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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鬼使神差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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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总,万总到会议室了,人带的不少,助理律师总共五个人。”蒋彦辛压低声音说。
薄朗放下手里的ipad,B企的股票在爆炸事故后可谓是水涨船高,如果不是那家两兄弟要作妖他还真不打算抛。
他起身淡淡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里是总统府,也就十来个亿的生意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蒋彦辛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跟在薄朗身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句轻描淡写的“也就十来个亿”还是让他有种受内伤血又吐不出来的感觉,他忍住呕血的冲动拿上老板的笔记本和钢笔跟了上去。
薄朗迈步进入办公室,还不等他说话,万振业就先一步走上前伸出右手,语气流露出殷勤的意味,“薄总你好。”
会议室内飘散着淡淡的茶香,众人显然都在等待着某个人,除了闻环——正低头啜饮茶水。
薄朗不咸不淡地和他握手。
酒店品牌方的人也早就落座等待薄朗,谭锐和薄朗虽然没有过多投资上的往来,但也算是老相识了,集团就是从这点入手让他负责洽谈,争取拿到更多股权。
“薄总咱们又见面了啊。”谭锐微笑着伸出右手,薄朗还是那副冷然的神情好像他们压根没见过,平淡地和他握了下手。
谭锐:“……”看来今天不好谈啊。
薄朗落座后示意会议开始。
保险公司在投资领域受限明显,所以会通过设立信托子公司的途径,以便更灵活地进入投资市场。
酒店品牌方早就想在俞江做项目,毕竟俞江在西南地区属于龙头城市,旅游业也很发达,再者俞江的环保政策不像其他城市严格,不至于半路被喊停,总的来说这个项目做下来不说一本万利,但起码有得赚。
只是品牌方缺乏足够的资金支持项目完成,直到最近和正欲投资酒店项目的信荣搭上线,这才出现转机。
会议主要围绕酒店项目落成后五年内可能带来的收益,分析下来项目是可行的,只是到股权占比部分有了分歧:信荣要求绝对控股67%,其中包括诸多对赌条款,例如五年内不能达到一定的运营指标,就要进一步稀释酒店品牌方的股权。
其中还涉及合同的核心风险防控条款:交叉违约条款。一旦开发商、酒店品牌方名下出现任何一项债务违约事件,信托公司都有权回购股权,更换管理层。
要不说出钱的是老大呢,这些条款把品牌方和开发商都快碾到脚底下了,他们也得硬撑着。
万振业作为开发商提供土地,要求占股18%倒也不算过分,这样一来酒店品牌方就只能拿到15%的股权!
谭锐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如果回去把消息汇报给老板们,他肯定会被砍成排骨的!
助理在旁边悄悄打量谭锐的脸色,如果晕过去他可以第一时间冲上去掐人中把他掐醒,总之不能让他晕着回去交差,不然被骂无能的就是他们!
谭锐利弊言尽想从他们手里多抠出点股份来,可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个项目摆明能赚,根本不愿意松口。他不敢就这么把事情给定下,得先回去和大老板们商定好,于是发动装头痛的技能,终止了会议。
薄朗装作看不出谭锐装出来的头痛,“来日方长,下次再谈也不迟。”
谭锐硬挤出笑容:“薄总说的是哈。”
而万振业本来的目标就是占股15%到20%,如今看来可行性还是很强的,只要谭锐能得到集团的许可,项目应该很快就能动工。
欣喜之余他的目光掠过对面的女人——万振业略微眯起眼睛,她看上去年纪很轻,跟会议室里的人格格不入,倒不是不像搞金融的,而是给人的感觉很诡谲,像个冰冷的人偶娃娃,尤其是雪白的皮肤以及……缺乏情感的面颊。
他隐约觉得见过她,却又记不起具体的场景,不过转念想世界上长相相近的人众多,或许是他记错了。
闻环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原本正在记录的手略微顿住,那双狭长而又蛊惑人心的眼睛掠过他的脸孔,眼神没有丝毫的停留,显然不认识他这号人。
万振业更加确信自己认错了人,然而他没有留意到的是闻环的目光在掠过他手边的钢笔有着短暂的停顿。
会议结束后,薄朗单手撑在闻环肩膀上,低头蹭她微凉的黑发,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说谭锐回去会被砍成渣子吗?”
