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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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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木隐笑嘻嘻惹人生气的脸,手机里是咄咄逼人的江千屿。
与男人们的经历走马灯了一瞬,四条故事线啪啪啪地在脑中展开,电光火石之间对比,顾侈把手机扣在桌上,对大师点头:“我愿意为董事长工作,我想提前见董事长面议薪水。”
木隐盯着她的眉眼,恬淡表情动荡一瞬:“你的长相大概率只会惹他生气。”
顾侈摇头:“相关福利我必须和董事长谈,我抛家舍业来到侈岛,需要安全感。”
木隐低头一瞬:“明天八点到3号港口见面。”
这是同意了。顾侈肩膀松了,立即找助理请假。
在江楚临那刷完脸,面容改变持续到明晚八点多,说不定还能处理个江瑾瑜或江千野。
天一亮,顾侈骑单车去港口。晨中薄雾下,游轮灯火璀璨,夜晚的繁华还未散尽,来来往往宾客如云。刚停好车就看到了迎接她的人。
“是你?”讲座上给她留座位的侍应生和她握手。
侍应生笑容得体:“刘小姐,跟我来。”
跟在适应生身后,面对几步一个的熟悉面孔,顾侈在登上甲板时提前摘掉了面罩。霎那间,擦肩而过的身影投来无数目光,四处是中断的笑谈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顾侈姿态优雅,目光始终在前方。
侍应生跟随众人回头,一个踉跄。
顾侈扶她一把,她身体后倾:“……想想想不到刘小姐您这么美,你长得很像一位大人物。”
顾侈捂脸装害羞:“很多人这么说。”
游轮奢侈金贵,建筑流光溢彩,数不清的名贵珍藏随意展览,来往衣香鬓影,皆是电视报纸才能看到的人。
她们在七层唯一的套房停下,侍应生退后几步才敢和顾侈对视:“我和套房里的人说一下,您稍等。”撞开房门进去。顾侈很想问她肩膀痛不痛。
四下环顾。独属于江楚临的七层楼道空无一人,走廊尽头落地窗泼洒进炽暖阳光,旁边是清洁室以及仓库。
猫咪没出事吧?
这个时间是江氏晨会期间,估计适应生一时半会出不来。顾侈趁机摸清洁室。
清洁室存放打扫卫生的用具,以及极其讲究的香薰和清洁剂。一只高冷三花大喇喇躺在猫爬架最上层,看到来人,习惯性低头睡觉,小下巴刚触到猫爬架,猛一下反应过来许久不见的来人是谁,“喵!”飞奔而来。
把温暖的三花抱进怀里,顾侈把脸埋进猫咪柔软的肚子。猫咪闻闻她,发出“呼噜噜”的动静,在她大腿上踩奶。顾侈听到门响,放下猫咪洗了个手出门。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摔倒了,去洗个手。”
“没事。啊!”侍应生指着跟来的三花,张大嘴巴:“这只猫从来不亲别人的!除了……” 她抿唇没说话。
对啊,因为这是她养的猫。
看到三花扒拉顾侈的小腿,侍应生更是掏出手机:“奇迹啊。”咔咔咔。
“喂……”顾侈扫到眼熟的头像:“你把照片发给了谁?”
侍应生:“我姑姑,在江总家做保姆,放心我没拍到你的脸。
“……啊?”
适应生:“怎么了吗?”
“没事。”
江楚临只有一个保姆,是个大嘴巴,她知道花花亲了她,江楚临的秘书肯定也就知道。一传十十传百,特|朗普很快也就知道了吧。
“江总让您进去呢。”侍应生装回手机,咬了咬唇:“我建议您戴上面罩,以免省去不必要的误会。”
顾侈直言:“我不会仗着长得像顾小姐勾引董事长。”
适应生:“……”
顾侈把三花抱回它喜欢的清洁间,拆一根猫条留住它,趁机跑出去关上门。小猫爪划拉门,喵喵叫,眼睛咕噜噜中带着祈求。
顾侈一狠心:“先自己玩。我去国外那天,想办法把你偷走!”
七层套房内部又分三层,江楚临一般在二楼生活起居和办公。一层没有人,敲门也无济于事。安保在七层楼梯口就做了,所以被邀请到七层的人默认直接进客厅等待。顾侈推开了门,开阔的海景没看见,倒是眼前一白,直接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鼻息涌进熟悉的香水味,不对外发售的大牌香水味证明了此人的身份。
江楚临!
容不得她反应,肩膀被江楚临大力一推,后背撞到门上,肩胛骨传来阵阵钝痛。
耳边响起低沉的“侈侈?”江楚临的声音破碎而温柔,如如日中天的太阳唯独为她倾洒适度光芒。她被大力揉进怀中。
力气不断加重,她从一开始就被箍住说不出连续的话,在江楚临痴迷的呢喃中更是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不断拍打江楚临坚实的后背,无济于事,如同打在钢筋上,手关节痛得她红了眼。
颈间传来阵阵嘴唇厮磨,耳垂也时而被触碰,顾侈气血下涌,聚集到脚腕,猛地踩江楚临的鞋尖。
江楚临吃痛,力气松懈,顾侈拼命挣扎出来,收拾好蹭乱的前襟,转到江楚临身后保持距离,面色愠怒:“董事长请看清我是谁!我不是来陪你做那种龌龊事的!”
