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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在意的人 “啊”徐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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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徐佳哀怨一声,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副不愿面对现实的样子。
旁边的李烟见状,轻轻推了推:“佳佳怎么了?”
徐佳沧桑地抬起头,头发把脸遮住大半,李烟看不清人的表情,但觉得面前的人似乎心绪不佳,她一边帮人整理仪容,一边柔声询问:“乐队选拔不是过了吗?怎么还哭丧着脸?出什么事了吗?”
李烟把挡在脸前的头发拨开:“怎么了?”
“选拔是过了没错,但姜植不是感冒了吗?”
李烟点点头:“对,我记得他和你说是不小心冻去了。”
“没错。”徐佳用手捂住脸,闷闷地说道,“我感觉,上周六后我们的乐队变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李烟不解地问道,“是因为队里不和?可他们三个不像难相处的样子。”
“演奏上没有问题,他们很默契。”
“那不就好了。”李烟道。
“徐佳!”
徐佳本还想说些什么,听见门口有人喊她,就先终止了话题。只见程梓站在他们班门口,向她招手,口袋鼓鼓的,像是揣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又来了?以前想找都找不到人,最近怎么天天往我们班跑,不知道的以为你转班了。”徐佳没好气地说完,就要往班里走。
程梓一把拉住人的衣服:“这不是昨天买了吃的,想着拿了和你分享吗。”说着拿出可颂。
徐佳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可颂,气消了一半。
“姜植在吗?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他?”见人收了自己的东西,程梓问道。
徐佳深吸一口气,忍住问程梓要不要考虑一下转班来他们班做姜植同桌的想法。
刚要开口,程梓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姜植在休息,请问有什么事吗?”
唐绪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静静地站在程梓身后:“我是他朋友,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我说,我会帮你转达。”
“我是和他一个乐队的键盘手,程梓。”
“嗯,我知道,徐佳说过你。”唐绪点了点头。
“昨天训练的时候,他说喉咙不舒服,这是给他的润喉糖。”说着,程梓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我喉咙不舒服的时候也会吃这个,效果还不错的。”
“可以帮忙转交给他吗?”程梓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绪接过程梓手里的润喉糖:“我会帮你转交给他的,先替姜植谢谢你的润喉糖。”
程梓刚松口气,只听唐绪补充道:“不过,收下与否,还是取决于姜植。”
“马上要上课了,你还是快回班吧。”说完,唐绪便转身离开。
回班后,他径直走向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姜植,把泡好的感冒药放在江煜的桌子上,随后去把人摇醒:“支支,起来喝药了。”
姜植懒懒地应了一声。
“我也是服了你了,你这种夏天三天两天中暑,冬天三天两天感冒的体质,老太太老公公见了都摇头,还这么不注意。”唐绪轻轻搅着杯里的勺子嗔怪道。
唐绪这套话术对听了许多年的姜植来说可谓是不痛不痒,他接过药乖乖喝掉。
等人喝完药,唐绪把程梓送来的润喉糖,放在他桌上:“这个是程梓送来的。”
姜植默默叹了口气。从上周日开始,程梓坚持不懈地以各种理由送自己东西。周日的奶茶,周一的暖宝宝,周二的甜品,今天的润喉糖,虽然姜植每次都拒绝,但依旧不能熄灭程梓的斗志。姜植把润喉糖,放进抽屉里,打算晚上找个时间还给人家。
唐绪挑了挑眉,打趣道:“某人的魅力不减啊。”
“唐绪”姜植有些无奈。
“润喉糖来啦!”周唐从外面跑了进来,精准地钩住唐绪的脖子,一把把润喉糖拍在姜植的课桌上,“来!支支!你周哥买的润喉糖,吃了喉咙就不难受了。”
“谢谢。”姜植拆了一颗放进嘴里。润喉糖丝丝凉意,舒缓了喉咙干痒的不适感。
“诶?江煜呢?”
周唐趁着唐绪把自己手拍掉的间隙,把暖宝宝塞进人手里。
姜植瞟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不知道,午睡醒来就没人了。”
“他没和你说吗?”周唐问道,“你们关系这么好,我还以为他会提前告诉你,或者发信息知会你一声。”
听到这姜植的手指莫名蜷缩了一下,一股涩意漫上心头将他包裹。
是啊,江煜怎么不告而别,连普通朋友临走时也会道别的,难道是因为自己中午午睡时睡得太沉了,想到这他居然有些后悔,今天中午睡得太沉。
意识到自己的矫情,姜植把心头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而已。”
“什么,可江煜……”周唐话还没说完,就惨遭唐绪肘击:“小唐很痛的!”说完,就一点都不真地捂着被肘击的地方。
“我是提醒你该回班了。你一会儿不是曲老师的英语课啊。”
“噢!对对对!一会儿英语课我们要拿来排练,为了在正式表演那天能让我们宝宝看到我最完美的一次演出,我就先走了,记得想我宝宝!”说完,周唐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一整个下午,姜植都有些魂不守舍,他总会不由自主看向一旁被江煜收拾整洁的桌子,心中没有由头的失落,脑海中又响起周唐那句他们关系很好。
姜植撑着下巴,思绪再一次陷入如何去定义他和江煜之间关系的漩涡中。
“姜植?”程梓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姜植抬眼应了一声,对上程梓有些担忧的眼神:“你没事吧?怎么一直在走神?是不是人不舒服?”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姜植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鼻音。
程梓被他逗笑:“我们在音乐教室排练呀,我不在这还能在哪?车底吗?”
