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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这猫向来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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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下肚,顾侈看人重影,眼前的人看起来挺帅,她就是看不清脸。
轻笑混合海风卷进酒吧,在顾侈面前炸出清爽的水花:“喝成这样也敢来谈条件?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的合作伙伴。”
江千屿一身淡蓝套装,上身清爽的运动衣,短袖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蔓延到手背,短裤下是结实的小腿。。
顾侈连忙摘下面罩,紧绷身体。却没有被抓住或者是抱住,才想起来,江千屿已经见过她此刻的模样了。
她忽然塌下肩膀,犹如用错了招数的战士。
“你在证明什么?”江千屿不耐烦。
”等我一下。”顾侈此刻无法聚焦神智,跑去卫生间,冰凉液体洗刷掉混乱,出去后,总算能看清江千屿的表情:“可以带我走吗?董事长要逼我去国外。”
她不带任何犹豫地撒谎,毕竟迟早能回去,不担心被抓。
江千屿歪头,露出别有深意的笑:“我父亲似乎不会这么不通情理。”
顾侈挥手:“那么,拜拜。”
转身手腕就被抓住。江千屿沉声:“人多眼杂,跟我来。”
腥咸海水在熠熠日光下翻腾,来往斌客如云,远处高楼林立。天高海阔之下没人注意谁牵着谁跑走了。
穿插人群,溜下甲板。顾侈跟随江千屿上了一艘小游轮,在酒吧里面对面而坐。江千屿满身疲惫,似乎一夜没睡,一坐下立马闭目养神。
中午启程,离开大船的阴影才展示出这船的排水力绝对也算顶尖,刺破海平面朝港岛出发。
海鸥齐鸣,阳光渐淡,江千屿睁开眼,没有顺着视线看过去,故意把目光落在桌缘,深呼吸三次,抬眼看向顾侈,霎时蹙起眉。
面前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裹上了面罩。
他语气不耐烦:“是真的有皮肤病?还是怕被你的雇主发现?”
顾侈昏昏欲睡,冷不丁被凉凉的嗓音吓醒:“真的有皮肤病。”不知什么时候,大少爷周身弥漫生气的气场:“否则我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蒙面呢?”
对于这个理由,江千屿露出满意神情。
“船靠岸了,跟我来。”汽车驶上大桥,川流不息奔忙的人影车影被扯远丢在身后,白噪音中感官被迅速放大,仿佛若大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迈巴赫停在弗尔奢侈品旗下酒店
——顾侈生前代言的奢侈品牌。
套房内,客厅。
江千屿与顾侈面对面而坐,青年修长立挺的身形拉出漆黑皮质转椅,短袖衣领里金色小牌匾项链随俯身跳出来,被江千屿迅速塞回衣领。
江千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银色电脑,递给顾侈,言简意赅:“写。”
“……”顾侈:“我还是说吧。”
编故事已经很麻烦了,落实成文字更麻烦,还留痕。
江千屿靠着椅子,翘起二郎腿,风度翩翩,皮肤白皙,殷红嘴角上翘的弧度说明他此刻正散发好奇心。桃花眼的劣势此刻非常明显,即便他眼神犹如枯井,也盖不住那双透出风流的眉眼。
这双眼睛带给顾侈的阴影很强烈,初见江千屿,它们情意绵延不绝,顾侈轻易以为主人是只花心萝卜,苦苦寻找时机,接触后才发现魅魔外表下的纯真。
就像现在,江千屿绝不会背后搞小动作,冷不丁质问:“谁指使你假扮她?”
顾侈说出一路上深思熟虑的答案:“小江总。”
“我小叔?”
顾侈坚定点头。
对不起了江瑾瑜,谁让全家你最闷骚。
江千屿表情满意,舒展眉眼:“不管你是不是在骗我,这个答案我很喜欢。从现在开始,你知道该怎么做。”
一股政治斗争的气氛在他脸上弥漫,化为黑色藤蔓,紧紧缠绕高挺鼻梁和那总是笑意盈盈的唇……
顾侈眨眨眼,是幻觉。连连点头:“我最不会说谎了。”
少顷,江千屿脸上划过一丝焦急:“你为什么会上我父亲的游轮?”
