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初见端倪 他走了 ...
-
他走了。
秦云州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这个叫陈屿森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秦云州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
“怎么了?”秦淮墨问,“累了?”
“没有。”秦云州说,“就是……你那个同学,陈屿森,他挺有意思的。”
秦淮墨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没什么。”秦云州说,“就是感觉……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秦淮墨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我们小时候的事。”他说。
秦云州转过头,看着他。
“我跟他说过。”秦淮墨说,“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喝多了,全说了,找了你那么多年,找不到,不想找了。”
秦云州没说话。
“后来我就不说了。”秦淮墨说,“说了也没用。”
车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车里明灭。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秦云州突然说。
“什么?”
“他知道吗?”
秦淮墨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秦云州没回答,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淮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没追问。
车开进车库的时候,秦云州突然开口。
“他说,别让你伤心。”
秦淮墨的手顿在方向盘上。
他转过头,看着秦云州。
秦云州也看着他。车库的光线很暗,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灯,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我不会的。”秦云州说。
秦淮墨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他们下了车,往电梯走。
谁都没再说话。
但秦淮墨忽然觉得,今天晚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天,秦淮墨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晋安。
他没接,继续开会。
会开完,他回过去。
“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你。”周晋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昨天玩得怎么样?你家那位开心吗?”
秦淮墨想了想。
“还行。”
“那就行。”周晋安说,“对了,老陈让我带句话给你。”
秦淮墨愣了一下。
“什么?”
“他说……”周晋安顿了顿,“他说你家那位,眼神不太对,让他注意点。”
秦淮墨沉默了两秒。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啊,他就这么说的。”周晋安说,“他说‘眼神不太对’,让我告诉你,具体什么情况,你自己问他去。”
秦淮墨没说话。
“行了,我话带到了。”周晋安说,“挂了。”
电话挂了。
秦淮墨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眼神不太对。
什么意思?
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秦云州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干练,短发,眼神很利。
“你好,我找秦淮墨。”她说。
秦云州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
秦淮墨从书房出来,看见来人,挑了挑眉:“沈蔓?你怎么来了?”
沈蔓是他们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她当年追过秦淮墨,追了两年,没追上。后来成了朋友,偶尔联系,但很少上门。
“路过,顺便看看你。”沈蔓说着,目光落在秦云州身上,“这位是?”
“我爱人。”秦淮墨说。
沈蔓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
“你好。”她冲秦云州点点头,语气很客气。
秦云州点点头,没说话。
沈蔓在客厅坐下,和秦淮墨聊了几句近况,秦云州坐在一旁,不怎么插话,只是听着。
沈蔓走的时候,秦淮墨送她到门口。
“你那位,”沈蔓压低声音,“看着有点不对劲。”
秦淮墨看着她。
“说不上来。”沈蔓耸耸肩,“就感觉……心事很重,你知道吗,他看你的眼神,像是怕你跑掉似的。”
秦淮墨没说话。
沈蔓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行了,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她走了。
秦淮墨关上门,回到客厅,秦云州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淮墨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以前追过我。”他说。
秦云州抬起头,看着他。
“很久以前的事了。”秦淮墨说,“现在是朋友。”
秦云州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
秦淮墨愣了一下:“你知道?”
“她看你的眼神,”秦云州说,“和我一样。”
秦淮墨没说话。
秦云州低下头,又开口:“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不行。”
“什么意思?”
秦云州没回答。他站起来,往卧室走。
“我睡一会儿。”他说。
门关上了。
秦淮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日子照常过。
早餐、晚安、拥抱、牵手。
有时候秦云州站在厨房里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会想起秦淮墨那天说的“你煎的,糊了也吃”,然后嘴角会不自觉地翘起来一点,自己都没发现。
有时候秦淮墨开会开到很晚,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客厅的灯暗着,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到很低,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墙上,秦云州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呼吸很轻。
秦淮墨会走过去,关掉电视,然后弯腰把他抱起来,秦云州很轻,轻得让他心里紧了一下。
他会醒,每次都会。
“几点了?”他迷迷糊糊地问,眼睛还没睁开,声音黏糊糊的。
“一点。”
“怎么这么晚。”
“有个会。”秦淮墨说,“睡吧。”
他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去洗漱,换衣服,躺进去,躺进去的时候,秦云州会无意识地靠过来,像一只猫,找一个舒服的姿势,额头抵在他肩上,继续睡。
秦淮墨会看着他,看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看他睡着时微微舒展的眉头,看他嘴角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一会儿,然后关灯。
日子就是这样。
像一条平静的河,表面看不出什么,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
直到那个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