听程梓这么说,姜植才反应过来下午最后一节英语课,曲蓉让他们几个来音乐教室训练,为晚上彩排做准备。不过,因为鼓手缺席,现在他们只能先单独练习。
“抱歉啊,我前面走神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本来想问一下你要不要练一下合奏,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算了。”程梓笑了笑,“毕竟比起合奏,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休息一下。”
姜植对着人有些歉意笑了笑:“抱歉啊,今天确实有些不在状态。”
“没事的,感冒人不舒服很正常,我生病的时候也这样。”
“我的天!”徐佳举着手机从外面冲进来,“我刚刚看了节目表,我们怎么在最后一个啊!好紧张啊!”
“徐佳别紧张,我们就当一次普通彩排就好了。而且你这么专业怕什么。”姜植出声安慰道。
“就是啊,要紧张的是别人好不好,有我们这么强大的对手。”程梓满不在乎地说道。
徐佳对人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我是没见过这么自大的。”
她随即补充道:“对了,江煜前面给我发了个信息,说他这节课赶不回来,让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早点回来我们再合一次。”
“那我就先去食堂吃饭了,一会儿啦。”
徐佳把歌词收好后就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姜植和程梓二人,空气静悄悄的,只有收拾东西的声音。
程梓把琴谱收好转头问姜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不了,我不在食堂吃饭的。”姜植摇了摇头,走到程梓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下午课间程梓送自己的润喉糖:“润喉糖还给你,心意我领了,但东西我不能收。”
“是吃不惯吗?”程梓问道,语气里满是失落。
“程梓,最近这些天,你在吉他弹奏上帮了我许多。这几天感冒,人不是很舒服,你也很照顾我,我很感谢你,谢谢。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未来你一定会在音乐这个领域闪闪发光的。”姜植戴着口罩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听人这么说,程梓也明白姜植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沮丧地接过润喉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你的肯定。”
姜植吐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我也没想过和你往那个方面发展。我们现在以及以后,只会是乐队队友的关系。”
“我知道说出来很伤人,但我不希望你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经历,这样对你而言是不公平的。”姜植语气缓和,却异常坚定,“你很优秀,未来和你在一起的应该会是一个同样闪闪发光的人,而不是我。”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早点去食堂吃饭吧。”说完,姜植便要转身离开。
程梓望着姜植的背影,忽然笑了笑,笑容带着了然以及自己后知后觉的苦涩,他出声把人叫住:“你拒绝我……怕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对吧?你已经有了在意的人。”
姜植闻言有一瞬的停顿,他转过身,对着程梓礼貌地笑了笑:“我拒绝你,和我有没有在意的人无关,我只是不希望你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这样子不值得。”
程梓看着姜植渐渐远去的背影,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他喃喃自语道:“能让你这么心不在焉的人,除了江煜还会有谁?”
音乐楼下,姜植心不在焉地踢着路旁的石子,程梓的话又一次地出现在耳畔,在意的人……
脑海中浮现出江煜温和的笑颜,姜植晃了晃脑袋,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感冒还没好,吹什么风?”
姜植一转头,就见唐绪抱着胳膊,没好气地站在自己身后。
“怎么过来了?排练结束了?”姜植问道。
唐绪没有接话,反问姜植道:“好端端的,怎么不吃晚饭?”
看来是抓自己回去吃晚饭的,姜植刚想开口狡辩,就听唐绪继续问道:“你怎么想的?”
他有些疑惑:“什么?”
唐绪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什么,你一下午都不怎么搭理人,一直盯着江煜的座位看,他的桌子都快被你看穿了。”
姜植张了张嘴想为自己开脱,唐绪接下来的话就把他堵得死死的:“你要是说关爱同学,鬼才相信,当初你旁边的位子为什么会空着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唐绪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从你出生那一刻我们就认识了,姜植你能骗过别人,甚至能骗过周唐,但你骗不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看向江煜时眼睛是亮的。”
唐绪的话好似一道道天雷,劈得姜植无处遁形。鞋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石子被踢到一旁,指甲一下接着一下摩挲着指腹的茧。
“我……还没想好”姜植说得很轻,带着心事被看穿的羞怯以及唐绪少见的无措。
唐绪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姜植。
他突然想到,从前他们三人里最娇气的是姜植,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跟在他和周唐身后脆生生喊他们哥哥、动不动要流泪的小不点,早就长成可靠的小大人了。
是第一次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别墅?是第一次听到许桉生了很严重的病?还是许桉第一次复发?时间太久了,唐绪有些记不清了。
唐绪别开眼,强忍住在眼中打转的泪水,他长长叹了口气:“算了,没想好也没事,那就慢慢想吧。”
他静了几秒后拉起姜植的手道:“支支,我只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
姜植咬住唇,忍住想哭的冲动,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唐绪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唐绪吸了吸鼻子,抹去滑落的泪珠:“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周唐还有江煜在那等我们。”
“江煜怎么在?”
“不知道,说不定是周唐那货和他说的,你想他想出相思病了。”
“我没有……”
“少来,就你那演技能骗得过谁?”
“在感情上,你是骗不了我和周唐的。”
二人并肩离开音乐楼,凉风从二人身上吹过,把声音吹散,直至人走远,再也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