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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古古怪怪 就算现在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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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在林世礼在他面前站着不动让他打,林霁依然不解气,难道他把林世礼打一顿,外祖母受到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可他没有必要在这儿同大哥置气,大哥把这件事告诉他,不是为了让他去仇恨谁,林霁明白,所以表面上点点头,神情也跟着和缓下来,心里给林世礼狠狠记了一笔。
“走吧,咱们去后院。”林世齐拉着他起身。
林霁问道:“去后院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世齐笑道,神神秘秘的。
这边庄子同家里不一样,处处可见的下人换成了整齐划一的护卫队伍,每走几步就能看见巡逻放哨的人,他们面无表情,弄得气氛怪严肃。
行至半路,林霁忽然想起来方才见过的小女孩儿,问了一句那孩子以后的归处。
林世齐说道:“春生已经没了,我打算让人将他送到这庄子上没有儿女的农户家里,着这边的管家照看着,也算是平安顺遂地生活下去。”他知道霁儿会关注此事,所以事先已经有所安排,“你觉得这样可好?”
“这样很好,谢谢大哥。”林霁双手抓着他的衣袖,双眼含笑,很是感念他的细心。
林世齐道:“先别急着谢我,等晚些时候还愿意谢我也不迟。”
又说这样遮遮掩掩的话,林霁猜不出来,只好跟着他进了后院,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看见两人过来,那人冲他们行了一礼。
林霁无声打量着他,一身束袖劲装,虎背蜂腰,四肢有力,看起来不像是读书人。
不等他问,林世齐就将人介绍给他,“这位是江涛江武师,曾经京营提督座下最得力的把总,是我为你延请的武师傅。”
“林霁见过江师傅。”
江涛将人扶起,笑道:“林大公子言重了,不过是入过几年行伍,当不起‘得力’二字。”
林世齐笑道:“江武师才是过谦了,也幸得江武师不弃,愿意受我邀请。”
江涛抱拳,语气严肃,“是我江家蒙林大公子所救,不然我哪里还有命站在这儿。”
林世齐摆摆手,“不说这些。”他带着林霁向前一步,“我这弟弟从小身子骨就弱,请江师傅过来,就是想让您教他些拳脚功夫,得以强身健体,也不指望他能上阵杀敌。”
江涛明白了,这是让他带小孩儿呢,不过他闲着也是闲着,林大公子给的束脩和聘金可不少,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大公子放心,我会用心教小公子的。”江涛一笑,看起来有些憨厚,怪不得方才一直沉着脸。
林霁一直有些紧张的情绪随着江师傅一笑给笑没了,心想这位武师傅也没看起来那么不苟言笑。
“那就交给你了。”说着,林世齐把林霁向前一推,转身去了一旁的马厩。
林霁看着江涛又变得严肃的脸,冲他一笑,江涛先上下扫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说道:“小公子先去换身衣服吧。”
经过一晌的训练,林霁收回先前他对这位武师傅的判断,他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憨直,其余时间都同他那张正经严肃的脸一样!
他真是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林霁甚至怀疑他没听懂大哥那句‘强身健体’的意思,完全是把他当成新入营的士兵来训练!
总之,结束后用晚膳的时候,林霁已经累得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他用怨念的目光盯着面前好整以暇的林世齐,视线灼热的几乎要在他身上烫个洞出来,林世齐想忽略也不行,给他喂了几口饭菜,笑着问道:“怎么,江师傅太过严厉了?”
咽下口中的食物,林霁幽幽地说道:“大哥,咱们家有弃笔投戎的打算吗?”
林世齐撑不住笑了,差点被一口汤呛着,“有这么严重?”
