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为心声》知晚卿

12、角逐

　　翌日清晨，红蓝夺旗战正式拉开序幕。
　　ABO队和致远队的队员都穿着同款迷彩服，区别只在臂章——ABO队是左臂的红色臂章，致远队是右臂的蓝色臂章。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消散在训练室上空，下一秒，沈祺颂五人被卷入数据洪流，眼前光影重组，化作训练基地的全息场景——碎石坡的粗糙质感漫过鞋底，风里裹挟着模拟的草木腥气。
　　哨声响起，红方五人已借着提前五分钟拿到地图的先机，选择守高地瞭望塔。
　　扩音器里，机械声响起：“本次任务为红蓝对抗夺旗战，红方守高地瞭望塔、夺蓝方仓库旗帜，蓝方反之。”
　　话音刚落，沈祺颂率先将提前拿到的地图铺在战术桌中央，五人围坐成圈，指尖不约而同地落在地图上的等高线与掩体标识上。
　　他指尖敲着高地瞭望塔的位置，桃花眼弯着，语气带着笃定：“提前五分钟拿到地图就是先机，高地视野覆盖全场，矮墙、战壕交错，是天然的防守根据地，必须先占。”
　　他顿了顿，指尖划向仓库与高地间的三条通路，“蓝方要攻过来，无非走中路捷径、东侧密林或西侧陡坡，中路最直却暴露，东侧隐蔽但绕路，西侧陡坡难行却易偷袭。”
　　姜浔盯着地图上的西侧陡坡，忽然开口，声音冷沉短促：“西侧有暗沟，易设伏，需留人防偷旗。”
　　指尖点在暗沟的隐蔽节点上——那处标识极淡，若非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精准戳中漏洞。
　　温璟立刻接话，指节敲在蓝方仓库的二楼窗口：“仓库守旗点大概率在二楼，窗口视野窄，适合正面突破后近距离夺旗。我跟沈祺颂正面牵制蓝方主力，从中路推进，吸引他们注意力。”
　　他语气直率，满眼都是正面作战的信心，同时下意识瞥了眼许沉岁，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考量——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刻意避开了需要直面信息素对抗的前锋位置。
　　宋知柠攥紧拳，指尖按在东侧密林的路径上，语气强势却条理清晰：“我不同意只守不攻。东侧密林虽绕，但能绕到仓库后侧，我可以带一路从这里穿插，趁蓝方主力被中路牵制，直接摸进仓库夺旗。”
　　抬眼看向众人，眸色清亮，没有丝毫因Omega身份而退缩的意味，“我的感知比Alpha敏锐，能避开埋伏。”
　　一直垂眼摩挲地图的许沉岁忽然抬眸，指尖精准落在东侧密林深处的一处细小红点上——那是地图标注的“信号屏蔽区”，比指甲盖还小。
　　“这里信号弱，”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精准，“密林深处有三道断崖，绕行需多耗三分钟，且屏蔽区无法发信号，你单独穿插会失联。”
　　停顿，指尖又划向西侧暗沟与仓库的连线，“西侧暗沟末端与仓库后墙相通，有一处通风口，仅容一人通过。”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处被忽略的通风口标识上，沈祺颂挑眉：“你接着说。”
　　“姜浔守东侧入口，可前移五十米至断崖前，”许沉岁的指尖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隐蔽动线，“那里有块巨石可做掩体，既能拦截蓝方侧应，又能为宋知柠提供视觉掩护。”
　　他看向宋知柠：“你穿密林时，姜浔用枪声吸引东侧巡逻兵注意力，你借断崖遮挡快速通过屏蔽区；我守西侧暗沟，待你抵达仓库后侧，我从通风口潜入，配合你内外夹击夺旗——通风口位置隐蔽，蓝方大概率不会设防。”
　　这番话既弥补宋知柠方案的漏洞，又衔接姜浔的防守部署，让分散的战术点形成闭环。
　　宋知柠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你守暗沟已经很紧张，再潜入仓库会不会太冒险？”
　　“暗沟仅需预判偷旗路线，”许沉岁垂眼，指尖轻叩地图，“蓝方若从西侧偷旗，暗沟前的荆棘丛会延缓其速度，我能提前三分钟预警；若无人偷旗，我则从通风口切入，全程不与蓝方主力正面接触，风险可控。”
