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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命的同花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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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我停下翻书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我好像都没有听过呢。”
“叫‘同花顺’,很久之前听的了。”谢砚迟哼歌的动作一顿,尾音里似乎还带着未散的余韵。
我看着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他刚才哼的调子。一首很平淡的曲子,有一种细水长流的感觉。
窗外的风将书页吹起,我低头抚平纸张,指尖在书面上微微一顿,恰好停在那一行字上。
“命运把我推到悬崖边,我就在这里坐下来,唱支歌给你听。”我低声默念了一句,那声音轻的像风。(引用史铁生《我与地坛》)
空气微微一震,像是有人突然屏住了呼吸。
“你靠的好近,谢砚迟。”
刚一抬头,四目相对。
心脏猛的漏跳一拍,他突然凑过来,在我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我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亲我了!亲了!啊!
胸腔里好似有什么要冲破束缚,不受控制。
我愣愣的看着他,脸上烧的慌。
他伸出手点了点我的脑袋,说道:“发什么愣呢?男朋友?”
“我亲你了,你不该有点表示吗?”
“嗯……那只是……恋人的基本准则,”我思索一番,一本正经的胡诌道,“所以……我可以不表示,嗯……对。”
他看我半晌,忽的扯开胸口的衣裳,指着心口,声泪俱下道:“哦不!上帝!男朋友不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去你的!快穿上!”我愣了一瞬,脸猛的爆红,用手将眼睛遮起来,“你干嘛啊!太突然了!”
话是这么说,可身体还是很诚实。手指偷偷张开缝隙,肆无忌惮的窥视着,我的男朋友就看看怎么了。
突然,眼神在触及一处刀伤时停了下来,那是处致命伤,直逼心脏。这可能就是当医生的好处了,一眼便知。
触目惊心。
我忽的开口:“你……是怎么死……变成鬼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好不礼貌。
不过谢砚迟倒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口的伤,朝我笑了笑:“救人死的,我是警察。”
简短的一句,概括了他的命运。
“谢砚迟,那……你后悔吗?”我可能是疯了,这样问一个警察。心口被一种无名的情绪支配着,后来我才明白,那叫心疼。
这话更像是对我自己说的,后悔当了警察,后悔当了医生。
救了一生的人,最后却救不了自己。
“不后悔,那是我的责任。”他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继续道,“而正因为这样,我才遇见了你,命运给了我又一次爱你的机会。”
他最后一句太轻了,一触便散在了风里。
“我也不后悔。”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哪怕付出生命,对吗?
房间里静了半晌,回忆的书页被风吹起。
“你知道吗?”谢砚迟与我对视着,他的声音好似含了一层水雾,朦胧不清,“其实当时我很害怕,我怕,怕死,怕失去。可有人比我更怕,那时在银行里被劫持的是个小孩,才四五岁的样子,她家里只有她和她妈两个人,孤儿寡母。劫银行的是个男人,那男人才三十多岁,白发满头,他妈得了重病,走投无路。”
“当时我拿枪的手犹豫了,我现在也忘不掉那男人说的话。他说,‘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过得那么好,凭什么老天这样对他。’他拿刀的手一直在抖,泪水糊了满脸。”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所以我犹豫了,可是命运从不会给我犹豫的时间。”他一脸平静,就像被刀刺穿心脏的不是自己,而发颤的手出卖了他自己。
“所以,你去了。”我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
沉默半晌,他忽的开口:“我做的真的对吗?后来我才知道,那男人进了监狱,他妈也死了。”
“你不应该怪自己的,谢砚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生离死别本是常态。”
有些事,不是我们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命运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日记
2025年2月21日天气:阴
《同花顺》谢砚迟唱的很好听。
“生命的同花顺,底牌没有你我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