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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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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或珩离去后,顾鸢才回身进了内室。
“他走了?”老夫人抬眼问道。顾鸢轻轻点了点头。
老夫人面色微沉,带着几分不悦:“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半句也不曾同我说,阿鸢,如今你连祖母也要瞒着了?”
“祖母~”顾鸢上前轻轻挽住老夫人的衣袖,软声哄道,“我是怕您忧心。昨夜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路上恰巧遇上贼人,是谢……谢大人出手护了我。”
“我本就说不必急着过来,你偏不听。”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后怕,“若是路上真出了半点差错,可怎么好?”
顾鸢勉强笑了笑:“祖母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罢了罢了。”老夫人轻叹一声,“昨夜你定然没歇息好,快回屋歇着吧。”
顾鸢轻声应好,便转身回了自己院中。
回到屋中,顾鸢立刻命锁秋取来纸笔。锁秋轻手磨墨,低声问道:“娘子是要写家书回永安京?”
“嗯。”顾鸢望着窗外出神片刻,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这几日不便回去,总要告知父亲一声,免得他挂念。还有今日谢或珩说的那些事,也得细细提醒他,让府中多加防备。”
说罢,她提笔蘸墨,垂眸认真写了起来。一笔一画,皆是安稳,可心底那点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鸢落笔极快,将别庄近况、祖母安好、以及近来发生的异事一一写明,末了又特意添上一句,叮嘱父亲万事小心,留意京中异动。
写到末尾,她顿了顿,终究没有提起谢或珩的名字,还是少惹是非得好。
信写毕,她仔细折好,封缄妥当,才轻轻舒出一口气。
“锁秋,让人尽快将这封信送往京城侯府,务必亲手交到父亲手中。”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顾鸢立在窗前,心头纷乱如麻。从前在别庄岁月静好,她从不知风波险恶,如今不过短短一日,竟已被卷入这般漩涡之中。
她虽不涉朝政,却也明白,有人刻意针对侯府,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父亲在京中为官,素来温和,从不结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竟叫人如此算计?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
“娘子,皇城司派人送来了东西。”
顾鸢眉峰一蹙,心底那点刚压下的烦躁又浮了上来。她本以为,谢或珩走后,两人至少能暂不相干。
“拿进来。”
侍卫进来时,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躬身行礼后将盒子放在桌上,语气恭敬却疏离:“我家大人吩咐,此物请姑娘贴身带着,若有危急,只需打开,庄外值守之人便会即刻赶来。”
顾鸢垂眸看了一眼那木盒,指尖微顿。她虽与谢或珩只见过两面,也不喜他那日拦车时的强硬冷漠,可心里却清楚,此人所言非虚,行事也并非针对她,而是真在追查幕后之人。
他是如今唯一能给侯府几分保障的人。
“替我谢过谢大人。”她轻轻开口,语气平和了许多,“东西我收下了。”
侍卫一喜,连忙躬身:“属下遵命!”
侍卫退去后,顾鸢抬眸看向锁秋:“从今日起,庄内加强戒备,只是不必声张,免得人心惶惶,一切照旧便是。”
“是,娘子。”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这件事先别让祖母知晓,我怕她老人家担忧。”
“奴婢明白,绝不会多言。”
顾鸢坐回案前,脑中反复盘旋着谢或珩方才的话。若真如他所言,有人在暗中针对景宁侯府——可这人会是谁?
祖父自封侯后便淡出朝堂,不问政事;父亲如今官拜光禄大夫,不过是个虚衔,并无实权;家中唯有一位兄长,入殿前司不久,资历尚浅。
侯府一无权势,二无政敌,究竟是谁,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顾鸢思来想去,全无头绪,只觉太阳穴阵阵发紧。
“娘子,您昨夜几乎未曾合眼,要不先歇息片刻?”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你去厨房,让他们炖一碗安神汤来。”
锁秋应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锁秋刚退下不久,院门外便又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顾鸢心头微紧,以为是祖母来了,起身时却见进来的还是先前那名皇城司侍卫,神色比去时凝重了几分。
他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顾娘子,我家大人已审问过半,特命属下先来通禀一声。”
顾鸢眸色一凝:“可有眉目?”
“此人嘴硬得很,几番拷问才松口,并未全招。只承认是受人指使,目标并非谢大人,而是要借昨夜山道之乱,把祸水引到景宁侯府身上。”
顾鸢心口一沉。
果然与谢或珩所料分毫不差。
“可曾问出背后是何人?”
“尚未。”侍卫摇头,“对方行事极慎,只派中间人联络,他们这些底下人,连主使的面都不曾见过。”
顿了顿,他又道:“我家大人还在续审,一有更深消息,会立刻派人前来。只是往后一段日子,顾娘子与老夫人千万不可随意离开别庄。庄外已有皇城司之人昼夜值守,姑娘大可安心。”
“有劳你回去转告谢大人,多谢他费心。”
过了片刻,锁秋端着安神汤轻步进来:“娘子,安神汤好了。”
顾鸢抬手接过汤碗,慢慢饮了起来。
“娘子,方才皇城司的人又过来了?”
顾鸢轻轻颔首。
锁秋随口笑道:“谢大人对咱们侯府倒是上心,一有消息便立刻派人来告知。”
顾鸢持勺的手微微一顿,浅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他哪里是对侯府上心,不过是忠于职守罢了。这般人,本就是朝廷最锋利的一把刀。”
“娘子说得是。”
“只是……”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郑重,“也多亏了他,不然,我至今还不知,竟有人在暗中算计侯府。”
喝下安神汤,不知是汤药起效,还是心底稍稍有了依托,顾鸢只觉紧绷的心神松快了些许。
她倚上床榻,不多时,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