　　他没提及自己Omega的敏锐感知能精准捕捉荆棘丛的动静，只以“Beta不易被关注”为借口，完美隐藏了优势来源。
　　沈祺颂立刻领会其意图，桃花眼弯着拍板：“就按这个来。姜浔前移至断崖巨石，拦截和掩护；宋知柠穿密林，借姜浔掩护过屏蔽区；许沉岁守暗沟和伺机从通风口潜入，与宋知柠夹击夺旗；我跟温璟走中路，不仅要牵制主力，还要故意露出中路防守缺口，诱蓝方分兵西侧偷旗——正好中许沉岁的埋伏。”
　　温璟补充：“中路牵制时，我会留意西侧信号，一旦许沉岁发预警，我立刻绕后支援。”
　　姜浔颔首，认可了前移部署；宋知柠看着许沉岁勾勒的动线，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点头道：“这个方案可行。”
　　许沉岁没再多言，垂眼将地图上的关键点位默记一遍，长睫下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利。
　　他从不是被动接受安排的人，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观察，早已在暗中织就了一张精准的战术网，而这份协调，既不张扬，又恰好补全短板。
　　五分钟时限一到，沈祺颂收起地图，桃花眼扫过众人：“各就各位，出发。”
　　红方五人如离弦之箭，按战术部署疾速散开。
　　沈祺颂与温璟直奔高地瞭望塔，脚踩碎石坡冲上塔顶时，蓝方先头部队刚摸到中路隘口——打头的正是寸头Beta，他举着枪往前冲，动作莽撞得不带半点章法。
　　沈祺颂架起枪，桃花眼弯着，枪口却稳得惊人，子弹擦着寸头Beta的靴尖钉进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清冽的雪松味信息素丝丝缕缕漫开，不似强攻，却带着Alpha独有的威慑力。
　　身旁的温璟紧随其后，火力精准覆盖隘口，醇厚的檀木混着清润佛手柑的气息骤然铺开，与雪松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压得蓝方队员呼吸一滞，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跟在寸头Beta身后的是长卷发Alpha，她捋了捋蓬松的卷发，嘴角勾起狂妄的笑，灼热的烈酒味信息素蛮横地冲撞过来，试图撕破红方的信息素屏障。
　　她要带队硬冲，却被身旁中等身材的Alpha一把拉住，他忌惮地瞥了眼塔顶的沈祺颂，压抑的怒火化作烟焦油般呛人的气息溢出，语气沉得吓人：“别冲动，中路有埋伏。”
　　长卷发Alpha嗤笑一声，虽不甘愿，却还是暂时退到掩体后，烈酒味与烟焦油味缠在一起，在隘口前翻涌。
　　东侧密林外，姜浔已潜伏到断崖前的巨石后。
　　将身形压得极低，迷彩服与岩石的灰褐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指尖搭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清甜的荔枝味信息素被他极致收敛，只化作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萦绕在周身，既隔绝了林间的模拟蚊虫，又不暴露自身位置，甜香与冷硬的潜伏姿态形成鲜明反差。
　　没过多久，蓝方两名侧应兵摸来，正是急于立功的寸头Beta和神色迟疑的中分Beta—原来寸头Beta刚才侥幸避开要害，虚拟痛感让他龇牙咧嘴，却不甘心就此撤退，便带着中分Beta绕路东侧，想从侧翼偷袭。
　　寸头Beta闷头往前冲，脚步声踩碎落叶的声响在林间格外清晰，完全没注意到周遭暗藏的杀机；中分Beta跟在后面，脚步迟疑。
　　两人刚踏入巨石的警戒范围，姜浔便动了。他像头蛰伏的猎豹，借着岩石掩护快速绕后。
　　面对冲在前面的寸头Beta，他没有开枪——虚拟子弹的声响会惊动蓝方主力，左臂屈起，手肘精准顶向对方后腰的穴位，同时右手一记手刀劈在寸头Beta后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对方闷哼一声，全息投影泛起一阵电流波纹，随即直挺挺倒地，系统提示音在他耳畔响起：【判定：失去行动能力】。