顾侈:“大师说我有天赋,要带我去见董事长,结果董事长临时有事不在。”
江千屿追问:“你没见到他?”
顾侈摇头:“您可以向董事长确认。”
似乎为了掩饰什么难言之隐,江千屿笑了,抽出张纸巾唰唰唰写下一串数字起身:“明天帮我做一件事,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做完联系我。”
顾侈试图挣扎:“豪门水深,我想过安稳的日子。”
江千屿不疾不徐踏回来:“你有选择的权利?”
。。。
怪不得三人之中的只有江千屿被允许在江楚临身边活动,真是遗传了江楚临的大半脾气。
没什么好说的了,在江千屿警告的微笑中,顾侈点头应允。
夜色席卷大地,浑浊注满空气。这个低维世界的一切顾侈都熟悉又陌生。
落地窗前,窈窕身形包裹在浴袍下,雪白手臂探出袖口,修长手指端着一杯深红色的红酒。
摇晃酒杯,纯正液体流入喉管,疏散紧张的神经。
落地窗外,这个世界的建筑还是五年间的模样,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第一次任务结束她穿梭了千年,第二次去到平行时空,唯独这一次,她穿回了原本故事线,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是因为第一次拿情感攻略本吗?
叮咚。
顾侈到桌边拿起手机。
江千屿:“明早有直升机在松栾停机坪等你,去侈岛3号港口游轮七楼,向董事长汇报工作。功劳都是你一个人的,不用分给我。”
“功劳?”顾侈笑出声:“大少爷以为我不看新闻吗?冷酷嗜血的江董事长是好惹的吗?我出现在他面前说他三弟是破坏家庭和谐的罪魁祸首,他宁可把我扔海里喂鱼也不会和他三弟闹掰吧?“
江千屿轻笑:“你倒是有几分她的灵气,不过,她可不像你这样胆小,我一想不喜欢胆小的人,加油,别让我讨厌。我虽然不会喜欢你,但被我讨厌的后果不太美妙。”
嘟嘟嘟——
顾侈转过手机看它熄屏,对陌生的江千屿无比无语。
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上吧。
顾侈随便换上酒店送来符合她尺码的休闲服,坐在化妆镜前,摆出酒店内的大牌化妆品,熟练地摆开阵势,同时让服务生送进一厚沓卸妆棉。
化了擦,擦了化。
手臂发酸,眼神无法聚焦,分辨每次妆容都变得异常艰难,直到两小时的歌单播放完毕,顾侈终于对着镜中的自己拍了下桌子。
!
出炉了!
困意席卷顾侈,点亮手机屏幕,已经十点了。顾侈去卸妆,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乘机前往侈岛。手挡着阳光下船,前方闸机处有几个黑衣人,让每位乘客摘下防晒面罩。她在闸机前停下,黑衣人:“喂!请摘下面罩。”顾侈斜斜冷眼飞过去,转而对工作人员笑道:“这帮傻大个是来找我的。”
保镖抬手要报仇,被飒爽的红发工作人员瞪一眼后缩回手。工作人员转头朝对讲机说了什么,唰刷开闸机,挥手,黑衣人通过闸机前来:“刘小姐,请和我们回去。”
顾侈插进黑衣人队伍,从不需要身份信息的vvvip通道踏上侈岛。
七层,江楚临书桌前。
“你似乎变了。”江楚临看了她十分钟后说。
老狐狸。
顾侈顶着昨晚两小时研究出的妆容——介于72小时面容和原本的面容之间。平静如水的视线看他:“我可以再去练习一下化妆技巧。”
江楚临改变话题:“昨天去哪了?”
