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春三月没有晚归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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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泉城的山茶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谢砚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今天本是不想出去的，可不知为何，看见窗外那一片春意，竟莫名生了出去的念头。
小路上落了一地的山茶花瓣，路边山茶开的正艳。伸手接住掉落的一片，花瓣在手掌上摊开，不过一会，便被风给吹的无影无踪。
他转过头来说：“你想不想亲亲我？”
“我要怎么亲？”我问他，他却是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
“秘密，你就说你想不想亲亲我嘛。”他说。见谢砚迟这样，我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便回他：“不亲，我想吻你了。”
可最后那个吻还是没落在他身上，沉默半晌，他突然道：“不亲算了。”
微风拂过额头将发丝吹起，面上有些发痒，我忍不住理了理。都怪江苏淮说什么剪个M字刘海好看，好痒。
“好漂亮！”眼前蓦地浮现出一片山茶花海，今年的春天来的猛烈，阳光正好。
“可惜你不怎么出来，外面早就换样了。”谢砚迟说。
春天的身影已将冬天遮去，世界回暖，我忽的对他说：“其实冬天也很不错。”
“你不是说冬天太冷了吗？”谢砚迟随口说道，边说边带着我到了一片山茶树下，“春天来了。”
“你看我日记了！？”我问他。
他身形忽的顿了一下，不，准确来说是虎躯一震。
“你以前说过，”过了半天他才转过头说，“你忘啦？”
“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狐疑地看着他，脑子里的记忆零散，拼凑半天拼不出个所以然来。
嗯……估计是生病之后记忆不太好。
今天的风有些大，将他的身影吹的晃起来，那或许是花。
谢砚迟凑近我，他的身影占据了我整个视野，我说：“你不是带我来看花吗？我看你啊？”
“对啊，多看几眼，说不定就记住了。”谢砚迟说。
“我一直记着的啊，你天天和我打哑谜呢？”我说。
“你骗人。”他的声音太小了散在风中，以至于我没听清。
脸上蓦地湿润一瞬，我有些怔愣，试探着问他：“你哭了？”
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有病，好吧，本来就有。
“下雨了，”他在一旁说，“闭眼。”
闭眼干嘛，虽是这样想，但我还是闭上了眼。
春天的第一场雨是太阳雨，闭上眼的那一刻连世界都静了下来。
雨的声音，鸟的鸣叫，风的呼啸。
还有……胸腔中疯狂跳动的心脏。
此时此刻，这份宁静独属于我。世界，花，雨，风，鸟，还有……谢砚迟，都属于我。
……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这样忘了你，你怎么办？”
“你会带我找回记忆吗？”
“不会。”
“为什么？我看电视上都是让别人记起来啊。”
“我会让你再一次爱上我。”
……
山茶花再次被吹起，我想，我好像……真的忘了什么。
“许澈霖。”那是谢砚迟的声音，模糊不清。
“我爱你！”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雨，盖过了整个世界。那声音穿透了脑海，在破碎的记忆碎片里连成一条线。
睫毛猛的一颤，我睁开眼。我想回应谢砚迟，可喉咙像是被攥住了。
春雨穿透他的身体，打碎了一地的山茶花，谢砚迟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透明。明明光是暖的我却觉得无比寒冷，春天也会这么冷吗。他的身影越来越轻，吹落的花瓣，消散的爱人。明明早有准备，可心为何还是会如此痛。
谢砚迟就在我不远处，他的脸上挂着笑，和之前别无二致。我看见他张嘴了，耳边只剩下耳鸣，只得凭口型辨认。
许澈霖，要记住我。
我张了张嘴，喉间只剩嘶哑，我想告诉他的是，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你不要走。
当我的名字重见天日时，我才终于得以找回自己。
我伸出手想去抓他，可却死活抓不到，春雨砸在脸上，那是泪水吗？
我想抱他，想亲他。
耳边忽的想起他之前的话。
“鬼入轮回也得有人记……执念才可以留着。”
“你记着我就好了。”
“那如果没人记怎么办？”
“三个月。”
那时的我并没放在心上，谁想当时随口一问的时间，会成为最后的期限。
我忽的明白了，春三月注定没有晚归燕。
或许，死亡是为了下辈子更好的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春三月没有晚归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