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梦》百令怡

11、逛街 秦淮墨被秦

　　秦淮墨被秦云州拉着去逛街了。
　　这很难得，秦淮墨平时最烦逛街，要什么直接让人送上门，从来不在商场里浪费时间。
　　但那天秦云州说“陪我出去一趟”，他看了一眼秦云州的表情，把“让秘书去办”咽回去，换成了“好”。
　　商场里人很多。
　　秦云州在前面走，秦淮墨在后面跟着，始终保持两步的距离。秦云州有时候停下来看东西，秦淮墨就站在旁边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围三米之内自动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没有人敢靠近这个穿着定制大衣、眼神淡漠的男人。
　　秦云州在一家男装店停下来，拿起一件卫衣看。
　　“这件怎么样？”他回头问秦淮墨。
　　秦淮墨走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料子。
　　“还行。”
　　“就还行？”
　　“嗯。”
　　秦云州把那件卫衣挂回去，又拿起另一件。灰色的，帽子上有一小片枫叶状的刺绣。
　　“这件呢？”
　　秦淮墨又看了一眼。
　　“你喜欢就买。”
　　秦云州翻了他一眼：“我问你怎么样。”
　　“我穿？”
　　“废话，给你看的。”
　　秦淮墨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件灰色卫衣，卫衣，他这辈子没穿过卫衣，从记事起，他穿的就是定制衬衫、手工西装、羊绒大衣。
　　卫衣这种东西，在他的认知里，是别人穿的。
　　“我不要。”他说。
　　“为什么？”
　　“不适合我。”
　　秦云州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是说，”秦云州说，“堂堂集团总裁，穿不了卫衣？”
　　秦淮墨没说话。
　　秦云州把那件卫衣拿起来，在他身上比了比。
　　“挺好的。”他说，“显年轻。”
　　“我很老？”秦淮墨原本淡漠的神情有些龟裂。
　　“那穿上更年轻。”秦云州看着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连忙补充。
　　秦淮墨看着他，有点无奈。
　　“你今天是专门来给我买衣服的？”
　　秦云州不看他，低头翻着那件卫衣的标签。
　　“不行吗？”
　　秦淮墨没说话。
　　他看着秦云州的侧脸，看着他微微低着的头，看着他露出的白皙的脖颈，看着他翻标签时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他突然觉得，这个人今天拉他出来，大概不只是为了买衣服。
　　“行。”他说。
　　秦云州猛的抬起头。
　　“真的？”
　　“真的。”
　　秦云州把那件卫衣递给店员：“包起来。”
　　店员是个小姑娘，从秦淮墨站在店门口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偷看他。现在接过卫衣，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去包。
　　秦云州看着她那个样子，回头看了一眼秦淮墨。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周身三米无人敢近。
　　秦云州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他说，“稍微……普通一点？”
　　秦淮墨低头看他：“什么意思？”脸上罕见的露出些茫然。
　　“就……”秦云州比划了一下，“别那么……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
　　“就……”秦云州想了想，放弃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店员把包好的衣服递过来，眼睛还在往秦淮墨那边瞟。秦云州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拉着秦淮墨往外走。
　　走出店门，秦云州小声说：“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为什么？”
　　“太招眼。”
　　秦淮墨低头看他。他拉着自己的手腕，耳朵尖有一点红。
　　“那你还带我来？”
　　秦云州没说话。
　　他拉着秦淮墨往前走，穿过人群，走过橱窗，一直走到商场中庭的电梯前。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着秦淮墨。
　　阳光从头顶的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他脸上。
　　“因为我想让你也有一件，”他说，“是我买的。”
　　秦淮墨看着他。
　　电梯门开了，有人进进出出。他们站在那儿，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秦淮墨伸手，把秦云州拉进怀里。
　　旁边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秦云州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这儿人多。”
　　“嗯。”
　　“会被人看见。”
　　“嗯。”
　　“你松手。”
　　秦淮墨没松手。
　　他也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被抱着，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庭，脸埋在秦淮墨胸口。他的耳朵红透了，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环上了秦淮墨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