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不摧》木更更

29、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 林霁同林世

　　林霁同林世允相携去了祖母那里，老太太看见两个孙儿，也高兴得紧，让佩珠赶紧上鞋两人爱吃的点心，她将林霁搂在怀里，听两人说要出去逛逛，立时让人准备车马，还想让佩珠跟着一起。
　　林霁好久没同老太太如此亲近了，偎在她怀里，眼里包着泪，藏起脸不敢见人看见。
　　坐在下面的林世允笑道：“祖母，我同小弟也不去哪里，不比这么大阵仗。”老太太了然地点点头，“是了，有她跟着你们不自在，多给点银钱是正经！”
　　众人都笑了，林世允低头笑得腼腆，林霁也十分不好意思，把脸藏进外祖母怀里。
　　“我不讨人嫌在这儿耽搁时间了，佩珠，称50两银子过来。”老太太笑道，佩珠应了，转身进了里面。
　　林霁与林世允听到这个数，连忙开口阻止，“外祖母，哪里用得到这么些，再说每月的月例银子我都存着呢。”
　　“是啊，祖母，我们不过出去逛逛，若是让父亲母亲知道出去一次要花费这些，怕是回来要挨骂了。”
　　老太太不听这个，见佩珠过来，叫她直接把银子给英琪，“好容易到了年下出去逛，不必省着。再说了，你们那些月例银子有多少我不知道？别动用了，留着赏给你们房里的下人也就罢了。”
　　两人还是不肯，老太太佯怒道：“长者赐，不可辞，再说祖母就生气了。”
　　最后还是收下，老太太没多留他们，让佩珠多派几个护卫跟着他们俩出去，年节下人多，别出了事。
　　马车上，林霁拿着英琪给他的单子，是大姐她们送来的，“这些东西去哪买得到？”林霁把单子递给对面的人，林世允接过来，看了看，“点心和话本子我都知道，只是这些胭脂，花样子还有香料，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看向马车里唯一一位女孩儿，英琪被看得脸红，摇着手说道：“少爷，我出来的次数也有限，不甚明白呢。”
　　“唉……”两人齐齐叹了一声，方才还在家里信誓旦旦地保证，结果还没到街上就露怯，这回去可怎么交代？
　　“哎，咱们家也有铺子开在城中吧，不如我们去问问好了。”林霁提议道。
　　林世允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还是小弟灵巧。”他敲了敲车壁，放声说，“去万宝阁。”马车转向，直奔珠宝市的商铺。
　　万宝阁是两层的商铺，楼下呈放着商队天南海北运来的珠宝古董字画，楼上专门接待女客，售卖京城当下最时兴的衣裳首饰等，对应的顾客群体不是平民百姓，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以至于门庭清疏。
　　进了店内，管事的认出了林世允，引着两人去了后面的雅间，又着人端茶递水，好不殷勤。又见常年跟着老太太的丫头英琪亲自照顾着一俊秀矜贵的小少年，笑意温和拱手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英琪知道这位管事，笑着介绍，“吴管事，这位是姑奶奶家的少爷，如今也住在府里。”
　　吴管事自然也听说过这位，只是一直没见过，当下见了，躬身请安，“见过小少爷。”
　　林霁点了点头，没多寒暄，直接将单子给了吴管事，问他这些东西好去哪里能买到。
　　吴管事看了，笑说：“这些不难买，只是少爷们没在意过，不如交给我，我让人买了送过来，少爷们自去逛逛，等回来拿上就能回府了。”
　　林霁有些为难，别人托付之事怎能随意假手于人，林世允却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让熟知这些的老手去买，比我们胡乱买要好的多。”他看了看林霁，见他没有说话，又说，“这些是大小姐要的，务必挑好的置办齐了，银钱方面不必担心。”
　　英琪上前，将一袋子钱递给吴管事，吴管事双手接过，笑道：“其他的不值什么，只是有些香料稀缺名贵些，要的银钱也多，不过这些也尽够了。”
