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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待天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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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总在夜里反复折磨,记得以前眼皮一闭一睁便到了清晨。
没睡到几个小时,人就清醒了。天空堪堪泛起鱼肚白,窗前站着一个人影。我以为是我眼花了,便揉了揉眼,可再一瞧,人还是在那。
我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哑的厉害。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身子动的困难。好不容易拿到了,却手一滑,杯子便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玻璃碎裂,窗前人闻声回头,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没有半分铺垫。我看清了他的脸,陌生的轮廓,却藏着说不清的熟悉。
“……我们见过吗?”我嘶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他的身子僵住了,那是一种极致的错愕,像被惊雷劈中,一动不动。男人瞳孔骤然缩紧,好似连呼吸都忘了。
“你……”他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声音刚出口就染上了浓重的哭腔,话没说完,他便猛地扑过来抱住了我。
预想中的力道没有传来,只有一阵像春一般的暖意裹住了我。
他的手臂穿过我的后背,带着半透明的虚影,明明是实实在在的拥抱,我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他埋在我胸口,低低的哭了起来,抽噎声在病房里回荡,经久不衰。
坏了,我不仅惹上了一只鬼,还是只爱哭鬼。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好。
过了许久,哭声才隐隐约约有了歇的意思,还好是只鬼。别人听不到,不然这哭的,还以为我人没了。
许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今见到鬼,倒也没那么惊讶了。我本是不信鬼神之说的,直到大货车朝我碾来的瞬间,我竟也鬼使神差的在心中祈祷上天保佑。
他抬起哭红的眼盯着我,想开口却又总是欲言又止,反反复复好几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光已见。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挺暖和的。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这只鬼倍感亲切,或许是上天见我太可怜,就找了只鬼来陪我。
“那个…你叫什么?”我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阳光打在他的脸颊上,睫毛因为我的视线不好意思的轻颤着,脸上带着刚哭过的红痕,特别好看。
“谢砚迟。”
我不由的看呆了,以至于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什么?”我回过神来,又问了面前的鬼一遍。
“谢砚迟。”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燕迟?”我思索一番,越想越觉得这名字不好,谁料一个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去。
他怔在原地半天,笑了笑,问我:“为什么?”
“燕子就像春天的来信,如果信迟了,春天也就会晚来了。”我朝他解释道。
他撑着头看我,手指在被褥上打圈:“怎么会?春三月没有晚归燕。”
“而且…不是燕,是砚。”话说起来,颇有点委屈巴巴的意味。
“那是哪个燕?”
“是‘就砚旋研墨’的砚。”他拉过我的手,在手上一笔一划的写着,手上传来阵阵痒意,许是错觉,毕竟鬼是没有实体的。
“我知道上一句,泪弹不尽当窗滴。”他一说我便想起来了,看着他的眼里盛着笑意。
不知为何,自从遇见他后,我脸上总挂着笑意。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从一周前起。
窗外的最后一缕阳光给我了,在这个寒冬的清晨,至少还有人陪我,挺好。
日记
2025年1月1日天气:晴
遇见了一只爱哭鬼,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