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星夜奔赴 刚才没拍下 ...

  •   刚才没拍下去的泥浆已经冻硬了,刘大哥一边往下抠一边说着,“现在天儿太冷,大人不让百姓们随意出来活动,就只让聚集的人中出一两个人领物资,再往下分派。”
      原来这就是城中人少的原因。
      看来不用问大哥了,他已经明白了,林霁点了点头,心想这位县令还是为民办事的好官。
      刘大哥把两个裤腿抠干净,扶着膝盖站起来,指着面前还有远处的几处民居,“有些人不愿意别人聚在一起,怕人多是非多,怕有人不安好心,再加上自家房屋还算坚固,所以都留下来了。”他拍了拍手笑道:“这也正常,我们无非就是多巡逻几处,看见能帮的就搭把手。”
      刘大哥没歇多久,又开始四处帮忙,抬木头,架梯子,帮忙看孩子,样样拿手。林霁看着眼前纷乱繁忙的场景,真是吵闹,可他却忍不住站起来加入其中。
      “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白白嫩嫩的,干起活儿来还真像个样子。”刘大哥笑道,从他手里接过锯子,“不像那边那个,看起来是来帮倒忙的。”
      刘大哥说的是顾文景,林霁抬头看看他,其实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出乎林霁的预料了,他还以为顾文景会满脸嫌恶躲得远远儿的。
      林霁蹲在一遍帮他扶着木头,问道:“刘大哥,县里的粮食是不是不够啊?我们刚进越州的时候,我看见有很多难民。”
      说起这个,刘大哥就忍不住地叹气,“县里粮食是不少,这两年虽光景不好,可粮仓也是满满当当的,就是经不住受灾的地方多啊。今日你借一点粮,明日他再借一点,东挪西挪,最后谁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刘大哥别担心,我们不就是来赈灾的吗?”林霁安慰道,“等孟大人把这边的灾情向钦差大人汇报后,粮食就会分发到各县,到那时日子就好过了。”
      刘大哥摇了摇头,像是不太抱希望,“你说赈灾粮?前些日子也有朝廷的人过来,他们是要去平阳县,听说带了不少粮食,可半路就遭人抢劫去近一半,剩下那些,怕是连一县百姓都顾不了啊。”
      “什么!”林霁大惊,竟然会有人这么不要命,敢抢劫赈灾粮?随机他又有些担心,敢去抢粮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灾民或山匪,为达目的,定会豁出命去,大哥随行其中,有没有受伤?
      “那些官……”林霁心急如焚,说话差点没了顾及,赶忙改口说,“那有没有人伤亡?”
      刘大哥站起来,把锯好的木头抱起来归拢到一起,好让人一块拿过去,听到这个问题他说道:“这我哪知道?粮食的事儿还是我在县令家里做丫鬟的妹妹告诉我的,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开了,不然这话我可不敢乱说。”
      林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这会儿他心里乱得很,这消息若是真的,赈灾一事恐怕更加不易,还有就是大哥,万一……
      不行,他得想办法去平阳县,再不济也得想法子同大哥取得联系。
      在城里帮了一整日的忙,国子监的所有人员全部累趴下了,回去的路上谁也没多说一句话,顾文景更是一回到县衙听说就钻进了房里,一直睡到晚饭时间才醒来。
      他身边的随从更是夸张地传出留言——他家少爷整整吃了五碗饭!
      林霁满腹心事,也饿过了头,反而没有胃口。
      简单吃了些晚饭,林霁询问墨书他这一日在县衙打听到了什么?
