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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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校门没几步，后肩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回头，撞进一双亮闪闪的猫眼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的劲儿。
对方胳膊直接搭上来，语气里满是调侃：“哟，这不是咱们大病初愈的许少爷吗？身体好利索了？“沉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得躺到学期末，直接保送期末考呢。”
温璟特意加重“沉睡”二字。
这“许沉睡”的名号，其实是专属于他和发小间的玩笑——许沉岁用手机输入自己名字时，输入法打出“沉”字后，第一个跳出来的总是“睡”字。
温璟头一个抓住这个点打趣他，后来便总把“许沉睡”挂在嘴边，偏生这次许沉岁住院休养，更是让这个外号有了实打实的“依据”。
“瞧，”他伸出右手，红色护腕抓人眼球，“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这么快就有用武之地！”
“原谅学校八月初就开学的神奇操作了。”
许沉岁这才注意到温璟身上穿着篮球服。
温璟一拍脑门，像是才想起这茬，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就往体育馆方向拖，“走，带你去看场子！沈祺颂早就上场了。”
许沉岁被他拽着踉跄两步，被一股热络的力道推着，往人声鼎沸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拐过教学楼的转角，喧闹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体育馆内被围得水泄不通，温璟踮着脚指给他看：“喏，那个穿七号球衣的！”
其实不用指。
许沉岁一眼就看到他了，沈祺颂正站在篮下。
少年褪去了高一入学时那股子愣头青的刺头模样，头发长了些，被汗水濡湿着贴在额角，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清亮。右鼻翼旁那颗黑痣，在跳跃间随着笑容晃着人眼。
作为中锋的他，正弓着身子稳稳卡住位置，抬手接住队友传来的球，稍一转身，借着惯性猛地跃起，长臂舒展，干脆利落地将球扣进篮筐。
方才远远漫来的欢呼声，此刻骤然攀上顶峰，声浪掀翻了顶。
暖光泼洒在少年汗湿的背脊上，镀上一层金边，将青春里最热烈鲜活的模样，定格在此时此刻。
许沉岁望着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身影，心底忽然漫过一阵温软的潮意。
住院的那些时日，窗外的天总蒙着一层灰翳，连带着心境都浸在沉沉的雾霭里。
可此刻，耳畔的欢呼滚烫，少年们奔跑跳跃的身影鲜活得近乎晃眼，他忽然懂得，那些被病痛偷走的明媚时光，原来都藏在这般喧嚣又滚烫的人间烟火里。
中场哨声划破喧闹的空气，场上的少年们暂时散开，三三两两地走向场边。
沈祺颂随手与人接掌，抬手抹把额角的汗，晶亮的汗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滚落，浸湿了胸前的七号球衣。
抓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擦脖颈，在暖光下漾着几分鲜活的意气。一转头，他就瞥见了人群里的许沉岁。
眼睛一亮，婉拒围过来递水的同学，大步朝这边走来，脚步带起的风里都裹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朝气。
远远地扬手，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走近后，细细打量了许沉岁。
许沉岁看着他，莞尔一笑：“已经没事了。”
沈祺颂闻言，立刻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桃花眼亮得像盛了光：“那你看见我刚才那个扣篮没？厉不厉害？我这中锋的位置可不是白坐的！”
许沉岁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意，心里忍不住腹诽。嘴上却别别扭扭地吐出几个字：“……挺厉害的。”
旁边的温璟早就听得不耐烦，伸手拍了拍沈祺颂的后脑勺，猫眼一眯，满是揶揄：“行了行了，别臭显摆了，不就一个扣篮吗，看把你得瑟的。”
哨声短促地响了一声，是中场休息结束的信号。
温璟拍拍许沉岁的肩膀，又斜睨着身旁的沈祺颂，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语气里满是挑衅：“看好了啊沉岁，不要睡着了，下半场我专断他球，让他这中锋连篮筐边都摸不着！”
沈祺颂嗤笑一声，抬手扯了扯七号球衣的领口，桃花眼眯起：“上次被我盖三个帽的事儿忘了？”
话音未落，两人便互瞪一眼，几乎是同时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向各自的半场，少年人的好胜心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许沉岁坐在场下，看着场上温璟和沈祺颂追着球满场互怼，一个灵活走位耍得沈祺颂团团转，一个仗着身高优势抬手就盖。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瞥了眼屏幕，指尖稍顿，走出篮球馆，划开接听键。
“沉岁，见到何老师了吗？”池钰温声道，“后续学校里的一切事情都可以找她解决。”
“还没有，现在去，”许沉岁回答，犹豫后道：“池叔叔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照顾好自己。”随后便挂了电话。
12岁后两人便不常见面，他竞选总理后事务繁忙，但许沉岁总觉得不只是这个原因。
许沉岁拉开门，看了眼场上的状况，转身走向教学楼。
推开门时，何老师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关切：“沉岁？身体好些了吗？”
何妍是许沉岁的班主任，与池钰是故交，因此很关照他。
没等许沉岁开口说明来意，何老师已经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又细细叮嘱起Omega的注意事项，语速放得轻缓又耐心：“你刚养好身子，抑制剂一定要随身带着，最近温差大，别贪凉，要是在学校里觉得不舒服，随时来找老师。”
她将水杯递过来，指尖带着暖意，末了又笑着补充：“不管是学习上的难题，还是生活里的小麻烦，都可以跟老师说，别自己扛着。”
