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梦》百令怡

9、手术与“新生” 手术与

　　手术与“新生”
　　医院普通病房里
　　手术很顺利，秦云州醒来时胸口有刀口，但呼吸从未如此顺畅。隔壁床的病友是个开朗的阿姨，夸他年轻恢复快。
　　秦淮墨本来是要给他安排单人病房的，秦云州拒绝了，觉得人多热闹一点。
　　他不允许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破碎”，于是开始偷偷用手机查：
　　“术后疤痕怎么消除”。
　　查“多久能跑步”。
　　出院那天，秦云州站在医院门口，觉得空气都是甜的，但心里也沉甸甸的——那个“秘密”还在。
　　术后半年至数年间。
　　这期间秦淮墨把工作搬到医院里，日日夜夜陪着，秦云州也说过让他去上班，有护工照顾就够了。但他不愿，就是要自己盯着。
　　秦云州回归了正常生活，但仍需要终身随访。
　　某天秦云州趁着秦淮墨出差，出去玩到很晚才回家，回家后也一直在熬夜，那天他心跳突然狂飙，幸好被隔壁的女佣发现，送往急诊。
　　医生说是术后残留的预激综合征或房扑，做了射频消融后才稳定。
　　这件事后秦淮墨也更加小心翼翼，每天不离开秦云州半步。
　　术后的某年春节，广场仍有烟花绽放。
　　秦淮墨搂着秦云州站在窗前，看着烟花升空。
　　他的胸口不再疼痛，但心里微微一紧。
　　无端的，他拿出手机，在一个常看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互助论坛里，匿名写下了自己的故事。
　　最后一行字是：
　　“别怕，我们都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午睡—
　　周六下午，秦淮墨在书房看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晒得暖烘烘的。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看了一会儿，目光就飘到窗外去了。楼下的院子里，有几只麻雀在打架，扑腾扑腾的。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合同，起身去找秦云州。
　　秦云州在卧室里，躺在床上，睡着了。
　　窗帘拉着一半，光线半明半暗地落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侧躺着，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淮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走进去，轻轻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一点，秦云州没醒。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醒着安稳些——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往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秦淮墨伸手，把他搭在外面的那只手塞回被子里。
　　秦云州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秦淮墨笑了一下。
　　他没走，就坐在那儿，看着秦云州的后脑勺，看着那几根翘着的头发，看着被子下面那个人形的轮廓。
　　阳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从墙上移到地上。他坐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就是看着。
　　过了很久，秦云州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唔……”他眨眨眼，声音黏糊糊的，“你在这儿干嘛？”
　　“看你。”秦淮墨说。
　　秦云州愣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变态。”耳朵却悄悄红了。
　　秦淮墨笑了。
　　他俯下身，把嘴唇贴在秦云州露在外面的那一小块耳朵上。
　　“睡你的。”他说。
　　秦云州的耳朵尖红透了。
　　他没抬头，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挥了一下，打在秦淮墨脸上。
　　“走开。”
　　秦淮墨握住那只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放回被子里。
　　“晚饭叫你。”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秦云州还埋在枕头里，但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发烫。
　　他笑着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