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同时丧偶后》头顶毛球

8、第 8 章 面容改变

　　顾侈拨通电话。对面一个音调的压迫感无异于ddl。此刻，他的声音却透出疲惫：“喂？”

　　顾侈压低嗓音：“江董事长好，我是来报名学习的刘小姐，今天在讲座我们见过。”
　　江楚临似乎处理了许多类似情景：“让助理给你安排房间。”
　　——嘟嘟嘟。
　　谢谢董事长的高冷。

　　顾侈肩膀塌下来，笑嘻嘻地把手机递给助理。

　　助理偷瞄她的眼妆：“刘小姐，你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和董事长打电话不害怕的人，面对只在新闻见过的人，你怎么做到的？”
　　顾侈失笑，摇头说：“他已经很温和了。”
　　助理露出不解的表情。

　　夜晚，顾侈辗转反侧，想到江瑾瑜就在附近，明天又要去与四个男人有过不同回忆的侈岛，心跳加速。半夜才囫囵入睡。

　　天刚亮，顾侈被吵醒，皱眉醒来，看到助理在拍她枕头：“快起来，准备出发了。”

　　顾侈拢紧面罩。

　　侈岛位于港口东南海上75海里处，是大洲最繁忙的转运中心。人员运输主要靠夜间轮渡。按常理，需要坐一天车到江家地界，再坐轮渡上岛。可支持他们学习的人是江楚临，路线被豪气地精简为坐直升机上岛。
　　顾侈娴熟地上飞机，同程的小姐妹看了她好几眼：“你这么有钱还去封闭学习？”
　　顾侈疑惑：“你怎么看出我有钱的？”
　　小姐妹盯着她熟练地动作：“你身形出众，眉眼也好看，一看就是去玩的。”
　　顾侈微微扬了扬下巴，递给小姐妹一瓶免煮燕窝：“多多关照吧。”

　　日光溢出云层，流光溢彩的代价是闷热，同一架飞机的人都睡了，只有顾侈望着平原发呆。发丝胡乱垂在脸前，多了分不可复制的美感，雪白的肌肤被阳光照得微微发红，与乌青发丝勾连相拍。
　　小姐妹伸了个懒腰醒来，辽阔的平原也变成起起伏伏的大山。
　　顾侈和她聊娱乐八卦，聊到口干舌燥，陆地变成了湛蓝的海，侈岛的影子出现在视野。

　　泊位爆满，中心居住区灯火通明，与港岛交相辉映。飞机绕侈岛中心女神仙像一圈祈祷平安，在降落点上空调整角度。

　　顾侈跟随人流上了一辆大巴车，前往岛屿边缘陌生的方向。规整的工业区内有一处三层楼，房顶大大的牌匾写着“荣春小学。”
　　助理暂时充当起了导游：“这里是岛上务工人员的后代暂时学习的地方，随着交通便利，大家渐渐回港岛生活了。被我们董事长买下来做学习基地，放心，学习那层翻修过，智能家居一应俱全。”

　　一楼分组，顾侈被分到进阶组，将要学习做术。顾侈理解学成之后和教父差不多，只不过工作地点是江家的私人教堂。
　　助理从墙壁一处拉开一个白板，拿马克笔写画：“不久之后的考核日，木隐大师会选出几人到海外祠堂工作，福利待遇很好，大家加油！”

　　一直蔫兮兮的顾侈眼睛猛地一亮：海外！远离江家！
　　顾侈上前一步：“快带我们去上课吧！”

　　助理淡淡微笑，收起白板：“这位同学很积极呢，不愧是木隐大师亲自选定的进阶组成员。不过大家累了一天，今晚江家大少爷在海滩请大家吃饭，先回房间准备准备吧。”

　　周遭议论：“江千屿少爷？！他很帅的！”
　　“是啊我只在科技新闻看到过他。”
　　“不管成绩如何，见一面江千屿也值了！”
　　……
　　顾侈站在原地发愣。组员推她：“刘汐，走呀。高兴傻啦！”

　　顾侈魂不守舍地跟大家回了宿舍。
　　怎么江千屿也来了？是江楚临派来监督她们的吗？难道来了这里她要同时面对江楚临和江千屿？
　　顾侈裹在被子里不动，肌肉僵硬。
　　许久，她翻了个身，面对天花板，后知后觉感到累，苍白的视线里出现影影绰绰的浮游。
　　组员准备出门的时候催她，她说：“你们帮我请个假，我有点难受，可能感冒了。”

