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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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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哭鬼很爱缠着我,在我的认知里,鬼都是要入轮回的,然后去投胎,去开启新生活。
和谢砚迟遇见已经一周有余了,这天我实在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一直缠着我?鬼不是都要入轮回吗?”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山茶花,上头挂着尘土的气息,还未开放,是江苏淮在楼下摘的。
他逗弄花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声音闷闷的:“你讨厌了吗?”
“我是孤儿,没有人了。”声音轻的像阵风,在冬天一瞬就散了。
“没有…你怎么总这样想?”我无奈道。
和他认识这几周我算是发现了,这只爱哭鬼喜欢乱想。
山茶花还未开放的花苞在他手中被蹂躏着,像一阵清风拂过。
他不说话了,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是讨厌了……你对我一点也不耐烦。”
话罢,也不顾我想要解释的意愿。转身逃了,床边窗帘被带起了一阵风,愣愣的扑在我脸上。
哦…对不起……
床外天色暗了下来,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不过一会儿小雪,便占据了整个窗沿。屋内没开灯,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我低低叫了几句他的名字:“谢砚迟,你在吗?”我推着轮椅到了窗前,漫天雪景下,风将雪吹得飞了起来。
我不禁又想起了谢砚迟,他说的没错,雪在夜晚真的很美,很美。
病房外小雪成了大雪,我躺在床上,久违的失眠了。
好像自从他在我身边后,我便没怎么失眠过了。我又怀念起有他的日子,太幸福了。再次发觉时,却只过了一周而已。
我和他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了,这个想法一出,脑子里仿佛有什么要炸开了。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身的寒气,裹挟着雪的气息。
我握着安眠药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回过头去,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轻颤,我躲开他的探究的视线,心脏在胸腔不住的跳动。
太近了。
窗外大雪越下越多,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漫过了胸膛。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手上是什么。”他凑近我,近的好像呼吸都喷洒在了我脸上。明明带着答案还偏偏要问,真讨厌。
“安眠药……”我声音低低的,好似被揭开了遮羞布一般。
“……”他不说话了。
患上抑郁症后,所有情绪都不再受我控制。
我低着的头,好似是被窗外的大雪压着。一瞬,雪融了,在床铺上聚起一滩水潭。我抬头看着他,却见他红了眼眶,双唇张着,半晌也没憋出一句。
“我错了。”他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再也不见刚才的模样。
“你……吃这个干嘛……”
我仰着的头被他拿双手捧着,接住了要落的眼泪。
“失眠了。”泪珠自眼角滑落,落进了他的怀里,“你干嘛走啊……那么凶干嘛……我就是睡不着,而已。”
“对不起……”他将我拥入怀中安慰道,“我错了……”
谢砚迟的拥抱像一场春风,很暖和,济南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其实谢砚迟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
为什么不吃水果,床头柜上仍然摆着水果刀。
为什么枕头下面总压着安眠药。
为什么柜子里锁着抑郁症诊断书。
为什么什么都不给他说,为什么什么都要自己扛。
而这些答案他早就心知肚明。
日记
2025年1月9日天气:小雪(划掉)大雪
失眠很难受,雪也不好看。
谢砚迟去哪了……(划掉)
谢砚迟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