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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似是而非 眼看着糊弄 ...

  •   眼看着糊弄不过去,林世齐只好认了。
      他看了一眼听雨,后者很有眼色的出去,还贴心的把房门掩上了。林世齐坐到林霁身边,先对他晓之以理。
      “霁儿,教匪一事还不明朗,大哥瞒着你是不想让你陷入危险。”
      “明知危险还瞒着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就呆呆傻傻的等在永兴县,上次是大哥受伤的消息,下次又是什么?”
      林世齐想起昨晚主仆两人的对话,半晌无言,这条路明显走不通,他换个动之以情的。
      “霁儿,大哥想让你平平安安的。”
      林霁红了眼,看着他说了句,“我也想让大哥平平安安的。”
      林世齐嘴唇微动,说不出话来,这哪里还狠得下心?
      “罢了,是大哥考虑不周,霁儿不想回去便不去了。”
      林世齐摸摸他的脑袋,扬声把听雨喊进来,吩咐他,“告诉跟着少爷同来的几名护卫,回去禀报孟侍郎与国子监的夫子,就说平阳县缺人手,把人留下了。”
      “是。”
      林世齐拉着林霁朝内室走,笑着同他说,“这下可满意了?”
      林霁却不说话,反手拉住林世齐的手,拽住他不让他往前走。
      林世齐回头,看他木着小脸,目光却炯炯有神,笑着问:“怎么了?难不成反悔了要回去?”
      还是不说话,林世齐皱着眉走到他身边,“别憋着,有话就说,大哥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大哥先答应我,我再说。”林霁张嘴就是霸王条款。
      这下林世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在眉心形成三道褶儿,没人能让他做亏本儿买卖,在当下的情况,霁儿更是不行。
      他脑中飞快转动,灵光一闪,视线转向书桌的方向,恍然大悟,毫不耽搁,当即拒绝,“你别说了,我不会答应你。”转身就自己进了内室。
      林霁不死心的跟在身后,暗暗后悔,不该拿乔的,应该直接闹!
      “大哥!我就要去!”
      林世齐不搭理他,在内室转了一圈,从百宝嵌束顶柜中拿出一木匣子,把杵在地上闹脾气的人拎到一旁的榻上,伸手就要解他的衣裳。
      “大哥!”林霁气他不理自己,只顾着扒自己衣裳,他自己三下五除二把外衣脱了,抓住林世齐的手臂,铿锵有力道:“大哥,你让我去吧。”
      林世齐还是不说话,外衣脱了,接着脱亵裤,林霁这下反应过来了,一把拽住自己的裤腰,“大哥,你干嘛脱我裤子!”
      “你说呢?”终于开了尊口,吐出三个字又闭上了,林世齐手上不停,发现拽不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林霁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的背影,大哥这是被自己气跑了?
      不行,他还没让大哥答应自己呢!正要追出去,就看大哥回来了,手里还拿了把精致的小剪子。
      林世齐不发一言把人重新摁回榻上,拽着他的裤子就要剪!
      “大哥、大哥!”林霁吓一跳,几乎从榻上弹起来,又被林世齐用蛮力摁着坐下。
      “别动!伤着你。”
      林霁欲哭无泪,“那你别剪我裤子啊!”
      无缘无故,还不说话,上来就扒他衣服剪他裤子,他能不激动吗?
      只听‘呲啦——’一声,裤子被人从裤脚一直撕到大腿,林霁大惊,连方才坚持要跟着去的念头都吓没了,赶紧伸手捂住自己大腿根儿。
      “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世齐还是不说话,撕完这个裤腿儿,紧接着又拿起剪刀,蹲下身剪另一个。
      林霁真要哭了,他赶紧阻止,缩着身体往榻上钻,试图挽救一下自己仅剩了一条腿儿的亵裤。
      “大哥,你不会是想把我衣服剪坏将我关在房里吧?”林霁宁死不屈,誓死表达自己的决心,“我告诉你,就算是光着身子,我也要跟着你去!”