　　中分Beta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枪险些掉在地上，喉咙里刚溢出半声惊呼，便被姜浔反手扣住手腕，指腹用力捏在对方的脉搏处。
　　中分Beta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模拟酸麻，枪“哐当”落地，紧接着被姜浔顺势往前一拽，膝盖狠狠撞在岩石棱角上，虚拟痛感直冲大脑，疼得他眼前发黑，只能瘫软在地。
　　制服两人的瞬间，姜浔身上的荔枝味信息素微不可察地散开一丝，甜香裹着淡淡的Alpha压迫感，让本想挣扎的中分Beta瞬间泄了气。
　　姜浔俯身捡起地上的枪，枪口指着中分Beta的后背。
　　解决完两人，他按了按通讯器——虚拟战场的专属频道，声音冷沉短促：“东侧肃清，掩护就绪。”
　　密林深处，宋知柠攥着虚拟匕首，猫着腰穿梭在灌木丛中。
　　锋利的藤蔓划破她的小臂，渗出的全息血珠带着微凉的触感，抬手抹掉血迹，继续循着许沉岁标注的路线前行——专挑藤蔓缠绕的陡坡走，完美避开了蓝方的巡逻路线。
　　行至信号屏蔽区边缘，断崖方向传来两声枪响——是姜浔按约定发出的掩护信号，虚拟枪声的分贝刚好能掩盖宋知柠穿过屏蔽区的动静。
　　宋知柠眸光一亮，加快脚步，借着枪声的掩护穿过屏蔽区，抵达仓库后侧的矮墙下。
　　伏在墙根，按兵不动，清冽中带着细刺感的野蔷薇香悄然弥漫开来，像一层柔韧的保护膜，将她的气息与周遭草木融为一体，就算蓝方巡逻兵路过，也只当是林间灌丛里绽开的野花香，丝毫没有察觉异常。
　　目光掠过仓库窗口时，恰好看见蓝方唯一的低马尾Omega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局势，她身上的薄荷味信息素清冽冷静，像山间的清泉，与蓝方Alpha们的暴戾气息截然不同。
　　西侧暗沟旁，许沉岁靠在长满青苔的断壁后，指尖轻轻拂过虚拟地图上的通风口标识，指腹蹭过纸面的纹路，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屏着呼吸，将自身气息压得近乎于无，Omega敏锐的感知早已捕捉到暗沟深处的动静——中等身材Alpha终究按捺不住，见中路被牵制、东侧两人失联，索性带着长卷发Alpha绕去西侧偷袭高地。
　　长卷发Alpha走在最前，满脸狂妄，烈酒味信息素一路撒野般漫开，呛得身旁的中等身材Alpha皱紧眉头；两人踩着荆棘丛靠近，枯叶被踩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许沉岁抬眼，眸底掠过一丝冷光，枪口精准对准走在最前的长卷发Alpha，手指轻扣扳机，枪声轻响，模拟子弹精准击中对方的战术背心，长卷发Alpha的全息投影泛起红光，系统提示：【战术背心受损，行动力下降30%】。
　　队友闷哼一声倒地，中等身材Alpha顿时慌了神，刚想反扑，却被暗沟旁的荆棘丛绊住脚步，踉跄着摔倒在地。
　　许沉岁没再开枪，按了通讯器，语气平淡无波：“西侧遇袭，已牵制，我准备潜入。”
　　通讯器那头传来温璟的声音，檀木佛手柑的气息仿佛顺着电波漫过来，带着安抚的暖意：“小心，我随时支援。”
　　许沉岁收起枪，猫着腰绕到仓库后墙。
　　通风口果然被杂草和碎石掩盖，他指尖用力，拨开碎石，扒开半人高的野草，露出仅容一人匍匐的洞口。
　　深吸一口气，矮身钻了进去。通风管道里满是模拟灰尘，狭窄逼仄，他尽量收紧身体，避免蹭到管壁发出声响，凭着记忆里的仓库结构，朝着二楼守旗点的方向缓慢爬行。
　　管道尽头传来蓝方守旗兵的声音——只有低马尾Omega一人，她正对着通讯器低声呼叫：“队长，东侧失联，西侧遇袭，请求支援。”
　　许沉岁放慢动作，轻轻推开通风口的栅格，目光落在墙角插着的蓝方旗帜上。
　　低马尾Omega正盯着望远镜，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如鹰。
　　话音刚落，便察觉到通风口处极淡的气流变动，猛地转头看向许沉岁的方向，薄荷味信息素瞬间绷紧，像骤然拉满的弓弦，带着警惕的锐度，直直刺了过来。
