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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半个时 ...


  •   半个时辰后,城南游船之上。
      晚风拂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两岸灯火点点,映得夜色温柔如水。
      “贤弟,来盛都这么久,有没有游过船?这盛都夜景可是美的很。”凌微倚在船边,浅酌着酒。
      “嗯。”
      凌微回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轻笑道:“怎么一直看着我?可是觉得我此刻喝酒,有些不务正业?”
      “没有。”周鹤池在撞上她目光的前低下头。
      等他再缓缓抬眼时,凌微早已转回身,独自望着空中那轮清冷明月,身影融进夜色里。
      另一艘船的船内。
      沈柔双手环绕着陈瑜的脖子,凑上前亲陈瑜的唇,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陈瑜却不给她半分抽身的余地,掌心稳稳扣在她背上,将人牢牢锢在身前,加深了这个吻。
      吻至浓处,沈柔缓缓睁开眼,眸中却无半分迷乱,只剩一片冷静清明。
      她不动声色地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正是上次凌微当着周鹤池的面送给她的那枚,指尖轻捻,取下簪头那颗不起眼的圆珠,悄无声息投入陈瑜杯中。
      那颗珠子一落入酒中就开始渐渐融化。
      沈柔重新闭上眼一边应付陈瑜一边在心里估算着时间。时候到了,她伸手推开陈瑜,“你怎么总是这样。”
      声音婉转,带着一丝娇嗔:“奴家的嘴都被你亲肿了。”
      “是我的不好,我给你赔罪。”陈瑜拿起沈柔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沈柔环视了一周,看到桌子上的酒杯,她拿起来递到陈瑜的嘴边。“请陈郎尽饮。”
      陈瑜就着沈柔的手将酒一饮而尽。
      “就这样?”陈瑜惊讶的问。
      以往沈柔可没有这么好哄。
      “当然不可能啦,”沈柔从窗外看去“那艘船上挂着的花灯好新奇,奴家从没见过,陈郎能要过来奴家就原谅你。”
      “这有何难?”陈瑜看向那一艘小船,除了那几盏花灯并无什么亮眼的地方,估计是不知哪里来的附庸风雅穷书生。
      说不定,到时候自己一报上兵部尚书之子的名头,他们就将花灯双手奉上。

      月色迷人,凌微看着放在船上的花灯,有些百无聊赖,她摆弄着腰间系着的玉佩,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这玉佩是什么来头,凌微只觉得带上以后耳清目明了许多,在青州那些受伤留下来的后遗症也好上了几分。
      那玄妙竟是真有些道行的。