　　交代好此事，两人出了多宝阁，临走之前，林霁回身不经意问了一句，“吴管事，除了多宝阁，家里在城中还有哪些铺子？”吴管事对此信手拈来，“最热闹的正阳街有三家商铺，分别是万宝斋、霓裳庄、知味楼，缸瓦市的巧艺阁，灯市口的阑珊铺，珠口市的骏足行，这些都是登记在册，每年要去府中议事的铺面。”
　　他一口气说得清楚，名字种类繁多，林霁只听明白家里的铺面很多，他点了点头，林世允奇怪，“小弟问这些做什么？”林霁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大姐交代给我们要买的东西，不知能不能买齐全。”
　　林世允若有所思，反倒是英琪开口说，“若是大小姐能在铺子里买到，就不需要我们出来置办了。”林霁没想到林家这么多铺面，囊括了这么多种类，竟然还有收罗不到的东西吗？
　　英琪看出他的疑惑，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连圣上都不能保证搜罗齐世间所有奇宝，更何况我们哉。”
　　“英琪姐姐说的是。”林霁明白过来，只是他平生所见荣华富贵之最，就是眼前近处的林府了，哪里想得到更奢侈靡费的人家。

　　林世允要买些纸笔，两人径直去了正阳街的墨韵轩，这家商铺不大不小，卖的东西价格也低上不少，林世允的下人应该是常来，掌柜的一见他就把准备好的纸包好递过来，“还是按之前说的，五刀纸五百文。”
　　枕流接过来，将钱袋递过去，老板笑眯眯地收下，“下次可还需要给你家公子留着？”这事他做熟了，都不必询问林世允，直接点头应了。
　　林霁刚才看见了老板手中的纸，跟他们在学里用的不一样，但想也知道，林世允在这儿买的纸定是比不上府里的，至于为什么买，他多少能猜到一些，怕让人难堪，索性当作不知道。
　　反而林世允堂堂正正，见那边钱货两讫，带着林霁在店内逛了逛，“学堂里的纸是随我们用的，但也不好私藏拿回去，平日里除了课业，其余用纸时我都用这个，不算好，也是能用的。”林霁笑笑，“我平日里练字也可惜那些浪费的好纸，英琪，你也去买些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又挑了些东西，走的时候问了问老板，最近可有哪里热闹些，他们也去瞧瞧。
　　“这可问着了，前面有一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听说是从南方学来的样式，这两日请了舞狮的来庆演，时不时发些点心，很多人去看热闹呢。”
　　林霁长到这么大，还没见过舞狮，便邀林世允一起，林世允本不感兴趣，他嫌人多杂乱，不过小弟想去，也就跟着一起了。
　　新开业的商铺很好找，哪里人多，哪里声音大，就在哪里。护卫加上下人，他们走到哪都引人注目，有他们左右护着，人再多也撑出来供林霁两人行走的一小片空地。
　　咚咚锵锵的捶打声传来，橘黄色，橘红色从人的头顶翘起来又落下去，叫好声一响，就能看见狮子瞪圆的双目，原来是舞狮人一架一蹬，表演了个凌空跃起再滚到地上翻个跟头，看到这里，林霁两人已经被护着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眼前是欢腾翻舞的两只火红热闹的狮子，随着鼓点跳跃，翻滚，时而低伏嗅地，时而昂首望月，鼓点缓了，狮头温顺缓慢地凑向前排的孩童，鼻尖的绒毛轻触孩子们伸出来的小手，惹出一串笑声。
　　舞狮的歇下，人群依旧热闹，原来是店家让人端了点心散给众人，气氛愈发热烈起来，点心转到林霁面前，已经不剩多少，他拿了一块，是最常见的茶糕，林霁尝了尝，远不如府里的，甜腻还有些噎人。
　　盘子又往前递了递，林世允看了摆摆手，摇头不吃。旁边的等着的人已经不耐烦了，直接伸手过来那盘里的点心，捏了三四块先放进怀里，又拿了一块，掰了一角放进嘴里咂摸着，不舍得咽下。
　　茶糕转了半圈不到，就已经被人拿个干净，没吃到的人喊着让店家再拿些，店家拱了拱手笑道：“今日开业酬宾，凡今日在店内购买商品的，不论多少，不论贵贱，皆买多少送多少！”
　　这么优惠，还真说动了不少人进店，一时间铺子门口人潮如织，往各个方向去的都有，挤挤挨挨地乱了起来，护卫们伸手拦去撞上来的行人，对两位少爷说，“少爷，这里人多，咱们还是先离开吧。”
