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蓁芜

4、肆·冬天又来了

　　北城的冬天又来了。

　　陈沫怕冷。他的手每年冬天都会生冻疮，又疼又痒。老城区的供暖不好，往年他都是捧着热水袋硬熬。

　　今年不一样。

　　林言修好了暖气片，又去买了电热毯，铺在陈沫床上。他自己还是睡沙发。

　　那天半夜，林言醒了。

　　怀里有个人。

　　陈沫蜷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手攥着他的衣角。睡得很沉。

　　林言愣了一下，没动。他看着陈沫的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陈沫裹得更严实。

　　第二天早上，陈沫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林言怀里，慌得差点滚下去。他急急忙忙地拿过本子写：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是太冷了，梦游了……

　　林言看着他一连写了三个“对不起”，笑了。

　　“没事。”

　　陈沫还是不敢看他。

　　林言又说：“以后冷了就直接过来，别梦游。”

　　陈沫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林言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看什么看，我说真的。”

　　那天晚上，陈沫躺在他旁边，手攥着他的衣角。林言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轻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陈沫已经睡着了。

　　——

　　陈沫有一个愿望。

　　他想去江城。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他父母生前住的地方。院长奶奶告诉他的。江城四季如春，没有冬天。

　　陈沫在纸上写：等我攒够钱，就去江城，开一家花店。

　　林言问：一个人？

　　陈沫写：你跟我一起吗？

　　林言看着那行字，过了很久，比划：你去哪我去哪。

　　陈沫的眼睛亮了。

　　——

　　林言开始攒钱。

　　他找了个固定的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搬货。下了班还去跑外卖。他没告诉陈沫，他有一个秘密的目标——他想给陈沫买一个助听器。

　　他问过医生，助听器不能让完全失聪的人听见，但可以感知一些声音。他想让陈沫听见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

　　他攒了一个铁盒子，藏在床底下。每天往里面扔几张皱巴巴的钱。

　　有一天，陈沫发现了那个盒子，好奇地看着他。

　　林言比划：以后，给你买个大东西。

　　陈沫比划：什么东西？

　　林言比划：秘密。

　　陈沫笑了。他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已经有些旧了。

　　他把平安符挂在林言脖子上，比划：我小时候爸爸妈妈给我的，保佑平安。

　　林言低头看着那个平安符，心里暖暖的。

　　“等我回来还给你。”他比划。

　　陈沫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