江楚临抬着双手,呈一个环抱的姿势,在顾侈面前停下。
他身上独有的香气让顾侈心跳加速。面对这个掌握港岛大半生意的男人,顾侈的每一个字都在压下颤抖的尾音。
江楚临不说话。他的视线在透过顾侈看另一个人,顾侈感受不到他实质性的目光。不过这恰好说明江楚临在从震惊中慢慢回神。顾侈激烈的心跳渐渐平息。
顾侈立即抓住这份灵感:“我明白了,你同意我单独来找你,就是因为知道我长得像顾侈,你想拿我做替身!”
顾侈的质问使江楚临迅速清明,他压下粗重的呼吸,突然再次把顾侈抵到角落,莽撞地抓起顾侈的手腕,锐利的目光审视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松开!手腕疼……”江楚临坚持锻炼,力气极大,他毫不怜惜,顾侈几乎立刻被激出泪水。
“怎么会这么像?侈侈,你回来了?”江楚临虽口出疑惑,可表情已经有了厌恶。
顾侈骂了句“神经病”,拖动僵硬的身体跑进客厅:“退后别乱来。”
离开幽暗的玄关,江楚临彻彻底底看清楚此刻顾侈的脸,霎那间面色彻底愠怒。
“你是谁?”
顾侈自我介绍。
江楚临大力揉了揉眼睛。几乎失态。
顾侈看见他手上那枚与玉色扳指极为不搭配的手工戒指,她死遁前为江楚临做的,还江楚临求婚戒指的人情。她那样的随手弄出来的东西,江楚临居然没有嫌弃,贴身佩戴。
他缓步逼近,一步步像踩在顾侈心上。
江楚临把顾侈逼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二指箍住她的下巴用力让她偏头,迫使顾侈的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像,但五官并不一致,组合起的神韵更不似他心里那人贵气柔软。他眉眼中的狠厉有所缓解。
顾侈闭眼抵御强烈的阳光,下颏和手臂都传来阵阵疼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楚临这才像见到了陌生人似的,从顾侈身上弹开,掸了掸衣襟,倚靠餐桌。出众的身形让他看不出年纪,唯有一举一动间的深沉与靠谱透出岁月的沉淀。
不知试探还是真傻了,江楚临:“你是顾侈吗?”
顾侈活动手腕:“董事长,你是不是疯了?”
江楚临生气地闷笑:“好没礼貌,惹人讨厌。”
顾侈礼貌:“您是不是忘记看医生了呀?”
他没为陌生人的生气起半分善念。隔了片刻,江楚临忽然起身,把她圈在身体与单面可视玻璃之间,语气令顾侈感到危险:“你就是顾侈,一定是。一定是我的努力被上天看到,让你重生在了这副躯体中。”
如果真是因为你的努力,我们两个就是一辈子的仇人。
顾侈推开江楚临的胸口,费力找到一丝空间放下胳膊:“董事长,您不觉得超标了吗?顾侈小姐知道您把情意用在另一个人身上,仅仅是因为长得相似,她会难过的。”
江楚临似乎没听到,眼神痴迷,时不时露出的挑剔却说明他有另外意图。他放开顾侈,落下一句晴天霹雳:“你不准出这个屋子。”
顾侈指尖发麻,戴面罩。
江楚临:“在干什么?”
顾侈说:“你靠得太近,我过敏了,我有皮肤病。”
江楚临幽幽盯着她。顾侈一阵发毛。
江楚临按了几下手机:“今天下午,世界权威皮肤科医生会过来给你治病,立刻摘掉面罩。”
顾侈后退一步,撞得肩胛骨疼:“董事长,我不干那种事。”
江楚临嗤笑:“你以为我会让你做什么事?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以为容貌相似就能得到她的东西?”
他……也是她的东西吗?
陌生的态度和语气,让顾侈猜不到他的心思。顾侈从第一眼见到江楚临,就没听过他如此厌恶的语气。
她坚持立场:“我不做那种交易,也不想从你身上获得利益,今天来只是想谈合作,如果不需要我了,请你放我走。”
顾侈自顾自想离开,与江楚临擦肩而过时被大力扯了回来。
幽幽语气森寒冷冽,明明是夸赞自己的话,在此刻顾侈耳里却像审判:“长得像她是你的福气,不要让这种福气变成陪葬品。”
时过境迁,以往的好处全部阴阳转换,成为了她重穿后的累赘。
顾侈从心尖到手脚,每一条血管都在发冷。想到两次闪回机会,冷汗堪堪止住。
“去二楼,”江楚临命令道:“有她的照片,立刻化妆成她的模样。”
顾侈只想逃离这个危险的男人,立刻踩着琉璃地板,没有一丝停留地走进她的卧室。
楼下,江楚临惊奇又骇然。
他没有告诉这个女人顾侈的房间是哪间。
还说不是她?!