林霁别过脸,错过面前递上来的汤匙,“大哥不信,明日跟我一起练练就知道了。”
看他这么闲在,吃饭前还换了衣裳,想必也没什么事可干。
不曾想林世齐竟然拒绝了,伸出胳膊向上撸了撸袖子,漏出上面新添的疤痕,他没有包扎,伤口还微微渗着血水,让人触目惊心。
林霁一看,赶紧抱住他的胳膊,眉头锁了起来,“这是怎么了,大哥这半晌做什么去了,怎么还受了伤?”
看他这么紧张,林世齐有些后悔把伤口给他看,他手掌一翻,微微抬起挠挠他的下巴,“不必惊慌,这是今日我去山上跑马打猎时不小心弄伤的,无甚大碍。”他收回胳膊,“今儿我放走了一只狐狸,不过在它身上留了记号,明儿将它们一锅端了,剥下皮子今年冬日里给你做身大氅。”
林霁不稀罕什么大氅,他还是记挂着他胳膊上的伤,当即就要让人拿药过来,被林世齐阻止了。
“不过是小伤,明日就好了。”
“什么小伤到现在还没止血?”林霁不听他的,再次命人把伤药拿过来,他很少这么疾言厉色,认真起来还挺唬人的,护卫立刻应声而去。
林世齐用手撑着头,笑着看他,调侃道:“当真威风,连我也要降倒了。”
“大哥若是下次还不包扎伤口,我有更威风的时候。”林霁木着脸拉过他撑脸的手,“伤还没好,就别紧着用它了。”
林世齐都听他的。
伤药拿来,也顾不上吃饭了,林霁小心再小心的为他上药,擦一下要吹好几口气儿,生怕弄疼了对方。
林世齐看着他,伤口处终于传来细细密密的疼,一直木然的头脑和心脏好像跟着活了过来。
只是被身体上的疲累覆盖住的繁杂思绪,再次卷土重来。
不过没关系,还好他的霁儿贴心。
晚间同寝而眠,林霁几乎沾到枕头就要睡着,迷迷糊糊间听见大哥问他明儿还要不要去找江师傅,他勉力驱赶脑海中的睡意,回答了一句,‘当然要去’。
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林世齐摸了摸林霁圆润的后脑勺,也躺了下来,只是闭目养神。
第二日,林霁看见江师傅时,态度比昨日好了不知多少,甚至还带着笑脸前来迎他。那熟悉的憨厚笑容,让林霁心里一个激灵,经过一夜休息不再疲软的双腿突然趔趄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走到江涛身边,乖乖喊了声师傅,然后开始了今日一天惨无人道的训练!
连午膳都是同他一起吃的,没吃几口又被提回去继续训练!
好容易挨到了结束,林霁已经没力气站着了,他躺在校场的木台上,看着远处赤橙黄蓝相互交织的天际,呼哧呼哧喘着气儿,累得脑袋都成实心儿的木头了。
江涛却优哉游哉地站在一边,连额头上都没有汗水,他拿了几条浸了温水的手巾,蹲下身,扯出其中一个按在林霁的脸上。
手巾湿润温凉,林霁舒服的喟叹一声,江涛听了一笑,“舒服点了吧?”
林霁拿下脸上的手巾,给自己擦了擦,的确松快不少,“多谢师傅。”他勉力坐起来,听见自己的骨头咔咔直响。
江涛也拿了条手巾同他坐在一处,看着远处的彩霞,他笑道:“昨儿一早,管家叫我过去说让我教你习武,我一开始还不愿意答应。尤其刚见你时,还觉得大公子是让我来带孩子玩,本想着教你几招拳脚功夫便算了,没想到你学得那么认真。就算后来我加强难度也没什么怨言,更不娇气抱怨。昨日练成那样,一般的少爷早就找个由头不来了,你不知道,早上我看见你的时候,有多惊讶。”
他感叹良多,都是对林霁的夸赞和满意,“可惜只有这两日,不然我还真想一直教你。”
林霁一开始还被他这样直白的夸赞说得不好意思,他没有江师傅说的那么坚毅执着,也许更多的是不服气,或只是单纯的性子倔。后来听江师傅说‘只有两日’这样的话,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师傅,什么叫只教我这两日,你不同我们一起回府吗?”