      只可惜榻上总共就这么大点儿,他哪里也躲不了,还被人按着一条腿儿,况且大哥也有伤在身,他不敢挣扎的太过。
      只听第二声‘呲啦——’,另一条裤腿儿也宣布破裂!
      “大哥——!”林霁羞愤欲死。
      林世齐充耳不闻,放下剪刀打开一旁的木匣子,拿出里面的伤药,另一只手稍一用力,拽着林霁的小腿把人拉回来放倒。
      慌乱间,林霁瞥到他手里的药瓶,心放下一半,原来是为了给他上药!
      不过——
      林霁继续捂住自己的大腿根儿,一脸不解,“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伤着了?”
      林世齐拿开他的手,轻轻解开腿上的绢布,昨儿夜里听他们说话知道伤得不轻,可亲眼看见心里还是被狠狠蛰了一下,也不知他那伤药是什么劳什子,竟然半点不见好,还是血肉模糊一片。
      林霁被他看得不自在,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昨儿夜里,你房里还亮着灯,我便起来去看看。”林世齐实话实说。
      林霁摸摸鼻尖,他本来是想偷偷的上药,谁也不惊动,特意挑了夜里大家都熟睡的时候,没想到大哥也睡不着。
      “都是些皮外伤,就是看着吓人。”林霁干巴巴地说道,看大哥拿出玉竹片要给他上药,林霁赶紧要接过来,“大哥,我自己来吧。”
      “安静待着!”林世齐避开他的手,低头轻轻为他上药。
      林霁尴尬地撑在榻上,双腿打开的姿势让他羞红了脸,脑子都转不动了。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儿沉默。
      良久,林世齐才低声说道:“你这样,大哥都要心疼死了,若真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我怕是会疯了。”
      “可是!”林霁激动地坐起来就要反驳,双腿下意识闭合,大腿两侧的软肉把林世齐的手夹在中间。
      感受到异样,林霁脸更红了,赶紧把腿打开,磕磕巴巴地坚持道:“大哥……你怕我受伤,难道我不怕你受伤吗?”
      林世齐收回手,手指搓了搓玉竹片,这东西被打磨的很光滑。
      没等林世齐再次开口拒绝,林霁又说道:“大哥,除非你打断我的腿,让我动不了,不然就算你找人看着我,把我关起来,只要我还能思考,还能动,就一定会去找你。”
      唉,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真的舍得,林世齐早就把他的腿打断了!
      哪里只看到这些皮外伤就已经心如刀割了?
      上完药,林世齐摁住他不让起身,“晾一晾,待会儿再帮上绸带。”
      林霁身体不动,透亮的眼珠子盯着他的动作来回转,林世齐知道不给个交代是过不去了,不算情愿地低声说道:“你要去也可以,但一切都得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这话一听里面就有坑,林霁却爽快的答应了,管他谁听谁的,先跟着去了再说!
      这下双方都勉强满意了,气氛不再沉闷僵硬,林霁软着身子躺在榻上,把旁边的四方软枕滚过来抱在怀里。
      林世齐把剪刀收到一边,省得扎伤了榻上的人。
      这时,外间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听着就要直接进来了,林霁迷迷糊糊地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穿裤子!一骨碌坐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许进来!”
      脚步声停在屏风后面,听雨的声音响起,“少爷,家里来信了。”
      听雨站在屏风后面,又隔着几层纱帐,里面的情形瞧得不甚分明,只听见窸窸窣窣响了片刻,才得了命令让他进去。
      进去后,两位主子都坐在榻上,大少爷衣裳齐整,同方才并无二致,倒是小少爷,上身只穿了件中衣,腰部以下裹了层棉被。
      “可是外祖母写的信?快拿给我看!”林霁伸出手,催促道。
      听雨低头上前把信递过去。
      林霁心里迫不及待,手上却稳得很,小心翼翼地把信打开,拿出里面的信纸,只看了一行就红了眼眶。
      信中外祖母对两人的思念之情,殷勤叮嘱,全付于纸上,林霁一字一句地读,读到最后,深恨路远纸短,只窥得亲人这几分温情,
      林世齐凑在他旁边,也将信早早读完了,见身旁之人泪水涌出,便把人抱进怀里安抚,挥挥手,把听雨打发出去。
      细细算来,他已经离家一月了,也不知这一个月来,外祖母睡得好不好,用饭香不香,天气渐冷,身体可否康健?