他沉在老板椅里,电脑传出CEO汇报的声音,江楚临却毫不在意,双手放松交叉在身前,目光扫视顾侈。
“去港岛游玩,散散心。”
江楚临揉山根:“我没义务听你分享日常。我再强调一次,你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艘游轮,别再乱跑。”
江楚临没有主动问,顾侈只能主动说:“我是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您,才跑到港岛去玩的。”
江楚临动作一顿,不信任的视线扫视她,冷哼:“知不知道你的切入很生硬?”
顾侈挺直脊背:“因为我不是受过训练的演员啊。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的目的是承认错误,因为和你待在一起,压力太大了……算了我还是直接说吧,是我假扮顾侈小姐的!”
安静,极致的安静。
顾侈简直摸清了江楚临的性格,越引诱他他越不在意,多少竞争对手都死在这样的自作聪明下。直截了当亮出底牌,永远是在江楚临面前活下去的机会。
渐渐可以听到江楚临的呼吸声。
江楚临拍桌而起,离开书房。楼下传来他吩咐保姆的声音。
顾侈拍了拍胸口。江千屿想要的结果绝对达成了,接下来就是远离这里。
顾侈紧张搓手,手发疼,才有人进书房。
保姆:“刘小姐,请出来用餐。”
顾侈下意识问:“和江楚临一起吗?”
对面坐着生气状态的江楚临,她吃饭可不香。
保姆看傻子一样:“你还想和董事长吃饭?”
顾侈:“嘿嘿……随便问一下。”
保姆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你可不要觉得长得像某个人,就觉得能撼动那个人在董事长心里的地位,别作死。”
顾侈听得昏昏欲睡。这保姆三年前也教训过她,那时她刚刚成为江楚临面前隐秘的红人,跟随江楚临多年的保姆说顾侈不可能陪伴董事长左右,因为江楚临自一段政治联姻后就失去了对爱情的追求,这么多年身边没有出现莺莺燕燕,都快成和尚了。
保姆以前是老师,顾侈像坐进一节无聊的课堂里。
顾侈自然地上去推她的腰,语气亲昵:“知道啦姐,谢谢提醒,我只是想挣份工资而已,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诶,你干嘛?
话是这么说,保姆顺着她的力道离开了书房。
——奇怪,总感觉这个人给她的感觉都和那位差不多,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相聚就是缘,脸上布满皱纹的保姆叹了口气,然后笑逐颜开,回搂顾侈:“走,尝尝这条船上厨师的手艺。”
用餐结束,顾侈被带进六楼一间客房,保姆为她介绍房间标配的管家,并吩咐董事长让她随时待命。
顾侈让管家送进来水果,在落地窗前的室内泳池里享受阳光。水果消失一半时,有人敲门。顾侈匆忙围好面罩,然后才是穿衣服,边整理上衣边跑向玄关。
门口,江楚临站在门外,看她系扣子的手,眉间嫌弃。
顾侈呼吸平稳了,手指忽然僵硬,视线渐渐向下,顿觉此刻的动作不太美观。江楚临还是没有说话,顾侈产生了会被扔进海里的感觉。
通常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人说话快慢,偏偏有的人在等江楚临的意思——太蠢了。在江楚临生气初期不解释清楚,下一秒就会变为鱼饵。她打破尴尬:“我在游泳,怕怠慢您,才不小心到您面前系了一下扣子。董事长,进来坐坐?”