　　林世允早就想走了，抬脚迈出几步才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来，他扭头看向林霁，“小弟？”
　　林霁正在四处寻望，这样热闹的地方，他总以为会引来初九他们，却是空欢喜一场，本来也不该抱太多期待，他略定了定，跟上去，“来了。”
　　林世允以为是他喜欢舞狮的热闹，舍不得离开，安慰说，“等过年了家里会请戏班子，到时候有猴儿戏，一连翻几十个跟头，也热闹得紧。”林霁笑笑，看上去挺开心。
　　走出那条街，四下疏阔起来，护卫们都退到了一步之外跟着，林霁同林世允边走边看，路两旁有不少小摊儿，都是摊主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要么是山里的干货，还有就是一些活物，林霁虽然好奇，也知道这是不能买了养在家里的。
　　路过一个挂满香囊的摊子，林霁停下了脚步，他将一个绣着兰草的香囊拿了下来，给身后的英琪看，“英琪姐姐，你喜欢这个吗？”英琪看了看上面的秀样和针脚，都很粗陋，到底是少爷的心意，伸手接了过来，“多谢少爷。”
　　拿在手里才发现这香囊的不同之处，布料与刺绣都是下等，只是这香味儿……英琪凑到鼻尖闻了闻，“好别致的味道。”摊主是个男子，听见后笑着说，“这是我娘子制的。我平时上山采药材，遇见一些没见过的花草也会一同带下来，再由我娘子制成香囊，攒够十几个就拿来卖，很多姑娘都喜欢这味道呢。不过，各位贵人请放心，这些都是无毒的，对身子也没有害处。”
　　“少爷早就闻出来了吧。”英琪问道。林霁点头，没有多说，只让她多挑几个。
　　一旁的林世允也来了兴趣，在摊子上嗅闻起来，挑了几个味道清新淡雅的，林霁给他们让出位置，站在一旁。
　　正得趣儿，忽的从一旁小路上蹿出一个孩子，直愣愣地撞进林霁怀里，他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在地，幸亏一旁的护卫伸手扶住他的后背，然后将那孩子一把扯出来，脸色难看的呵斥，“哪来的野孩子，就这么乱跑！”
　　围在摊子上的几人见了也赶紧过来，关心林霁有没有被撞到，他摇摇头，看向被护卫捉在手里的小孩儿，那小孩儿也吓破了胆，蜷成一团发着抖，林霁让护卫放开他，上前将人扶起来，“别害怕，可是撞到哪里了？”
　　那小孩儿唰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随后又觉得自己不该是这个反应，又低下头，扭扭捏捏说了句“对不住”。林霁看见他的脸却是一惊，握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气，眼前这个小孩儿，分明是石头！
　　“你……”林霁嗓子发紧，“我没事，只是你的家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石头嘿嘿一笑，又抿住唇，指了指他们来的那条街，“我方才同哥哥还有妹妹看舞狮子，后来被冲散了，所以才跑着到处找。”
　　林霁明白过来，原来初九他们早就看见他了，只是不好直接找他，才闹了这么一出戏，他站起来，握着石头的小手，跟林世允说明情况，“这小孩跟家人走散了，不如我们替他找找吧？”
　　林世允也觉得好，问石头记不记得家住在哪里，在什么地方和家人走散的，石头说：“我和哥哥是巧艺阁的学徒，是在刚刚舞狮子的地方走散的。”
　　“巧艺阁，这不是咱们家在缸瓦市的铺子？没想到这么巧？”林世允笑道，“小弟，你看咱们是给他直接送到巧艺阁，还是去铺子那里等等他的家人？”
　　“去铺子那里吧，他走散了，家人定是要回去找的。”林霁说道，拉着他石头就要走。
　　英琪伸手想接过石头的手，这孩子看着还算齐整，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净，还是她来牵着好了。不料林霁却向后躲了躲，让英琪把挑的香囊买下来，正好旁边是个卖点心的小摊位，又让她包了些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