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信，不信 老太太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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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院里好一通忙活，还请了大夫，各个院中不知内情，纷纷遣了丫鬟来问，佩珠等人又打发了各个院里的大丫鬟，直到老太爷回来才将将安歇。
林霁吃了药，已经睡熟了。
老太太还在床边守着，佩珠、英琪轮番劝，也没有将人劝去歇着。
外面又起了动静，老太太皱了皱眉看向外间，此时有丫鬟进来，前来告诉，“老太太，老太爷回来了。”
老太太抬起胳膊，佩珠上前搀扶她，“我去看看，你们守好少爷。”
外间并没有人，老太太坐在榻上，问道：“不是说老太爷回来了？”
丫鬟上前来，低声回报，“老太太，老太爷去了外书房。”
“嗯。”老太太应道，也不去找人，只是躺在榻上，她到底上了年纪，方才一顿折腾，此时翻腾过来，身子疲累得很。
佩珠坐在榻沿，慢慢给她揉捏着。
过了有半个时辰，老太爷回来了，已经浣洗过了，也换了衣裳，见老太太睡在外间踏上，先看了眼周围，丫鬟们并不齐备，以为她是在这里小憩顺便等自己。
他面上不显，话里已经带了薄怒，“夜里这样凉，也没人劝着夫人去暖阁里睡，就这样当差的？”
老太爷申斥，小丫鬟们不敢申辩，跪了一地，佩珠听了，轻声喊醒老太太，站到一边去了。
老太太并未睡着，自然也听见了他的话，由佩珠扶着坐起来，老太爷走过去，跟她同榻并坐。
“正则不必动怒，丫鬟们劝了，是我执意等你。”老太太声音温和，两人风雨同舟几十年，老太爷更是一个妾室也不曾纳过，感情甚笃。
老太爷握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柔和至极，“夫人日后不必如此辛苦等我，看顾好自己身子，为夫才放心。”
老太太点点头，回握住他，“今日的事你应当知道了，安儿偷跑出去惹了祸，让他老子好一顿威吓。”
“安儿淘气，是该好好管管。”
老太太笑了，“安儿我不担心，只是连带了霁儿跟着担惊受怕，刚回来就起了烧。现下将他安置在东稍间儿了，我放心不下，想着这两日就让他住在这儿，也好照顾。”
林正则看着一脸愁容的发妻，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敢一下把话说的太明白，只是试探地叹道：“霁儿这孩子不像咱们的静儿啊。”
这话奇怪，老太太没起疑心，反而笑了，“你觉着不像，我却觉着像。”她扭头看了眼东稍间儿，“你不知道，今日若没霁儿护着，安儿怕是要吃点苦头了。这让我想起静儿小时候，最是闲不住，也是像今日这样，同继言偷跑出去玩儿，每每被抓到，都是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拦着我们不许罚继言。”
说到这儿，老太太眼里带了泪，声音低哑起来，“今日听着继言身边管家的回报，我一下就想起了静儿……”有人用帕子替她揩了揩泪，“霁儿今日烧成那样，还不忘唤我，让我不要生他的气，那样可怜，我哪里还忍心怪他？”
听了发妻的话，林正则长叹了口气，他没再说话，只是扶着发妻进了暖阁。
林霁就这样住进了老太太房里。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人在给他揉捏着身子，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外祖母身边的念环。
“念环姐姐，我想喝水……”
念环正按得用心，听见他说话，惊喜的抬起头，擦了手去倒水，不忘跟房里站着的小丫头说：“去告诉老太太，少爷醒了。”
倒了杯水，念环将他扶起来要喂他，林霁偏着头躲过，伸手接过水杯，他身体有些虚，拿杯子的手细细地发着抖。
念环笑了，说道：“果然同英琪说的一样，少爷可不要这样害羞，四少爷这个年纪，也还有要喂的时候呢。”
林霁不是害羞，但也没说话，将空杯子递了回去。
“可算是醒了。”老太太快步走进来，念环起身，让出地方。
老太太坐在他身边，仔细地看他，又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前后背，“退热了。昨天可是把我吓坏了，烧得那样厉害。”
林霁低着头认错，“都是霁儿的错。”
老太太拍着他的手，“罢了，什么错不错的，病好了就过去了。”又转头对丫鬟们说，“将衣服拿来给少爷穿上，再把饭端些过来。”
佩珠出去了，英琪将放在熏笼上的里衣拿起来，放得久了，还带着些香气。
林霁这次没自己穿，配合着英琪穿了衣服，这期间他一直看老太太，见她眼下青黑，就知道她没睡好，“外祖母，您去歇歇吧，有英琪她们照顾我就好。”
老太太笑道：“看你吃了饭歇下我再去。”
饭很快拿来了，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东西，总共没多少，林霁几口吃下肚，老老实实靠着软枕，睁着大眼瞧老太太，那样子是在说：我吃完了，您快去歇着。
老太太笑了，摸了摸他的脸蛋，“坐一会儿，不许现在就睡了。”
“嗯，霁儿知道。”林霁坐起来扶她手臂，“外祖母快去。”
“好、好。”老太太笑着出去了。
林霁目送她出了里间，脸上还带着笑容，懒懒地靠回软枕上，一只手搭在胸前。
糟糕！
林霁突然坐起身，李全给他的那封信！
他鼻尖额头冒起冷汗，又不敢大肆翻找，只是探着身子在床上房间里乱看。
没有！
到处干净整洁，他昨天穿的衣裳没在这里！
“少爷，您怎么了？”英琪发现他的反常，赶紧上前来问道。
林霁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表情依旧是肉眼可见的慌乱，英琪刚开始十分不解，接着一拍额头，笑道：“瞧我这记性，少爷可是找这个？”