江楚临立在门外,深沉眉眼暗藏风暴,紧绷感缠绕,顾侈一眼分辨出他此刻在焦虑犹豫。而他反复掂量的对象,当然是她。
江楚临伸出食指中指:“两件事。第一,是谁指使你假扮顾侈?另外,给我你的手机号。”
顾侈伸出手。
江楚临愣了两秒,被她的自来熟气笑,从西装口袋把手机放到顾侈手心。
两人“交易”电光火石两秒期间,顾侈余光瞥见最起码三个保镖。江楚临暗暗抬手,走廊隐秘的脚步渐远。
江楚临递过来的不是他的生活手机,也不是工作机。手指触感冰凉,界面整洁干净,像是一部新手机。
顾侈留下刘汐身份的电话。
“是江瑾瑜。”顾侈和江楚临对视。潮起,海水拍岸,稳稳扎在海平面的巨型怪物一动不动,岿然于脚下,顾侈的视线却因心虚而抖动:“江瑾瑜让我扮演顾侈,吓唬你们全家。”
木隐讲座上,江楚临和助理说信她会回来,今天她就要告诉江楚临什么是科学:“所以您真的吓到我了,我是不信鬼神的,估计您也是思念心切,毕竟堂堂江氏董事长怎么会信玄学?”
江楚临半秒挪走视线:“他从哪找到你的?”
顾侈抛出障眼法:“您还用问我吗?拿我的手机号查查不就知道了?”
江楚临淡笑,表情依旧疏离嫌弃:“这方面,你倒很聪明。”
江楚临离开,不论服务生还是宾客,都纷纷停步,微微鞠躬。他在走廊尽头转身,顾侈回房间。
猛地扑向电脑,打开神秘软件。
江千野,希望你靠谱点!
顾侈登入查身份系统,输入刘汐身份信息,她躲过脸,像查高考成绩一样疏开指缝慢慢看。
密密麻麻都是文字,顾侈松了口气,趴到桌前。刘汐的家庭住址学历背景人物关系一应俱全,从出生证到毕业证再到工作背调事无巨细。
很靠谱…
顾侈缓了缓冷汗。
吃个午饭的功夫,又有人敲响了房门。房间管家站在门外,顾侈说:“我暂时不需要收餐具。”
管家颔首:“董事长请您上楼。”
顾侈观察管家的表情,觉得不太妙:“董事长心情怎么样?”
管家礼貌微笑:“我无法与董事长直接沟通,是楼上传达下来的意思。”
这个江楚临,有事不一起办了,还要她亲自上去一趟。
对啊,江楚临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亲自下楼,不可能不说重要的事。顾侈想起了江楚临说过的话,难道要让她开始工作了?她快速化好妆,换上江楚临讨厌的防晒服。
七层安静得像没人,握上门把就往里走,惯性让她撞在门上。
锁门了。
江楚临三年没锁过七层房门,现在居然为了她锁门了。顾侈靠在墙上,等待被“召见”。
许久都没有开门的迹象,门外没有门铃,从外面叫门是不可能的,于是顾侈去清洁间找小猫玩。
刚抱起软乎乎的小猫,远处咔哒开门了。这个时候是没人能做到放下小猫去工作的,顾侈对保姆说:“等我一下!”
亲了一会猫猫,猫猫不让她走,顾侈没办法,抱起猫找东西牵制它,那边冷冷的语调不耐烦地说:“快点。”
顾侈一下子挺直腰背,尾椎骨到天灵盖过电,双臂僵硬地放下猫咪,跑到房间门口。
三花比她先到。
江楚临抱起猫,语气狠戾:“不要再让我发现你碰她的猫,否则我就把你扔进海…”
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表情发生了180度大转变,已经被顾侈洗刷的痴迷再次出现,视线如同岩浆,剜过的每一寸皮肤生出骇人的酥麻。
江楚临的话没有说完,三花从他臂弯里跳了出去,一头砸到顾侈肚子上。顾侈下意识悬起心蹲下去托住它。
三花蹭了蹭她的手背。
顾侈头脑发凉,此刻做什么都晚了,她慢慢起身:“小猫…还挺亲人。”
江楚临呼吸粗重,抓起顾侈手腕:“猫怎么会靠近你?”
似乎熟悉气味已经许久没有同时出现过,三花“喵呜”一声落地,激动地扒顾侈的裤腿,然后去扒江楚临的。
江楚临:“这只猫向来只亲近顾侈和我,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