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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百感交集 谁知林霁等 ...

  •   谁知林霁等众人喝过茶后,慢慢悠悠补了一句,“喝点茶消消火吧。”
      林世允没防头,一口茶没咽下去,呛了出来,林世安更是指着林霁笑道:“好生得意!可不能轻饶了他!”
      众人闹作一团。
      天色将晚,兴尽而归。
      雅间听风阁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俊朗公子,言笑晏晏,同身后的人说着话,接着又有几位公子小姐们出来,个个儿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最先走出来的林世安扭着身子同林霁说着方才未尽的趣事儿,手舞足蹈,好不生动。
      “四哥,你看着些路。”林霁说道,这会儿楼上廊道里有不少人在走动,想来大家都准备在这个时间回去。
      “知道知道。”林世安不以为意,反正有清竹扶着他呢。
      林霁无奈,不过前面有砚冰同墨书两人开路,不会有人突然出来冲撞着他,也就不再提醒。
      不过冤家路窄,行至楼梯,他们同周四一行人又碰上了,林霁先看见,手快拉了一把林世安,才没让他跟周四撞个对脸。
      “林小四,怎么哪哪都有你?”周四不悦地看着他,阴阳怪气道。
      林世安哪里能饶了他,下巴一扬,斜睨着他,“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周二郎弟弟,还是说该叫你刘四郎?”
      “你!”周四气结,顿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冷笑道:“我方才听见下人说了一件趣事儿,有意思的紧,也不好藏着掖着,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不等林世安反应,周四‘唰——’一声打开折扇,自认风流倜傥地扇了扇,用在场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听说林四公子前段时间惊吓过度,夜夜惊梦啼哭,严重的时候,还遗溺不止?”
      周围先静了静,接着传出几声压抑着的笑声,尤其是站在周四身后的那些人,用戏谑的眼神上下不住地扫视林世安。
      林世安涨红了脸,当即扑上去撕周四的嘴,“周俊安,你他爹的才尿床!”
      这一扑着实令众人没想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下人们赶紧去将两人拉开时,他们已经在地上厮打起来了。
      林霁他们吓了一跳,赶紧让人去把两人拉开,周四身边的小厮也赶紧上前帮忙,拉开的时候,林世安还挺着腰踹了周四一脚,踹得他‘嗷——’了一声,力道显然不轻。
      “快看看,伤到哪了?”林京佑他们赶紧围上去,七手八脚扯着他的胳膊腿儿看。
      “我没事,没事……”林世安推开要清竹的手,不让他掀自己的衣裳,他犹不解气,嚷嚷着,“快扶我起来,老子要打死他!”
      “哥!”听他还要闹,林京柳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收敛着些,闹大了回去还想挨罚不成?”
      林世安哪里肯,他指着周四大喊,“这孙子敢胡乱编排我,我非把他的嘴撕烂不可!”
      周四那边也将人扶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林世安看见他脸上红一道,白一道,被挠花了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林世安几乎要笑到地上去,周四摸了摸到处火辣辣在疼的脸颊,知道肯定破了相了。
      这下好了,怒火中烧的换了一个人,周四挥开扶着自己的小厮,趁其不备一把揪住林世安,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往旁边一推,面色狰狞地吼道:“去死吧你!”
      林世安笑得浑身虚软,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倒下楼梯!
      “四哥!”
      “四弟!”
      林霁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全都挤过去要拉住他,可惜都慢了一步。
      一直在一旁守着的砚冰看情形不对,一脚踢开堵在楼梯口的周四,旋身飞起,冲到楼梯上接住要摔下去的林世安。
      所有人被这突发的变故惊住了,纷纷涌上前去看,见林世安被人接住没有摔下楼梯,都松了口气。今儿若是林尚书的孙子真摔了个好歹,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
      周四也在旁边吓傻了,被人踹了一脚也没感觉,坐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楼梯。
      “怎么样,四哥怎么了?”林霁担心地问。
      砚冰抱着林世安答道:“没摔着,应是惊吓过度昏过去了。”
      林京柳眼里噙着泪跑过去,踮着脚去看,他哥之前被吓着惊梦的毛病还没好,这会儿又被吓昏过去,更是雪上加霜!她瞪着眼看着已经被人扶起来的周四。
      “看什么看,他不是没摔着吗?”周四被她看的心中羞恼,嘴硬地说,“林世安这么容易就被吓昏过去了,可见我说的话也没错。”
      到现在,他不说悔改,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林京佑早就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就要同他理论,却被林霁拉住了,她一个女孩儿对上周四这种无赖,定然讨不到好,可四哥的惊吓也不该是白受的。
      林霁大步走到墙边,抄起花几上的玉壶春瓶,一步一步朝周四走去,眼睛死死地地盯着他,神色冰冷。
      周四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了,又看看他手中的瓷瓶,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要是敢伤了我,周家不会放过你的!”说着推了推身边的小厮,“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给我拉走!”
      小厮赶紧把周四护在身后,劈手就要夺走林霁手里的花瓶,林霁抬腿,一脚先把这小厮踹倒在地,接着又是一脚,把想要转身逃跑的周四踹翻,用膝盖将人压住。
      “放开我,你放开我!”周四在他身下挣扎,像是砧板上的鱼,林霁个子到底小了一些,几乎按不住他,索性整个人坐在他腰上,把手中的瓷瓶高高举起。
      接着狠狠向下一砸!
      “小弟不可!”
      “万万不可!”
      所有人都被林霁这一做法吓呆了,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小公子竟然这么狠,还真敢给周四开瓢!