      墨书道:“少爷,听县衙内的小厮说,咱们从京城运来的粮食遭抢了,还说前几日来得几位大人中还有人受了伤。”
      “消息可准?”林霁身子前倾,着急地问。
      “准!”墨书忙不迭的点头,“这小厮是二门上的人,他亲眼瞧见城里的几个有名的大夫进了县衙内宅,呆了大半日才离开,临走时个个愁眉苦脸的,还说他们府里没有什么人病了,就算病了也不会如此大的阵仗,定是从外面来的几位大人。”
      “还有就是受伤的事情县令大人不允许任何人乱说,是我拿了银子才撬开他的嘴。”
      “竟然真有人受伤了吗……”林霁喃喃道,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此次钦差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官员,而是一位亲王,他不信就没有随行的太医,还需要从一个小小的县城里寻大夫吗?
      从县令把这消息压下来看,受伤的人必然是个身份贵重的,甚至关注到此次赈灾,难不成是那人受伤太重,连太医也无计可施,所以病急乱投医将县城中的大夫都叫来?
      这也不对,若真身负重伤,怎么可能在这儿只待了一日就再次赶路,就不怕一路颠簸,在半路上出事?
      此事实在蹊跷,林霁皱着眉,他还是得联系上大哥。
      精神不稳,但身体的过度劳累还是让他陷入了黑沉的睡眠。
      第二日一早,林霁正想着怎么能留在县衙寻得机会与孟侍郎搭上话,没想到夫子就来告诉他们,县城内的灾情状况实在庞杂,让他们三人速去帮忙。
      从前天傍晚到永兴县,前来赈灾的官员就没睡个整觉,所有人在孟侍郎的安排下忙得脚不沾地,看见他们三个前来帮忙的,立刻上来抢人,最后郑翊被抢去了账房那清点官仓,登记物资,造册核查,顾文景被文案房要走了,帮着誊写公文,整理卷宗。
      剩下林霁,众人看他年纪小,有些活做不来,就让他也去了文案房,只负责抄写东西。
      到了文案房,林霁才知道这些官员们到底有多忙,他们要调阅之前的卷宗,需要尽快确定灾情,县中各处几乎是每天都有新的情况出现,都需要归拢成档,上下递交、发布的公文堆成了雪花,需要人去誊抄。
      两人一进入文案房,手上就被塞了一支笔,有人拉着他们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快速地将任务布置给他们,就离开了。
      林霁的好上手,他只需要把手边小臂高的公文、书信誊抄一遍就可以了。身为一名国子监学生,抄书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一整个上午手中的笔都没停下来过,林霁现在看见字就眼花缭乱,还得控制着不能抄错,抄错就得重来,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他的脖子、肩膀还有腰腿都在隐隐作痛。
      好容易抄完手边的,能稍微歇一歇喝口茶,就有人拉着他起来,冲即将出门的一位大人说道:“这位学生刚好空下来了,李大人,让他随您去孟大人那吧。”
      说着,将一沓文书与奏折塞进他手里,再轻轻一推,林霁就站在那李大人身前了。
      林霁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位李大人眨眨眼,不知道这是分什么差事。
      那位李大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摸摸摸了嘴边的胡子一笑,“甚好甚好,那就走吧。”
      林霁跟在他身后,不好多问,于是闭上嘴朝正堂走去。
      此时的孟大人正在跟县令商量赈灾的事宜,经过通传,两人在门口稍候片刻,就被请了进去。
      免去俗礼,李大人向孟侍郎禀报:“大人,这是永兴县近两年的灾情状况,尤其是这两个月的,已经整理出来了,大人请看。”李大人微微扭身,示意林霁把手中的公文呈上去。
      林霁只好上前,把手上的公文放在桌上。
      孟侍郎拿起一本看了起来,眉头却越皱越深,他不置一词,拿起另一本接着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把桌上这些全都看完了。将手中的公文放下,叹了口气,“灾情甚是严重啊。”
      越州受灾严重,国库再怎么充盈也无法一时间调动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石的粮食,本就需要向附近几州和豪族富户征粮调援,可他方才一看永兴县的受灾状况,实在不容乐观。
