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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买菜 周日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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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秦云州去了超市,他实在在家里待不住了,抢了佣人的活就跑出来了。
他推着车,在蔬菜区慢慢走。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秦淮墨的字迹——昨晚睡觉前写的,字体狂妄:“西红柿、鸡蛋、牛肉、青椒、葱、姜、蒜。”最后还加了一句:“少买点,拎不动。”
秦云州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把纸条收进口袋,开始挑西红柿。
挑完西红柿挑青椒。挑完青椒挑牛肉。他不太会挑,就站在那里,一块一块拿起来看,看半天也看不明白哪块好。旁边一个大妈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伸手帮他挑了一块。
“小伙子,这个好。”大妈把肉放进他的推车里,“看你挑半天了,不会做饭吧?”
秦云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会一点。”
“会一点就是不会。”大妈很有经验地说,“结了婚没有?”
“结了。”
“那让你老婆来买啊。”
秦云州愣了一下,想解释,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他笑了笑,没说话。
大妈又给他挑了一块肉,放进推车:“这两块够了。青椒挑这种,这种不辣。你老婆吃不吃辣?”
“不吃。”
“那就这种。”大妈一边挑一边念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什么都不会。我儿子也是,结了婚还得我给他买菜……”
秦云州推着车,听着大妈念叨,嘴角一直翘着。
结账的时候,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收银员扫码,他往塑料袋里装。装到一半,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秦淮墨发来的消息:“买完了吗?”
他单手打字:“快了。”
“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
那边回得很快:“等着。”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装袋。嘴角又翘起来了。
结完账,他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到超市门口,站在那儿等。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红彤彤的一串串插在那里,亮晶晶的。
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买了一串。
买完刚咬了一口,秦淮墨的车就到了。黑色的劳斯莱斯浮影停在路边,与周围的市井氛围格格不入。
秦淮墨坐在后座上,看着他。
秦云州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手里还拿着那串糖葫芦。
秦淮墨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芦,又看了一眼他。
“你多大了?”说这话时秦淮墨嘴角带着笑,心里默默把糖葫芦记下来
“二十四。”秦云州咬下一颗,含混不清地说,“怎么了?”
秦淮墨没说话,示意司机发动车子,驶离了这里。
秦云州嚼着糖葫芦,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把那串糖葫芦递到秦淮墨嘴边。
“尝尝。”
秦淮墨低头看了一眼,张嘴咬了一颗。
“怎么样?”秦云州问。
秦淮墨嚼了嚼,咽下去。
“太甜。”秦淮墨看着秦云州嫣红的嘴唇,“要吃你嘴里那颗。”
秦云州把糖葫芦收回来,自己又咬了一颗。
“不要脸。”
秦淮墨没说话,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的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秦云州看见了。
他也笑了,没说话。
车往前开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车里有糖葫芦的甜味,还有一点淡淡的、属于两人的味道。
—发烧—
秦云州病了。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吹干,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秦淮墨在书房处理邮件,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他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盯着屏幕,头发还在滴水。
“怎么又不吹干。”
“哎呀等会儿。”秦云州盯着电视,头都没回。
秦淮墨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吹风机,插上电,站在他身后。
秦云州感觉到吹风机的风落在头顶,愣了一下,回过头。
“你干嘛?”
“给你吹。”秦淮墨说。
“我——”
“别动,再动亲你。”
秦云州没动。他就那么坐在那里,让秦淮墨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拨着他的头发。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客厅里响着,暖暖的风吹在他头顶、耳后、脖子上。
他盯着电视,但电视里演的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吹了好一会儿,秦淮墨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回茶几上。
“干了。”他说。“嗓子却有些沙哑。”
秦云州没回头,他盯着电视,耳朵红透了。
秦淮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倒水。
他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秦云州还坐在那里,还是那个姿势,耳朵还是红的。
秦淮墨坐下来,挨着他。
“看什么呢?”
“不知道。”秦云州说。
秦淮墨看了一眼电视——一个综艺节目,几个人在台上跑来跑去,很吵。
“好看吗?”
“不知道。”
秦淮墨看着他。他盯着电视,眼睛都不眨一下,但那双眼睛明显是散的。
秦淮墨笑了。
他把水杯递过去:“喝点水。”
秦云州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发烧了。”秦淮墨说,“语气里带着无奈。”
秦云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没有吧?”
“有。”秦淮墨伸手,手背贴在他额头上,“可以煎鸡蛋了。”
秦云州自己也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有点。”听到后半句话撇了撇嘴“哪有。”
“躺下。”
秦云州躺下来,头枕在秦淮墨腿上,秦淮墨的手覆在他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吵,秦淮墨伸手拿过遥控器,关掉。
“睡一会儿。”他说。
秦云州没说话,他躺在那里,看着2的下巴,看着天花板的灯,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秦淮墨的手还覆在他额头上,一下一下轻轻摸着。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怎么知道发烧了?”
秦淮墨低头看他。他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
“你刚才看电视的时候,”秦淮墨说,“眼睛是散的。”
秦云州没说话。
“还有,”秦淮墨说,“你耳朵红了。”语气一本正经。
秦云州的耳朵又红了。
秦淮墨笑了,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让秦云州枕在他腿上,手覆在他额头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