      “大哥,过年之前,咱们能回去吗?”林霁问道,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也不知这边的事能不能有个结果。
      林世齐拿帕子给他擦脸,另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宽慰道:“霁儿放心,今年定也能陪在祖父祖母身边过年。”
      林霁点点头,把信捂在心口,后知后觉地庆幸自己赶到平阳县来,不然这封信又要迟几日才能由大哥送到永兴县去。
      他坐起身,想要给外祖母回信。
      “大哥……”掀开被子,下身一凉,林霁反应过来自己没了裤子,这条被子还是听雨方才过来时大哥从床上抓过来的。
      林世齐笑笑,将他的被子打开,拿起绸带把伤处绑好,“等着。”
      他起身打开箱笼,从里面拿了一条干净的亵裤给他,“先穿我的吧,等会儿空了让人拿你的衣服过来。”
      手里的丝质衣物滑腻的几乎握不住,林霁红了脸,即便在慈幼院没规没矩地长大,也知道这等贴身衣物不能随便乱穿的,可大哥说得好坦荡,他再扭扭捏捏地拒绝,岂不欲盖弥彰?
      他慢慢地抖开亵裤,衣物上的香料味道散开,他嗅了嗅,感觉不是大哥平常用的。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慢吞吞地把裤子穿上,嘴上却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大哥,这个香料不曾闻过,可是你新配的?”
      林世齐看过来,目光从他穿亵裤的动作上移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啊……是你配的,可还记得?”
      林霁穿裤子的手顿了一下,迷惘地抬起头,“我配的?”他拢共没配过几次香,现在全都在院子里的桃树下埋着呢,除了第一次大哥教他配香的那次……
      “竟是我第一次配的香丸吗?”林霁都快把这事给忘了,抬起腿细细嗅了几下,“当时配的什么香我都忘了,味道竟然是这样的吗?”
      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配香,怕手重放的香料太多调制出来太呛人,所以都拣着气味儿清淡的香料来配,没想到还挺成功,像是冬日里藏在雪堆里的梅花,幽深清冽。
      他把裤子穿好,从榻上下来,伸着手跟他哥要他配的香丸,“大哥,好歹是我自己第一次配的香,也让我用一用吧,只给我三丸就行!”
      林世齐笑了笑,伸手扯过一旁的大氅裹在他身上,淡淡地说:“不给。”
      “那就一丸,一丸行不行?”林霁哀求。
      林世齐不理他,把人转过去朝书桌那边推,“一丸也别想。”
      “为何?”林霁不解,“那是我配的香!”
      “你忘了,这是你交给我的束脩,你见过有跟夫子讨回束脩的吗?”
      那确实古来罕有。
      林霁不说话了。
      林世齐把他摁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一边磨墨,“不是要给家里写信,喏,写吧。”他把蘸了墨的笔放在他手中,又铺开纸,示意他写。
      给外祖母写信,这的确是一件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事,林霁收回心神,握着笔的手悬在纸张上。这几年来他只给初九他们写过家书,说是家书,实在简单粗暴,怕初九那个没文化的看不懂,他写得都很直白。
      可如今写给外祖母,太过文雅怕不够真心,太过直白又写不出,千言万语尽在心中,却不知如何开口落在纸上,于是想着古人家书的开头,仿着落下一句。
      “外祖母大人膝下,敬禀者:展信即安。”
      他又停了停,将最关心的事写下。
      “分别一月,孙儿甚念,不知外祖母身体可还康健……”
      洋洋洒洒,写了三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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