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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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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沉岁刚推开门,震耳欲聋的喊声就涌过来,他抬眼望向比分牌,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清晰刺眼——68:70,他的班级落后两分,而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正一秒秒锐减,只剩最后十秒。
全场的喧嚣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持球的姜浔身上。
这一攻,后卫姜浔持球推进,沈祺颂立刻上前,为他做挡拆。
沈祺颂的挡拆结实又迅猛,硬生生挡住追防姜浔的防守球员,为他腾出突破空间。
做完挡拆,沈祺颂没有停在原地,而是顺势切入篮下,姜浔手腕轻巧一挑,把球精准吊给切入的沈祺颂。
沈祺颂稳稳接住篮球,立刻吸引了敌方内线球员的防守。
温璟急忙冲上来封堵,弓着身子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沈祺颂身前,不让他冲击篮筐,整个人的注意力放在沈祺颂身上。
沈祺颂没有强攻,屈膝压低重心,单手将球护在身侧,目光冷静一扫,立刻看到刚刚做完挡拆、又迅速绕到外线三分空位的姜浔。
他们俩最近都在一起练习,此时是展示结果的时候。
就在敌方队员全力堵防沈祺颂的刹那,沈祺颂手腕轻轻一送,一记回传,把球重新送回姜浔手中。
姜浔接球、站稳、起跳、出手,动作行云流水。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三分命中。
篮网轻颤的瞬间,计时器的蜂鸣声响彻球馆。
比分牌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71:70。
赢球的队员们瞬间抱作一团,汗水混着呐喊声浸透了球衣。
他们将姜浔围在中间,感叹最后一球有多漂亮。
又冲沈祺颂喊他的传球有多棒!
“承蒙各位抬爱,”沈祺颂夸张比划,“愿意将表现的好机会让与我!”
姜浔走到他身边,伸出右手同他碰拳。
随后沈祺颂同其他队友一一碰过。
少年的笑脸张扬、自由,像未经雕刻的钻石。
他本就是太阳,足够热情、耀眼。
温璟扒开人群冲到沈祺颂面前,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较劲:“厉害啊!”
继而对姜浔微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沈祺颂揉着肩膀笑着说话,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场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栏杆旁的许沉岁。
随即扬起一个极灿烂的笑,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连鼻尖右边那颗痣都跟着生动起来,还冲他挥挥手。
许沉岁见状,莞尔一笑,抬脚穿过沸腾的人群向他走来。
温璟眼尖,率先瞧见他,立马扬着嗓门喊:“沉岁!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没瞅见我那记绝杀!”
说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比赛散场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场馆的屋檐下,将天际染得一片橙红。
走出球馆大门,温璟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都别走!今天周五没晚自习,我请客——火锅走起!”
他向来是这圈子里的“花花公子”,朋友多,路子广,待人又大方,几句话就把气氛炒得火热。
热烈的性子,嗓门又亮,周围的队员们瞬间起哄叫好,沈祺颂跟团,表示主意甚好,更是打趣说:“温哥大气!”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火锅店走,晚风拂过,吹散了不少汗意,却也卷来街边各式浓郁的气味,混着身旁少年们因情绪高昂散发的信息素,隐隐有些冲鼻。
许沉岁垂眸掩去眉间一丝不适,脚步慢半拍,落在队伍末尾。
摸索到衣兜里的药盒,指尖摩挲两下,没有立刻拿出来。
站在中心位置的沈祺颂微微偏头。
走进火锅店,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牛油锅底的香气扑面而来。
温璟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往包厢钻,沈祺颂被队员们推着进去,许沉岁则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拐进了角落的隔间。
他关上门,从兜里掏出药盒,倒出一颗白色药片,就着刚买的矿泉水仰头吞下。
喉结滚动,他站了片刻,等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推门走出去,脸上已经恢复平日的淡然。
转过拐角,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沈祺颂倚在洗手间对面的墙根,显然是等他。
许沉岁的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将药盒往兜里深处塞紧些,脸上强装镇定,明知故问:“你怎么在这儿?”
沈祺颂站直身子,挑眉看他:“温璟让我来喊你,说再不来点菜,就把你那份虾滑全下锅煮烂。”
目光在许沉岁脸上打转,又很快移开,没多问。
许沉岁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有些失落,跟着他往包厢走。
酒足饭饱,桌上的锅底烧得只剩浅浅一层红油,少年们的嗓门却没半点收敛。
温情打了个饱嗝,胳膊往桌上一撑,又开始张罗下一场:“吃完了别走啊!隔壁KTV包个厢,去唱歌!”
这话刚落,满桌又是一阵附和。
“你去不去啊?”
男生看向许沉岁。
许沉岁“坚守”社恐人设,眼睛睁大,慌乱别开眼,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声音小声又温和:“不了……家里管得严,得早点回去。”
随后掩饰般喝口水,眼睛垂着看向桌面。
众人一听,礼貌地微笑——谁都知道许沉岁性子偏静,不爱凑KTV那种闹哄哄的场子,加上他平日里话不多,大家都默认他是社恐,自然也不勉强,七嘴八舌地说着“下次再约”“路上小心”。
温璟和沈祺颂相视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他们太清楚,许沉岁的“社恐”不过是对外营造的假象,毕竟他作为威胁、绑架的常驻NPC,身边有不少“监视”的保镖。
别人和他在一起玩总会不自在,久而久之,许沉岁也就不主动参加群体性的娱乐活动了。
许沉岁刚起身,旁边的沈祺颂也跟着站起来,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上,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双手合十:“对不住啊,今天实在太累,唱不动了!”
“今晚消费我买单,”他特别向温璟挑眉,“诸位尽兴!”
温璟不和他客气:“那我要挑最贵的!”最好让他倾家荡产!
“温少请便!”反正唱不穷。
在场没有缺钱的。
众人指着他俩哀嚎:“你们俩没劲!一个个都走了,这KTV还有什么意思!”
嘴上抱怨着,还是挥挥手放行,转头又吆喝着剩下的人继续嗨。
许沉岁和沈祺颂并肩走出火锅店,晚风一吹,吹散了满身的火锅热气,也吹散了方才包厢里的喧闹。
两人没急着走,默契地在店门口站了片刻,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保镖恭敬的脸。
沈祺颂走到车旁,主动凑近车窗,礼貌地吩咐:“送我们到璟园门口就好,有劳。”
许沉岁和沈祺颂并肩坐进后座,车内隔绝了街边的喧嚣。
车里铺着柔软的黑色真皮,冷气开得刚好。
许沉岁微微偏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他白皙的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的药盒边角。
沈祺颂则靠在椅背上,手肘搭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树影上,额角的碎发被晚风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
车载音响放着轻柔的纯音乐,旋律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
偶尔车身颠簸,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又极轻地分开,像两片掠过水面的羽毛,惊起心头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许沉岁的视线掠过沈祺颂的侧脸,心头忽然漫上一阵恍惚。
这安静的独处时刻,和他们初见的那天如此相似。
车窗外的霓虹渐渐稀疏,道路两旁的树影越来越密,朝着别墅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