委屈思念揉化成暴怒。他抬脚就要去抓人,可突然在楼梯上停下,手指在休闲裤里紧紧握拳。
可……真有这样的事吗?
顾侈三两下化好妆,镜子里的她比72小时面容的那张脸张扬漂亮,可终究是涂脂抹粉,她自认为和原本的她不像。
下楼,江楚临却看直了眼。
顾侈靠在桌上,递过一个暗示的眼神,手握紧了酒瓶。
一旦江楚临真有此意,她就立刻利用此事彻底摆脱江楚临。
江楚临毫无笑意:“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穿她的衣服,做她爱做的事,在我面前表演。放心,演出费很丰厚。”
顾侈僵住,觉得自己此刻有点滑稽。没时间自嘲,她站直笑笑:“江董事长原来是正人君子啊。”
江楚临插兜看她,已经入戏,那眼神与疼爱她的日子里并无两样。
顾侈忍住用以往的习惯对待他的冲动。
江楚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你知道后果。手机给我。”
顾侈摸了摸兜里两只手机。一只是备用机,全部软件都是刘汐的身份。另一只,是顾侈这个身份。
顾侈的手机一冒头江楚临就能发现端倪。
可给刘汐的吗?不行啊她出行不能刷脸,必须有刘汐的身份才能出门。
顾侈咽了下口水:“规矩我懂,我装顾侈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给我钱。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也别限制我人身自由。”
江楚临深深地看着顾侈,不知是不是此刻阳光掩进云层,柔化了她的面部线条,太像顾侈了,他脸色和缓,语气也温柔:“好吧,你可以出门,但别离开船。”
他只身上楼,命令顾侈没有他的不可以上二楼。
顾侈头脑一冲,对盘旋楼梯上的背影问:“我今晚睡顾侈房间吗?”
说完她简直想时光倒流。
怎么能说这么有暗示性的话?!
而且肯定不能在这里过夜啊!
江楚临周身散发怒气,强大的气场让她想起刚与江楚临认识时,经常被他吓得梦到被扔海里喂鱼的时光。
江楚临:“别做小动作。让保姆给你随便找间客房睡,再有一次不尊重她,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顾侈瘫在沙发上。刚躺下,楼上有了动静,保姆语气平静:“刘小姐,董事长让您上去。”
这么能折腾!
保姆惊讶害怕的眼神目送顾侈进书房。
书桌后的男人看都没看她:“去换衣服,顾侈才不会穿成这副样子。”
顾侈低头看了看她的肥大版防晒服。的确不是她的风格。不过沦落到这种地步,穿什么都无所谓了。
顾侈换上了江楚临送她的紫色晚礼服。江楚临迅速躲开视线,刚才他是不愿意看,现在是不敢看。
顾侈惊讶于这个发现,探身过去:“我可以顾侈小姐的房间里睡一觉吗?”
这艘游轮有她单独的房间,布置精美,床品舒适,一床被子够买十几只奢侈品包包。江楚临尊重她的所有决定,每次都允许她自己睡。
刚才仅仅是坐了一下困意就席卷而来,她太馋自己的小屋了,这几天根本没睡好。
江楚临警告地看向她:“除了我的命令,不许踏进她的房间一步。”然后命令保姆:“进去消毒。”
至于吗……
她不嫌弃自己。
她站在江楚临面前十分钟,江楚临按了不下五十次删除键,干脆靠在椅子上,把电脑合上,看着她发呆。
顾侈直发毛。江楚临似乎走神了,疲惫的视线撞进顾侈眼睛里:“你是顾侈吗?”
顾侈尾椎骨划过一道电流,瞪着眼看江楚临:“董事长别再问了,你总问我是不是一个死人,我害怕。”
她倒不介意强调自己死了的事,可江楚临把一本书砸到了她的小腿上,咬牙切齿:“别,说,她,死,了。”
顾侈的眼中立刻浸满泪花,更加坐立不安,没有定妆的脸被汗水浸湿,晕在脸颊上,易容后的面容渐渐清晰。
江楚临的眼神逐渐从珍视变成了不耐烦。
即使差这么一点。
江楚临让她走,顾侈问可不可以在游轮活动,得到默认的回答。
她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指向12点。
江楚临,看了她三个半小时。
变态!
面容持续到晚八点就消失,不能坐以待毙!
顾侈找到下层酒吧一个安全的地方,看了眼已经迈入下午的时间,强忍手抖联系江千屿:“那天在江家假扮顾侈的就是我,你想知道是谁指使我的吗?来3港口游轮二层吧台接我。”
消息发出,慌乱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喝口高浓度酒,又掏出来静音,远远地放在桌子边缘,假装从没发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