英琪从一旁桌子上的小匣子里取出一封信递过来，林霁看了，确定是李全给他的那个，外面依旧封的好好儿的，看起来没人取开来看。
见林霁不说话，英琪也有些局促起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昨日里少爷发烧，老太太让我们给您脱了衣服退热，我见衣服里裹着这个，料想是少爷的东西，不敢乱动，就先收起来了。”
林霁把信封收好，没多解释，他病刚好，此时又有些累了，“我想睡会儿。”说完，便滑进了被子里。
英琪替他掖了掖被角，放下床幔，轻手轻脚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绣着手里的帕子守着他。
他这一觉睡得沉，连几个少爷小姐来看他都不知道，还是醒来后英琪告诉他，“四少爷来时还给少爷带了东西。”她转身拿过来一半臂高的木偶，颜色鲜艳，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这东西是四少爷前些年得的，很是喜爱，听那边的丫鬟小厮说，四少爷日日都得摆弄一番呢。”
英琪笑着说：“少爷您瞧，这木偶做得灵巧得很，连手指都能动弹呢。”
林霁不感兴趣，甚至看着木偶的脸还感觉有些渗人，“既然是四哥所爱，我怎好收下，你让人给他送回去吧。”
“四少爷料定您会这样说，所以特意嘱咐了，不让给送回去。”英琪将木偶小心放好，“四少爷还说，他的好多玩意儿都被三太太收走了，就这一个还算稀罕，这个就算先寄存在这儿，等他以后再拿好物来换。”
“那就收好，四哥什么时候来要就给他。”一句话把这木偶处置好，林霁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英琪上前扶他。
“少爷，地下凉，我给您拿衣服披着。”
林霁坐在床边点点头，他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浑身也有了力气，“英琪，去打水吧，我想洗漱，再去看看老太太。”
英琪便去打水。
屋里只剩他一人，林霁站起来穿戴好衣裳，他捏住胸前的几缕头发，皱了皱眉，他的头发还从来没这么长过，更别提怎么把它们梳起来，索性坐在床边等英琪回来。
英琪回来时，带回来几个小丫头，见他自己穿好了衣服，就让丫头们出去端茶，自己伺候他洗脸梳头。
“外祖母可醒了？”林霁问道。
英琪两三下梳好他的头发，正往上面缠珍珠发带，“醒了，正与大少爷说话。”
林世齐？这些天他忙的连每日来给老太太请安都不见人影，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闲话？林霁可不敢自作多情，认为他是来看自己的。
头发梳好，林霁收拾干净自己往外走，他住在正方最东面的稍间里，往外走是由纱橱和落地明罩隔开的一间碧纱橱，他从里面走过去，再往外走看见一座屏，掩着后面的门与路，他看了眼，问了一句。
“这后面是做什么的？”
英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解释道：“少爷，后面是太爷的内书房。”
书房……林霁看了两眼，收回视线，转过一道屏风，便看见了坐在一处聊天的两人，他走过去见礼。
“醒了？可还难受？”老太太拉着他过去，让他坐在身边。
林霁摇头，“外祖母，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老太太握住他的手，满脸慈爱。
“四弟得了教训，这段时间是不能出去了，我看小弟这两次出去都多灾多病的，也还是别出去的好。”林世齐喝着茶，笑着说。
“霁儿一向坐得住。”老太太向着林霁，“安儿如今老实了，霁儿定不会再出事了。”
林霁不说话，虽然他心知肚明这两次事故都跟林世安没任何关系。
“祖母，孙儿忙了这些天，也该去再看看书了，正好霁儿过来，让他陪着您吧。”林世齐起身道。
老太太颔首，不忘叮嘱，“别太紧着自己，注意身子。”
“孙儿明白。”林世齐拱手，抬首时看了一眼林霁，“这几日祖父也忙，回来也还要去书房处理公事，祖母也照顾好自己。”
“嗯，有佩珠她们，就放心吧。”
林霁全程不说一句话，只有在林世齐出门时，起身送他。
回到老太太身边，他请求道：“外祖母，霁儿已经好了，明日也该去学里，这会儿想温书。”
老太太不赞同，“不必如此着急，等大好了再去吧。”
林霁也不争辩，只是坐在她身边小声求道：“早晚都要去的，霁儿想多看会儿书，等夫子问起来也不至于说不出话。”
“好吧，好吧。”老太太拗不过，“只是不许看时间长了。”
林霁答应了，扭头吩咐英琪现在就去把书拿来，笑着跟老太太说：“外祖母，我去东稍间看书，那里安静。”
“去吧。可要备些点心过去？”
“多谢外祖母，不用如此麻烦，孙儿看书最喜欢安静。”
老太太看他高兴，告诉佩珠不许丫头们过去打扰，这才放他离开。
林霁回了稍间，没多久就等来了英琪，拿的是他常看的那几本书，他接过来挑一本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英琪，你去歇歇吧，我有事再叫你。”
“好，我就在外面碧纱橱里。”英琪伺候他一个月，也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安静地出去了。
林霁拿着书坐那，眼睛却没在书本上，他发了会儿呆，起身走到床边，拿出了之前藏好的信封。
回到窗前，捏着这薄薄的信封，他心脏陡然加快，像是握住了一把插向喉咙的尖刀。
他咽了咽口水，轻轻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写的隐晦难懂，林霁没看明白。
他不知道这张纸能起什么作用，可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愣了许久，他收起信纸，再次藏好，这次捧起书，却一点也看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信，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