晚时分,马车缓缓停在侯府门前。顾鸢刚掀帘下车,便见顾景立在府门前,眉眼带笑地望着她。
心底那点因久别侯府而生的虚怯,瞬间烟消云散。
顾鸢快步跑过去,轻轻抱住他,语气里满是惊喜:“哥!你怎么在这儿?”
“父亲说你今日回京,我便提早回来等你了。”顾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
顾鸢与顾景自幼感情深厚,幼时她总黏在顾景身后,连去学堂,都是一路相伴、形影不离。
“我们先进去吧,母亲让人备了一桌子菜,等着你呢。”
顾景说着,便与顾鸢一同入府。
屋内,顾川与柳眠早已等候在此。
“父亲、母亲。”
“你这丫头,总算知道回来了。”柳眠上下打量了顾鸢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在别庄可是累着了?瞧着脸色都差了些。”
柳眠与老夫人素来不睦,虽表面维持着婆媳和睦,私下里却多有龃龉。柳眠之父乃是忠武将军,当年在朝中与顾老侯爷政见不合,多有争执。老夫人爱屋及乌,对这位儿媳本就心存芥蒂。再加老夫人出身书香世家,性情温婉持重;柳眠却是将门之女,性子爽利直率,习性与脾性皆不合,相处之间难免摩擦,这也是老夫人决意常住别庄的缘由之一。
“孩子刚回来,先别说这些了,阿鸢,快坐下。”顾川开口劝道。
顾鸢浅浅一笑,依言坐下。
顾川看向她,温声问道:“祖母身子如何了?”
“只是寻常伤寒,大夫已开过药方,我动身时,已大好了。”
柳眠在旁轻轻撇了撇嘴,语气随意:“我早说老夫人身子硬朗,必定无碍,偏你这般急着赶过去。”
顾鸢笑着轻声道:“母亲还是这般,这么多年,一提及祖母的事,便要多说几句。”
柳眠嘴唇动了动,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景忽然想起先前收到的家书,眉头微蹙:“阿鸢,你上次信中说,有人暗中针对侯府,可查出主使之人了?”
“是严晟。”
顾川神色一震,急忙追问:“这话从何而来?”
“是谢或珩告知我的。他擒住了对方手下,盘问过后,才知主使是严晟。”
顾景眉峰紧锁:“谢或珩?皇城司的人?”
“是。”顾鸢轻轻点头,“我出城时遇上贼人,多亏他出手相救,一路护送我到别庄。”
“贼人?”柳眠一听便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你有没有受伤?可还好?”
“我没事。”顾鸢轻轻摇头。
“你这丫头,早跟你说过一个人出去危险,你偏不听,真出了事也是活该。”柳眠嘴上数落着,手上却还是给顾鸢盛了碗汤,“你也累了,早些吃完饭回房歇息吧。”
“谢谢母亲。”
用过饭,顾鸢便回了自己房间,这一觉是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醒来时已是日中,柳眠受丞相夫人之邀去府上赏花,顾鸢闲着无事,便带着锁秋一同上街。
刚逛没多久,走到一处茶楼门口,忽然有人拦在了她面前。
顾鸢立刻警惕起来:“有何事?”
“顾娘子,我家大人有请。”
顾鸢抬眼望去,只见谢或珩正坐在茶楼栏边,静静看着她。
“娘子,是谢大人。”锁秋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
顾鸢悄悄咬了咬牙,心底满是无奈,她本就打定主意,不再与谢或珩有任何牵扯,他今日为何还要特地来找她?
她想转身就走,可转念一想,谢或珩既已派人拦着,定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楼,正好也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鸢走进包厢时,谢或珩已坐在茶桌前,指尖正捏着茶盏。
“谢大人,我早就说过,希望往后不再牵扯进你的任何事里,今日为何还要找我?”
顾鸢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谢或珩并未应声,只默默沏了一杯茶,轻轻推到自己对面,抬眸朝她做了个请坐的动作。
顾鸢心里有些无奈,却也没再僵持,依言坐在了谢或珩对面。
“严晟既然敢动手,就必定留有后手,日后必定还会有所动作。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
顾鸢眉尖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与不解:
“谢大人,我不过是侯府一介女流,既不懂查案,也帮不上你什么,为何要找我帮忙?”
谢或珩指尖轻叩桌面,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是侯府小姐,严晟的目标本就是顾家,你比谁都更容易察觉异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再者,他上次对你动手,便已将你卷进来了。你以为,你躲得掉?”
顾鸢心头一沉,一时无言。
“我只想安稳度日,不想掺和这些纷争。”她低声道。
谢或珩看着她眼底的挣扎,语气缓了些许,却依旧坚定:
“此事了结之前,没有安稳可言。你帮我,我保侯府平安。”
他抬眸,目光清冽而笃定:
“你我各取所需,不好吗?”
顾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倔强:
“谢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谢或珩斟茶的动作一顿,抬眸时,眼底冷意淡了些许:
“我从不做威胁女子之事,只是实话实说。严晟心狠手辣,此番失手,只会更加谨慎。”
她沉默片刻,终究是软了几分语气,“我能帮你什么?”
谢或珩声音低沉:
“留心府中动静,尤其是与外往来之人。若有异常,不必声张,只需让人递个消息给我。”
顾鸢心头微紧:“你要我在府中做眼线?”
“是自保。”谢或珩抬眸看她,目光沉静,“你多一分留心,便是多一分安稳。”
他将一枚素色玉佩推到她面前:
“如果有异动,拿着此物,去皇城司附近的平安当铺,找掌柜的说一句‘雪落归期至’,自会有人与你接应。”
顾鸢望着那枚玉佩,半晌都没有伸手去接。
“还有顾虑?”谢或珩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纠结。
“没有了。”顾鸢拿起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只望谢大人说到做到。”
“我自然信守诺言。”
顾鸢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随即起身转身要走。
可脚步刚迈出去,又忽然顿住,丢下一句:
“这茶难喝得很。”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包厢。
顾鸢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口,谢或珩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旁侍卫低声上前:“大人,顾娘子她……”
谢或珩未曾理会,只微微蹙眉,端起桌上的茶浅啜一口,似在细细品味。
“难喝吗?”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侍卫垂首,不敢应声。
“盯紧严晟,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楼下,顾鸢一出茶楼,急促的心跳才渐渐平复。
“娘子,您这么快便出来了?”锁秋一直在楼下等候,见她出来连忙上前。
“不过是喝杯茶罢了。”顾鸢强作镇定,抬手理了理衣袖。
“娘子怎瞧着脸色不大好?”
顾鸢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轻轻撇了撇嘴:“茶难喝得紧。”
“怎会呢……”锁秋低声嘀咕了一句。
顾鸢收回目光,轻声吩咐:“锁秋,你回去后留意一下府中动静,若是有人事变动,立刻来告诉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