闻环颔首:“据我了解他们并不走温柔路线。”
薄朗很吃冷脸搞幽默这一套,刚要哼哼哧哧地把头埋在闻环颈窝里拱几圈,就被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他一手搂着闻环,手指滑过屏幕接通电话轻松道:“喂爸。”
——“滚回家一趟!”哪怕隔着电线都能感受不电话那头的薄峥火冒三丈。
闻环:“……”
“我这边忙的很,走不开。”薄朗眼睛都不眨地说。
“会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人都送走了你有什么走不开的?”
“爸,我下午五点前会让人事辞退钱凯和蒋彦辛。”
躲在楼梯间告密的钱凯打了个喷嚏,他内心无语凝噎,薄董你说过会保我的,千万别让我被开除啊!
薄峥在那头气得都快爆炸了,前些年他就给薄朗安排过相亲对象,家里是做互联网金融的,长得还又高又漂亮,完全不用担心影响下一代基因。可薄朗倒好,一进包厢就装跛子还装结巴!穿着一身全带标的versace!金光闪闪花里胡哨的衬衫以及黑金色长裤,还配了双巨大无比的老爹鞋!
人家女孩当场往他脸上泼了两杯酒,之后薄峥还被人家女孩父母骂了好一顿!
如今薄朗已经三十岁,他们想着他总不会像十几二十岁那么傻逼,没想到他居然詹珈盈扔去国外,现在影子都找不到!
“给你半个小时滚回来,”薄峥下达最后通牒“啪”地挂断了电话!
闻环已经习惯薄家父母的暴跳如雷,不过又是因为什么呢?
闻环揪住薄朗的衣服下摆,仰起脑袋轻声问:“朗仔,发生什么事了。”
薄朗平静地道:“不就是那些事吗?”
闻环:“……”
那些事一般代指薄家又给薄朗找了一打相亲对象,却都被薄朗搅黄了。
闻环闭上双眼在胸前画十字,“我陪你一起回去。”说罢她就准备给卫鸷打电话让她送把枪过来。
当——然不是要杀|人,只是在薄朗被打得半死的时候她好鸣枪趁人不注意把人塞进车里跑路。
薄朗抽过她的手机挂断电话,转头轻笑吻她的额头,“也就一耳光就能解决的事情,准备两个冰袋给我就行。”
闻环思忖后妥协:“好吧,我让人送一箱过来,”她想了想道,“其实你很多时候都低估了你父亲的武力值。”
“可能是因为我只被你们揍过,没有太多的样本可以进行比较分析吧。”
闻环:“我要收回我刚才画的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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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朗在二十六分钟后赶回到家,佣人们以难以描述的眼神目送他解锁房门,像是想要说什么,薄朗无所谓的推门而入
——“啪!——”的一声亮响!
薄峥眼准手狠抬手就扇!薄朗唇角立刻流下一道血迹,他随意地擦干净,“开门见扇啊爸。”
邱宛雁心道这傻逼孩子还嘴硬呢,过会儿脸非得肿得跟馒头似的。
薄峥抖着手指他的脸:“你翅膀硬了!让你订个婚你把人家孩子偷渡走了,哪天你被詹家弄死老子可不会给你办葬礼!”
薄峥虽然年近六十,但保养得当又常年健身,看上去精神矍铄,丝毫不显苍老,更是在独生子气死人不偿命的手段下显得红光焕发炯炯有神。
“听说港口监控坏了,技术部门也没办法修复。”薄朗把深海鱼油以及前段时间拍来的威士忌放在主客厅茶几上,“上次的鱼油你们应该都吃完了,这次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他说效果会更好,你们试试。”
“本来还想问下爸你最近身体怎么样,现在看来也不用问了,您身体很好,能把一个年轻人打死。”
薄峥:死浑蛋儿子是在夸我吗?
薄朗视线扫过他娘脖颈上的宝石项链,以及保养得非常好,容光焕发极为美艳的脸,“妈,这条宝石项链很配你啊,幸亏我知道这是俞江,不然都分不清你和凯特王妃。”
薄峥无语斜眼看儿子,就知道用花言巧语骗他们!他就不会上当!相信邱宛雁也不会……然而他却听见邱宛雁婉约的笑声!……
他不可思议地看过去,邱宛雁正笑吟吟地让用人把做好的饭菜放进红木盒里带回去吃,还嘱咐儿子天热但也别把空调开得太低,活脱脱就是一个慈母!