　　许沉岁不再隐藏，从通风口翻出，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轻得像一片羽毛。
　　低马尾Omega吓得心头一跳，却没慌乱，抬手从腰间甩出一把虚拟□□，寒光一闪，直逼许沉岁面门。
　　许沉岁偏头避开，匕首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笃”地钉在身后的墙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宋知柠早已翻过低墙，沿着仓库外墙摸到二楼窗口，听见里面的动静，立刻破窗而入，野蔷薇香骤然炸开，清甜里的细刺感格外鲜明，与低马尾Omega的清冽薄荷味撞在一起。
　　两种气息交织，花香的锐与薄荷的凉相互对冲，空气中泛起细微的张力。
　　低马尾Omega的动作停顿，显然没料到红方还有一名Omega潜入，且信息素带着如此凌厉的攻击性。
　　两人配合默契，许沉岁正面牵制低马尾Omega，宋知柠则守在窗口，提防蓝方残余兵力支援。
　　低马尾Omega以一敌二，却丝毫不乱，拳脚利落，招招精准狠辣，薄荷味信息素忽强忽弱，随着动作的起落形成节奏分明的压制，竟是硬生生与许沉岁周旋了数个回合。
　　她的招式带着明显的实战痕迹，每一次出拳都直指要害，信息素也配合着动作释放，清冽的气息裹着拳脚的劲风，让许沉岁不得不认真应对。
　　直到宋知柠确认外围无支援，转身加入战局，两人合力将低马尾Omega摁在墙上，她才停下动作，没有挣扎，冷静地看着许沉岁，薄荷味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的气息虽有起伏，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纯粹的好奇。
　　许沉岁只是转头看向插着蓝方旗帜的木桩。
　　他伸手握住旗杆，用力拔下，旗帜滑落的瞬间，蓝方的标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系统的提示音响彻整个虚拟战场：【红方夺取蓝方旗帜，红方胜利】。
　　舱体的密封锁发出“咔哒”轻响，淡蓝色的防护光幕应声褪去。
　　众人陆续从模拟实战的紧绷状态中挣脱出来，抬手抹去额角混着汗渍的虚拟战场粉尘。
　　沈祺颂和温璟在战术模拟头盔下的视线交汇时，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温璟则要明朗些，眉峰微微扬起，眼底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甚至还对着沈祺颂挑了下眉梢。
　　金属舱门缓缓滑开，室外的天光涌进来。
　　许沉岁睁开眼睛，墨色的瞳仁里还凝着实战演练的锐光，视线却越过一片尚在苏醒的人影，精准落向角落里那台实战演练舱——舱门还未完全弹开，露出里面低马尾Omega的脸。
　　方才夺旗前的近身缠斗还在脑子里晃。荆棘丛刮得战术服沙沙响，他扣住对方手腕往反方向拧的瞬间，动作幅度稍大，颈侧的腺体没压住。
　　风裹着那点气息扫过两人相贴的间隙，是清冽的果酸混着淡淡甜香，还捎带一丝枝叶的干净气，像秋日里被晒暖的红叶李，漫过模拟战场的硝烟与荆棘涩味，精准撞进Omega的嗅觉里。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微缩——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这味道淡得几乎要融进风里，却骗不过Omega天生敏锐的感知。
　　两人离得太近，下一秒，那道压得极低的声音就擦着许沉岁的耳廓落下来：“你不是Beta。”
　　许沉岁怔了一下，扣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却没松。
　　余光扫到宋知柠的身影从侧方的掩体后疾冲而出，他手腕猛地加力扣住Omega的小臂，与宋知柠形成夹击之势。
　　两人一个压肩一个反扣手腕，力道精准地落在一处，不过两秒，就将那低马尾Omega死死制在了掩体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