　　大家没有多说，鱼贯离开，兴奋的叽叽喳喳怀春议论不绝于耳。
　　咣当门关。终于清静了……
　　耳鸣还没消失呢，宿舍门呼被推开，助理凑过来：“刘小姐，大师对你的期待很高，特意嘱咐重要场合带上你。”

　　顾侈吸吸鼻子，滑进被子，只留眼睛扑闪，两天的高压让她眼底蒙上泪水：“我不去了老师，我真的难受。”
　　助理不忍心：“好吧，我帮你请假。”
　　她走了又回来，话语温柔：“你是不是怕江千屿呀？他人挺凶，不过听说很有原则。你一路上都在四处观察，一看就是敏感的人。另外他今天也病了，可能不会赴宴。”

　　可能？还是有概率去的。她不去冒险。
　　顾侈坚持：“你误会了，我真的病了。”
　　助理这才离开。

　　视线渐渐蒙蔽，安静落针可闻。睡了一觉醒来，大楼安安静静，顾侈摸下床，走廊没人，把面罩摘了透气。
　　她的脸上闷出好几个痘痘，又痒又痛，不敢抓也不敢刺。

　　想哭。

　　突然，她幻听到了一道声音，似乎是同一个音节的叠声，喋喋不休，无休无止。顾侈翻遍宿舍，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她的耳边。

　　“宝宝，宝宝？”声音终于清明！
　　“唐悠！”顾侈跳起来喊：“我以为有坏人潜伏进了我的宿舍呢，这次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小？”

　　唐悠关心她几句，得知她在侈岛，让她注意隐蔽。
　　唐悠：“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我为你申请了系统另一个权限。从现在开始72小时内，你在这个世界的面容会变成和顾侈很像但不同的人。”
　　“太好了，我的脸都起痘痘了……”顾侈扔掉面罩。与它对视几秒，任命地捡起来搓搓，装回包里。

　　唐悠：“宝贝，我猜你每天蒙着脸，能想象到你多么不舒服，所以，你好好享受接下来的72小时。”
　　闺蜜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侈哽咽：“唐悠，我不想让你走。”
　　唐悠加快语速：“我和你连接越来越难，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下一次不知道能不能连接到。最后两次的闪回你一定不要轻易用……”

　　没声音了。

　　于是，顾侈看着镜子里的她，逐渐变成和她相似但是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样子，摸了摸陌生又熟悉的脸蛋。
　　嘿嘿，天助我也。
　　她大摇大摆地去门口转了一圈。有人惊奇地看向她，看清后又松了一口气。

　　睡了一觉的脑袋无比清醒，计策徐徐冒出。有了这张脸，她最紧急的事是去四个男人面前转一圈。这样一来，以后再戴面罩，就不会被男人们怀疑像顾侈了。

　　顾侈立刻坐在花坛边给助理打电话，想参加聚会去找江千屿，可是对方不接，她给唯一一个加了联系方式的同伴发消息，对方说江千屿讲完话已经回住处了。

　　顾侈看着手机。错过了？果然福祸相伴不假。

　　她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走到大楼门口，迎面驶来一辆银色跑车，有减速的趋势。熟悉的车标与若隐若现司机身影。顾侈隐隐有种预感，停在门口等。

　　江千屿下了车，看到门前矗立着一个影子，停在了台阶下。

　　他抬起头，刚刚定睛，身体血流逆流而上，直冲头顶，眩晕感强席而来。背光的角度让此刻顾侈的脸蒙上阴影，看起来和那个人无异。

　　江千屿绞紧衣袖，巨大的慌乱在他脸上显现。“你是谁？”他的声音疏远审判，可是语气颤抖，身体前倾，迈出了一只脚。

　　顾侈疑惑蹙起精致的柳叶眉，抬头看到并不刺眼的光，叹了口气，主动走出阴影，直到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江千屿面上的疑惑先是变成惊讶，随后被生气代替：“大半夜不睡觉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回去。”江千屿怒气冲冲与走到顾侈面前，可不自觉地看了顾侈好几眼。

　　顾侈很开心地说：“江总好，我叫刘汐，培训班的，因为皮肤病一直都戴面罩，恰好今天没戴就看见你了，真是有缘。”
　　“谁跟你有缘？”江千屿与她擦肩而过：“以后还请你蒙着面。”