薄朗总能轻松应对完父母的雷霆手段,毕竟只要他想哄人,就没有哄不好的。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薄峥:嚣张也得有个度吧!他居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邱宛雁依旧笑吟吟:“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啊儿子。”
薄峥忍住想要再给儿子一拳的冲动,深知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詹家有什么不好?你知道要找一个家世相当,长相身高良好的对象有多不容易吗?你就是被她蒙蔽了,脑子里就只有情啊爱啊什么的,你他妈不要钱了啊!”
邱宛雁蹙眉拨了下颈间的宝石项链低声道:“别告诉我们你跟钱过不去啊。”
薄朗双手插兜,跟刺头一样,轻描淡写道:“你们知道我要是再结婚会犯重婚罪吧。”
说起这个薄峥更是一肚子气,哪家孩子十八九岁就在美国领证还先斩后奏啊?如果不是薄家奉行优生优育,他们家怎么可能还是独子家庭啊!
薄峥用力地喘了口气,接着毫不犹豫地又给了儿子一耳光!薄朗脸颊顿时又热又刺,感觉脑浆都要从耳朵里喷出来了。
“今天送走一个詹珈盈,明天还有李珈盈陈珈盈,你早晚得接受现实。”薄峥收敛神色平静而冷漠地道,他们都明白这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并不是让你和闻环一刀两断,你大可以把她养在外面,只要别太过分就好。”
薄朗低声笑了笑,“谁说一定要联姻才能获取更多利益,你们知道公司几次大的投资都是闻环主张的吗?”
眼看薄峥邱宛雁神色松动,薄朗轻声叹气:“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很多次,哪怕让我放弃所有,我也要追随闻环,你们都以为我在说气话说疯话,除非我……”
薄峥抬手示意他闭嘴,语气不无嘲讽:“要是你出了事,她可不见得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
薄朗静默看向父母,未几才道:
“如果说薄朗死后会有人毫不犹疑的跟随——那个人一定是闻环。”
薄峥邱宛雁怔在原地,良久说不出话来。
“提前预祝你们周末愉快,再见。”薄朗向父母挥手作别,离开了死寂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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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谭锐代表品牌方又把人约起来开会,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酒店还是只拿到15%的股份!
老板们给他下达的任务是保底15%,冲顶20%,然而他只做到保底再保底,简直是欲哭无泪求诉无门啊!签完意向书谭锐打算往深山老林躲几天,免得被老板们骂得狗血淋头。
至于万振业,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很强势的感觉,给人一种只要项目能成他都无所谓的感觉。
到了尾声薄朗和两方人握手,又说了些场面话,预祝项目顺利落成。
薄朗朝闻环的方向看去,却空无一人,幽深的瞳孔如潮水般逐渐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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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
闻环从西裤口袋拿出一支威图手机,赫然跟万振业的手机一模一样!她阖上双目,苍白的眼皮轻微颤抖。
她刚才趁人不备将两支手机完成替换,那只装有监听程序的手机已经被万振业带走。闻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上面的定位点正缓缓移动。
胸前里面不健全的心脏突突跳动,内心深处翻起比地狱炼火还要滚烫万分的火焰
——我被扔到地狱很多年了啊,哪怕被她救出深渊,也仍旧每分每刻被利刃捅刺磋|磨,滴滴鲜血从我的心脏眼眶滴落……却从未化为泪水。
滚烫的地狱岩浆将涌入我复仇的恨妒中,掀起无尽的烈焰狂浪吞噬从前对我作恶的人,让他们自取其咎。
闻环盯住镜子里苍白的脸孔,鬼使神差伸手覆盖上冰凉的镜面,雪白的拇指落在镜子里面孔的眼下,似乎想感受她的温度……
是你吗?
你回来看我了吗?你原谅我了吗?
求求你回来吧,我从来都不恨你啊。
闻环失神低语:“……”声音低得听不清字节,却又像受伤却又无处躲藏的小兽让人心碎。
她维持单手撑住镜面的姿势视线缓缓迁移,目光碰上灰褐色的眼睛,霍然犹如万里冰封雪原坠入她的心腔,刺骨雪风飘摇而至,好冷啊好冷……原来那不是你。
可我们毕竟是亲姐妹,我们的平均基因相似度高达50%。请让我以与你相似的基因延续你的生命,当我举起复仇的长剑斩向罪人的头颅,在那一瞬间乞求你能握住我的手腕,让我再次感受你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