      “两位公子,我家主人是兵部尚书之子陈瑜,看上了你们船上的花灯,出个价吧。”
      陈瑜在的船比他们大的多,他的仆从靠在扶手上居高临下的喊着。
      凌微一听就知道那人是陈瑜旁边的小厮,凌微和陈瑜在各大宴会上见过不少面,唯恐他认出自己,就将周鹤池从船舱中拉出来,开口求助:“贤弟,你帮我个忙,你和他说想要买这花灯,要五千两金,明码标价,是谁来都是这个数。”
      周鹤池听了脱口而出“坐地起价,杖五十。”
      “贤弟,就当帮我这个忙。这个陈瑜上次因为柔娘和我吵架被他父亲陈军打了一顿,我要是直接和他说我是谁,他肯定就开船跑了。到时候上不了船就见不到柔娘,我们的事情就没有进展,有些事唯恐夜长梦多,徒生波折。”
      “那便改日再来问。”周鹤池看了看凌微握在他手臂上的手“你放心,明日我就重重参他一本,不会隔太久的。”
      凌微见周鹤池不愿应答,只能拿出杀手锏“贤弟,其实是我想念柔娘了,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周鹤池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满口都是化不开的苦涩,翻涌上来,堵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
      凌微见他没回答就将放在周鹤池手臂上的手拿开。
      周鹤池心口猛地一空,一股酸涩又沉又重地坠了下去。
      凌微想了想,将腰间的玉佩拆了下来,系在周鹤池腰间,“你升任谏议大夫,我还没有给你贺礼,这是大佛寺主持,玄妙法师赠与我的玉佩,如今就送给你。”
      隔壁船上的小厮早就等的不耐烦一直在催促他们快点报价。周鹤池看着凌微黑亮的眼睛终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
      “什么花灯要五千金?”陈瑜被对面的无耻惊到,“你让他们上船,我要见他们。”
      “公子,人到了。”过了会儿小厮过来通传。
      陈瑜抬起头就见凌微和周鹤池两个人进门。
      “凌微,就是你这个奸商,一盏破花灯卖五千金?”
      “看来陈弟真是不胜酒力,这才几杯就醉了。我堂堂礼部尚书,是官,不是商,你怎么连这个都弄错?还有,这可不是什么破花灯,这是我亲手做的,就是为了送给柔娘。”
      亲手做的。
      柔娘一脸羞涩的看着凌微手里的花灯“凌郎真懂我,连花灯都做的如此和我心意。”
      “凌微,你为什么总是打扰我和柔娘。”陈瑜将酒杯重重放下。
      “陈弟,我只是恰巧过来游船,不是你请我上来的吗?”凌微走上前将花灯递给柔娘“只能说我和柔娘是天生一对,就算被人分开,最后也会修成正果。”
      陈瑜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朝凌微那里走去。
      柔娘脸色骤变,立刻起身抢步上前,死死拽住陈瑜的胳膊,用身子牢牢挡在两人中间,半点不敢松开。
      “柔娘,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护着他?是他先来挑衅我的!”陈瑜目眦欲裂。
      凌微上前一步揽住柔娘,朝陈瑜笑的得意“你说呢?陈弟,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我和柔娘是天生一对,你当然就是衬托我们伟大爱情的丑角啊。”
      伟大爱情。
      陈瑜彻底忍不下去了,他抬手就要给凌微一巴掌却被凌微躲了过去,凌微甚至反应过来还有空伸出手和陈瑜击个掌。
      “陈弟,扇巴掌可不是这么扇的。”凌微见陈瑜还没反应过来,一边说话,一边乘胜追击扇了陈瑜狠狠一巴掌。
      啪。
      这个巴掌打在脸上可谓是又脆又响。
      柔娘在凌微扇巴掌的时候就识相的躲在船舱的角落,生怕他们突然打起来连累到自己。
      果不其然,凌微这一巴掌下去,陈瑜就跟疯了一样朝凌微打去,周鹤池见状想要阻拦,就见凌微和一条泥鳅一样在船舱里乱窜。
      眼见舱内被搅得一片狼藉,杯盘倾覆、桌椅歪斜。陈瑜几番疯扑上来,接连踉跄着摔了好几个跟头,狼狈不堪,可凌微连连轻闪避让,竟连一片衣角都没被他碰到。
      外面的人见自家公子处于弱势,连忙冲进来将凌微和周鹤池围住,谁知陈瑜见此还觉不够,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上前,拔出其中一位侍卫的剑向凌微狠狠刺去。
      鲜血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刺得周鹤池双目赤红。他踉跄着扑到凌微身边,一把将人紧紧抱起,不管不顾地朝着小船狂奔,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颤抖。
      周鹤池抱着凌微,只觉得那甲板长得无边无际,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奔跑,脚步却依旧慢得让他绝望。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像一捧握不住的细沙,松了手会散,攥紧了,反倒流得更快。
      好不容易奔上小船,他死死盯着船夫划桨的手,不敢低头去看怀中人的脸,只拼命稳住颤抖的手臂,确保她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忽然,衣袖被轻轻一扯。
      周鹤池猛地低头,迎上凌微埋在他胸口、虚弱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那一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潮水般的后怕与悔意铺天盖地将他淹没。他抬手,轻轻替她理开凌乱的碎发。
      既然理智什么也做不了,那便顺从本心去爱。
      若她是一团烈火,他便心甘情愿做那薪柴。
      船一靠岸,周鹤池抱着凌微快步登上马车,一路疾驰,直奔医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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