　　搞定一位！
　　顾侈偷笑，趁热打铁在附近转了转，可惜没遇到江楚临。

　　室友回来围着她看了又看，把顾侈死遁前的红毯照拿出来对比，夸得顾侈嘴角都放不下来。

　　热闹完，疯完一痛的室友依次洗澡睡下。补过一觉的顾侈异常兴奋，室友都睡着后，她出去透风，没注意就走到了天台。

　　迈入天台她吓得缩回了腿，躲在楼梯间看了一会，才看清天台边缘乌黑的一团影子是个人。定睛几秒，顾侈如猫受惊一样弓背，暗骂一声点背。
　　刚转身，冷冷的语调说：“谁？”

　　敏感的狗耳朵。

　　顾侈大大方方走过去：“江总，睡不着看星星啊？”
　　江千屿仰脸看着她出神。
　　眼看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留恋，顾侈轻咳：“江总？”
　　江千屿立刻转向另一边。

　　“你走吧。”
　　他的背影看上去瘦了一圈，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绷，疲惫将他笼罩。
　　顾侈走了几步，想起在大学校园里第一次见江千屿，也是在天台，江千屿的眼神也是留恋。
　　那时她是故意的，这次她是不经意的。
　　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不应该再出现和以前相似的场景。审判结束，世界走向已然改变，那些裹挟四人的命运洪流，也不该再次出现在他们身上。
　　顾侈叹了口气，走回来，站在江千屿的身后：“江总，凡事看开。”

　　江千屿转身，眼睛里没有丝毫客气：“我和你熟吗？”
　　顾侈结巴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现在她已经不是“顾侈”，有何种理由和资格劝解深爱顾侈的人？

　　她和他道了别。

　　。
　　顾侈回去后，脑子里都是江楚临。
　　江楚临一定会来，可是如果他不在72小时内来，面容特权就用不上了，处境会从大吉变为大凶。

　　顶着黑眼圈的顾侈一大早去助理门前堵她，借口期待木隐授课，问起江楚临什么时候来，得知江楚临“这两天”要来。

　　顾侈捏拳：还剩60个小时，江楚临你一定要赶快来啊。
　　顾侈早饭都没吃好。

　　第一天学习理论知识，顾侈一目十行。这些基础信息比她在江楚临办公室看到的简单多了，当天考核她是唯一拿了A的。助理特意把她留下，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成绩发给江楚临。

　　顾侈：“大家都表现得很好，快跟董事长说说。”

　　快让他知道有这么多优秀学员，赶快来发表讲话动员。

　　助理拍拍她的肩，边打字边说：“你真好，不嫉妒不张扬，有好处和大家分，我把这件事也和董事长说说。”
　　顾侈想拦住她，奈何助理打起字来行云流水，她手伸过去助理已经打完了。
　　“也不用全说我一个人……”不要让江楚临对她关注太多啊！
　　助理：“善良的人会前途光明的，加油！”
　　顾侈仰脸：“嗯嗯。”

　　晚间生活很幸福，顾侈和室友一起吃饭逛街，仿佛回到了大学和室友的相处时光。
　　第二天晚上，江楚临还是没来，不过顾侈在理论方面又获得了第一名，木隐提出和顾侈晚上连线。

　　考虑过后她还是不打算把面容展示给木隐，那个玄学疯子估计只会以为他猜对了。
　　接通后，两人直接进入正题。
　　木隐：“我现在要对你的灵根做测试，我准备了几个关于人生与修行的问题，请你一一作答。”
　　顾侈得心应手，每一个问题她都能想起陪江楚临参加的玄金的学习会，都是她为了接近江楚临时背过的。

　　修行是大师的事业，但是是她的生存技能。
　　她自信地看着木隐的眼神——不要用你的事业，挑战我的生存技能。

　　她的答案完美无缺，在不考虑她是顾侈的前提下，木隐为得到这样一个奇才激动，频频点头，笑意越来越浓。

　　木隐：“我想，你足够单独出来接受训练。”
　　顾侈眼睛一亮：“我可以去国外了？”

　　远离江家、是非，可以安安静静等任务局修复bug的国外——
　　我来了！

　　木隐摇头，表情神秘：“我倒觉得你有更好的去处。”

　　顾侈：“哈？”
　　还有比国外远的地方？

　　镜头里的木隐神秘微笑，说出一道晴天霹雳：“我已经把你推荐给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江楚临。过段时间他要做一个仪式，需要各阶段的修行者，你就是其中之一……等等，卡了吗？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

　　手机震动叫醒了失魂落魄的顾侈，她点开微信消息，熟悉的头像请求添加她为好友。
　　申请理由宛若带电流，看一眼就全身紧绷。

　　江千屿：“那天假扮顾侈的是不是你？”

　　祸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