江涛也很意外,“大公子没同你说吗?我过两日就要南下了,只是在这里逗留几天。”他直言不讳,带着行伍出身的爽朗,“之所以答应大公子来教你,是因为大公子给的聘金太优厚了,有了这些,我家人在南边就能做个营生,不至于捉襟见肘。”
其实江涛心里也明白,大公子是想着法儿的给自己送钱罢了,他心里十分感念。
怕林霁觉得这太过玩闹,江涛多解释了一句,“不过你别担心,听大公子身边的人说,他已经在物色教你习武的师傅了,等你回府后应当能继续习武了。”
听得这些话,林霁心中愕然,他不知大哥与江师傅之间的事,自然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想起前日从家里出来的情景,好像大哥此次出门是临时起意。
是他从祖母那里请安回来,碰见听雨指挥下人套马车,又让人收拾东西,他好奇多问了一句,当时大哥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他问,说了一句,“既然回来了,那便一起去吧。”
然后两人就出了门。
这么一说,大哥本来没打算带上他吗?
想到这儿,林霁有些生气,不想带不带他就是了,做什么带来后又把他丢给别人?
他不是对江师傅有意见,只是生气大哥什么也不说!
站起身,恭恭敬敬跟江师傅道了别,林霁气哄哄地离开了。江涛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还感叹年轻就是好,练了一天歇那么小会儿就缓过来了。
回到前厅,林霁不理急吼吼跟上他的管家,转着圈儿把院里院外翻了个遍,就是没见着人。
刚才攒起来的那些气散的差不多了,林霁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跑前跑后的管家,他有些胖,跑两步就喘,这会儿正拿着帕子擦汗。
见小少爷终于理自己了,管家喜不自胜,笑着说,“小少爷,大少爷还没回来呢,不如我先带您换身衣裳松快松快,大少爷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过了,厨下这会儿正备着合您口味的点心,好歹先吃点儿。”
林霁心里有些愧疚,点头答应了。
沐浴好出来更衣时,看着外面嫩柳一般颜色的衣服,林霁黑着脸穿上了,管家在旁边从头夸到尾,说这衣裳很是衬他。
林霁不觉得哪里衬他,只当管家的眼光同大哥一样,都很有问题。
点心换着上了五六盘,林霁感觉自己吃得快从喉咙里冒出来了,那个消失了一天的人才回来。
没等他换好衣服过来,林霁提着衣服跑过去找他,管家赶紧跟上他,在后面一边喊着‘小少爷当心脚下’,一边跑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林霁怕他年纪大了跟不上再摔跤,头也不回的喊道:“您老别追着我了,再摔着。”说着话,就一溜烟儿跑没了影。
管家在后面扶着膝盖喘气儿,招呼两边的护卫去看着点。
林霁现在是觉得自己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仿佛今天练了一天的另有其人,看见林世齐的身影,捏着拳头加快速度冲到人眼跟前儿,结果却一句话不说,抢先他一步进了房门,留给人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这场面着实稀罕,霁儿何曾跟他摆过脸色?他看了看后面追过来的护卫,边走边问道:“今儿江师傅把人折磨坏了?”
护卫是被临时抓的壮丁,哪里知道小少爷的事,睁着双无辜的大眼摇头,来了句‘属下不知’。
“罢了,找个知道的过来。”林世齐摆摆手,这边庄子的护卫都是砚冰挑的,一个比一个木讷守规矩。
护卫下去,没多时架着管家来交差。
林世齐进了房连个人影儿都没抓着,只能自己坐着喝点茶,见管家过来,笑着问他谁又招惹他们家小少爷了。
“还不是就是您。”管家想着小少爷下午找人的劲儿,接着说,“小少爷知道江先生要走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