      姗姗来迟的醉仙楼掌柜也被这一幕吓傻了,大喊道:“快住手!”
      电光火石间,林霁冷着脸在众人的惊呼声与周四杀猪般的叫声中,对着周四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
      砰——!
      瓷瓶应声而碎,在场的人要么吓得闭上了眼睛,要么扭过头去,全都不敢去看,血腥味弥漫开来。
      “啊——啊——”周四惨叫着,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林霁,拼了命的往前爬,林霁甩了甩手,神色不动地站起来。
      众人这才敢睁眼看,发现本应该头破血流的周四毫发无损,还是只有脸上那几道伤口,再往下看,瓷瓶已经碎了,上面有零星血迹。
      “小弟,你的手……”林世允脸色难看,林京佑也大惊失色,掏出帕子赶紧给林霁的手止血。
      众人看看他手,又看看地上的血,这才明白,原来那血是林霁的。
      林霁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居高临下看着还在地上趴着的周四,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周四公子的胆子也太小了,这就吓尿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向下移去,地上果真有一摊水,在场的人中有人嫌弃的捂住了口鼻。

      “你——!”周四羞愤欲死,指着他怒瞪,抬头却碰上他冰冷的目光,什么都不敢说了,赶紧让小厮扶着离开。
      周四一走,其余看热闹的也纷纷散了,只留下林家兄妹。
      今儿闹得这一出,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醉仙楼掌柜终于能插上手了,他苦着脸走上前来,这……那……了一阵子,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位尚书家的孙儿,一个昏过去,一个,一个……被吓得……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哪个都不好交代啊。
      知道掌柜的难处,林京佑说道:“此事掌柜只往林家身上推就是了。”再者说,到底谁向谁要交代,可还两说呢。
      四弟到现在还没醒,周四可是竖着身子出的门。
      这边闹剧方歇,那边御街夸官也已经结束了,同科进士们相邀一起聚会,毕竟他们同榜提名,日后不论是为官还是私交,左不过都是要互相打交道。
      聚会是岳渊亭主动发起的,他向来长袖善舞,同这些进士们打得火热,自然一呼百应,这次林世齐作为他的好友,自然也不会推拒。
      其中只有一人拒绝了,是探花郎曾启智,只见他走到岳渊亭身边,面露歉意,拱手说了几句话,在带着小厮离开前,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林世齐。
      定好时间,如今天色尚早,都先回了各自住处休整,总不能穿着这一身鲜红夺目的进士服出门,于是先互相道了别。
      岳渊亭不耐烦回去,身边早就有人为他准备好了更衣的用具,知道好友定然也是如此,于是邀他一起先去晚些时候聚餐的酒楼,是一早就定下的地方。
      林世齐无不可,跟着他上了马车。
      “方才曾启智同你说了什么?”林世齐倒不是长舌,这种宴会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但作为不成文的旧例,一向都是能不推就不推。
      岳渊亭擦擦手,面色如常,“不过就是有事缠身的赔罪之言,一听就是借口,我也懒得去记。”
      “我听说他与状元郎关系颇近?”林世齐若有所指地问道。
      岳渊亭想了想,“是不错,特别是传胪大典后,听说这位探花郎日日都要去探望。”刘明仕是个快要病死的,他根本没把心思放他身上,听到林世齐这么问,他心里起了疙瘩,“你的意思是……他拒了宴会,是要去找刘明仕?”
      不过,就算他去找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
      岳渊亭脑筋一转,想到一个离谱的可能,“刘明仕今日不来琼林宴,也不去御街夸官,是他自己向皇上请辞的,曾启智就算是想为他打抱不平,也不必赖到你我头上吧?”
      林世齐听他这番话,不由得笑了,“倒也不至于此,我只是猜着,刘明仕的身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事实证明,林世齐猜得不错。
      此时的曾启智,看着躺在床上双眼微闭,抖着身子不断咳嗽的刘明仕,不由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咳嗽声消停片刻,曾启智给他递上药碗,刘明仕靠在书童的身上,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药,总算是压下了喉间腥甜的血气,他慢慢缓了口气,扯出一个极微弱的笑脸,“知微兄,你今日不该过来……”
      知微——也就是曾启智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连琼林宴与御街夸官都能不去,我不过是缺席了一个进士间的聚会,值当的什么?”
      刘明仕笑了笑,“那些不过是虚应故事,今日最重要的便是这不起眼的小小聚会,你这样拒绝,日后怎么与他们同朝为官呢?”
      曾启智冷笑,“若是他们因此疏远了我,或是看我不起为难我,这官,这朝堂,又有什么可留恋的?”他拿着帕子给刘明仕擦了擦嘴角,又接着说,“你都不怕死地敢向皇上请辞,我又有何惧?”
      若不是他这么坚决地请辞,皇上赐下的御医也不会走得那么干脆,他的身子更不会陡然直下。
      刘明仕无奈地笑了,他就知道劝不动这人,罢了,自己不也是一样,知道他这状元来的名不副实,硬是坚决回拒了皇上,不过是为了临死前的这段时光过的自在随心一些,不再做谁手中的棋子。
      义无反顾,百折不回。
      知微兄如此,他亦是欣赏。
      “知微兄,可惜没有早些遇着你。都说知己难求,若是早遇见了,也不枉来此一生。”刘明仕断断续续地说道。
      曾启智听不得这样的话,他亦早已引他为知己,却不过短短数日就要看他离开人世,心中焉能不痛?
      可万般言语都堵在胸中,他只是干巴巴地说道:“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和孩子,你的文章和诗集亦会编纂成集,等孩子长大了,便传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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