许沉岁温和地点点头，接过水杯抿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方才被风吹得发凉的嗓子。
他将杯子轻轻放在桌角，道了声谢，没再多耽搁，很快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何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合照，陷入沉思。
许沉岁刚出办公室，顺着走廊往下走，快到3楼楼梯口时，隐约的说话声从下方的楼梯段飘了上来。
他顿住脚步，低头望去——台阶中段，空间本就狭窄，一个女生正费力提着沉重的书桌，身形单薄得几乎要被压弯，眼眶泛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
而在她上方的两阶台阶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正横向堵在楼梯中央。
两人几乎占满整个楼道宽度，连侧身通行的缝隙都没有。
刻意占据的高位让他的阴影完全笼罩在女生身上，Alpha的压迫感顺着台阶往下沉压，一股浑浊刺鼻的信息素毫无顾忌地散开，像发霉的油脂般令人不适。
“学习再好有什么用？”男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不就是个Omega？凭成绩调到好班，真以为自己能变成凤凰了？”
女生被信息素扰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死死攥着书桌边缘不肯退让。
男生见状，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书桌，指尖刚要碰到木沿，一道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许沉岁一步步走上台阶，板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打破了楼道里的僵持。
他看着被堵的楼道，没有停在男生身后，而是径直上前，侧身站到女生与男生之间的台阶上——恰好卡在男生下方一级台阶的位置，既隔绝了两人的直接接触，又巧妙化解了男生的高位优势，将女生稳稳护在身后，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他抬眼看向居高临下的男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借过。”
男生猛地低头，被突然插入的身影挡住视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嗤笑道：“怎么？你想替她逞英雄？”
话音未落，他便借着高位优势，扬手朝着许沉岁的肩膀推去，动作粗鲁又带着Alpha的蛮横，而狭窄的空间让这一击几乎避无可避。
许沉岁不退反进，侧身紧贴着楼梯扶手避开攻势，同时左臂屈肘格挡在胸前，右手精准扣住男生手腕的薄弱处，指节发力锁紧对方脉搏，顺势下沉重心，腰腹拧转带动手臂发力，手腕向外猛地一拧一压。
男生站在高位，重心不稳，又被狭窄空间限制了动作，被这股巧劲一拧，瞬间失去平衡，浑浊的信息素当场紊乱，踉跄着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终于让出了一丝通行的缝隙。
许沉岁始终保持着护在女生身前的姿态，眼神冷冽：“Alpha的能力不是让你欺负人的。”
男生手腕传来钻心的疼，脸色煞白，他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挣扎却挣不脱，只能带着哭腔讨饶：“疼！松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许沉岁指尖缓缓松开力道。
男生如蒙大赦，捂着发麻的手腕，头也不敢抬，佝偻着身子慌忙挤过楼梯缝隙，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
许沉岁的目光掠过男生仓皇逃窜的背影，落回女生身上——她怀里的书桌笨重得很，边角硌着她的小臂，额角沁出的汗渍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他收回冷冽的神色，语气缓和些，开口问道：“你要去几楼？”
女生还没从刚才的惊慌里完全回过神，眼神带着点茫然，听到问话下意识地抬起头，声音细弱却清晰：“5、5楼。”
许沉岁没再多言，直接俯身揽住书桌的边角，稳稳将其从女生手边带离。
女生还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抬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路走到5楼。
许沉岁将书桌在5楼的走廊角落放稳，转身便要下楼。
女生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带着刚平复的微颤：“同学，谢谢你。”
她顿了顿，眼底又漫上几分局促的担忧，“我原来的班级在楼下，包、书还有椅子都留在教室里，我怕刚刚那个人还在……能不能麻烦你，再陪我走一趟？”
许沉岁垂眸看了眼被拉住的袖口，抬眼示意她：“走吧，你带路。”
两人下楼时楼道里静悄悄的，原班级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显然刚刚那个男生早就跑没影了。
女生快步走到自己原来的座位旁，看到椅子和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都好好放在那里，紧绷的肩膀倏地松了松。
她伸手把那只几乎要鼓包的书包甩到肩上，刚想去碰椅子，就见许沉岁已经俯身，单手勾住椅背靠沿将椅子拎起，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那摞书的底部，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走，径直往5楼的方向去了。
两人一路无言，到5楼把东西放好后，女生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去楼下便利店喝瓶水吧？
许沉岁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眉峰微蹙，显然是记挂着篮球比赛，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淡：“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下楼，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