      更何况永兴县如此,其余地方更是难以为继。
      赈灾一事刻不容缓,不能再这样一县一县的慢慢巡访过去了。
      当机立断,孟大人心中已有了计较,虽说他也能做主,可此次有钦差大人坐镇,万事都得向他禀报,他执笔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写下一封折子,交给李大人。
      “速将这份折子送与晋王殿下,再将随行六品以上官员全都叫来,我有要事商议。”
      李大人双手接下,“是,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接着他转身就出门,林霁看了看他手上的折子,又看了看孟侍郎欲言又止,知道这并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他得另寻机会,也跟着转身离开。
      谁料孟大人却叫住了他,“林贤侄留步。”
      李大人脚步一停看了他一眼,行礼自行出去。
      林霁留下,待县令也出去后,上前一步躬身问好,“学生见过孟侍郎,前些日子蒙大人送炭照顾之情,学生还未亲自道谢。”
      孟侍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这些不过是小节。今日让你留下,是有一不情之请。”
      林霁站起来说道:“孟大人尽管吩咐,学生定义不容辞。”
      “坐下坐下。”孟侍郎说道,“方才的事你也瞧见了,越州灾情严重,须得尽快开展赈灾一事,只是咱们这次前来的官员不够,分派下去怕是有些县城都无人可去。若是派品阶不高的官员过去,怕是弹压不住那些地头蛇,反而不利于赈灾。”
      说到这儿,孟侍郎停了一瞬,林霁也没有插嘴,等着他的下文。
      “可给晋王呈递折子一事,亦不能随便派一无名小卒过去,所以思来想去,本官觉得把此事交给贤侄最好不过。一来贤侄是国子监的学子,能跟来历事就说明比一些官员还有些名望,再来就是借贤侄身份一用,毕竟林修撰此时正跟在晋王身边办事。”
      孟侍郎说完,看向林霁,“贤侄以为如何?”
      林霁当场就答应下来,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他正不知道寻什么由头能去大哥那,虽然孟大人此举有利用之嫌,不过若是为了赈灾,利用便利用吧。
      看林霁答应的这么爽快,孟侍郎的心情也好上几分,他当即就位林霁打算起来,“既然这样,就劳动贤侄即刻启程,我让人为你准备马匹行礼,再派两名侍卫随行保护,贤侄切记,折子事关赈灾大事,不可落于旁人之手。”
      “学生谨记。”林霁起身说道。
      从孟大人这里离开后,林霁立刻回了县衙里的住所,他先让墨书去找夫子,将他要离开的事情告知,接着自己把需要用到的东西收拾好,等墨书一回来就准备启程。
      此行事务紧急,没有时间让他坐着马车慢悠悠地去了,林霁坐上马背,摸了摸贴身携带的折子,带着墨书同两名侍卫,望着平阳县疾驰而去。
      他有孟大人给的勘合,每到一处驿站就可更换马匹,就这样一刻不停地赶了一白日的路,才堪堪走了一半的路程,暮色四合,已经不适合赶路,林霁决定在最近的驿站休息,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骑了一天的马,几人都已经累极了,为了大家都能好好休息,林霁给两名侍卫分别订了厢房,免了他们去挤大通铺。
      林霁自然同墨书一间。
      此时墨书正蹲在床前地上,一脸心疼的准备给他家少爷上药。
      这样强度的骑马,林霁这两年被养得娇贵的身子先发出了抗议,大腿两侧已经被磨破了皮,此时正在渗血。
      “墨书,你去睡吧,我自己上药就好。”林霁轻轻推开他,那地儿太隐秘了,长到现在也就他自己看过摸过,墨书虽然亲近,他还是不好意思。
      墨书知道他的脾气,不跟他拧,将药膏给他,“好吧,少爷您自己来,我去给驿丞要些绑腿,明日再这样骑一天马,哪里吃得消?”
      “好,你去吧,快些回来睡觉。”林霁笑道。
      墨书回来的时候,林霁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他拿起一旁的药膏看了看,已经用去大半,想来是少爷自己上过药了,他把绑腿放在一边,爬到床上挨在一边也睡了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