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没有晚归燕》柒下杉

4、与子偕老

　　冬天实在太冷了，我在心底期盼着春天早点来。

　　“晚安……”一句很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知道是谢砚迟。

　　我没答他，闭上眼假装睡着了。深冬的时节，双手被冻的发白，脚却感受不到任何寒气，是福？是祸。

　　“我是孤儿……你记得我，我只好缠着你呀……你怎么也忘了呢？”

　　“鬼入轮回也得有人记……执念才可以留着。”

　　“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就没人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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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砚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的，一大串话灌进我的脑海里，胀的生疼。

　　我实在受不了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我不会死……我会一直记着你，别念了，我想睡了。”

　　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波浪。

　　他不说话了，窗帘动了动，外面并没有风。

　　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我也是孤儿。我也曾无数次幻想，如果我能有一个完整温暖的家，该有多幸福。可我常常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注定要成为孤儿，他们当初把我生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在我脑海里翻涌，耗光了我所有力气。

　　困意来袭，隐隐约约中感觉有人环住了我的腰，很轻很轻。

　　梦中是一片山茶花海，那是我梦寐以求的春。

　　是我在医院实习的第一年，时间模糊了记忆，模糊了自己。我看不清梦中的景象，也看不清自己。

　　山茶花开的烂漫，像在风中栖息的精灵一般，随春天飞扬。

　　花海中站着一个男人，警服勾的腰身刚好。他的怀中抱着一束白色风信子，在春风的挑逗下颤动，蝴蝶轻轻的停在了上面，如我此刻的心弦。

　　我朝那人小跑过去，小路上有些被吹落的山茶花。一路小跑，站在那人面前时，脸上泛起阵阵红晕，不知是累的还是什么。

　　在那人面前站定，我望着他的眼，嘴角不自觉扬了上去，于是。

　　我踮起脚尖吻到了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留下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梦中太模糊了，分不清是真是假。这种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是臆想出来的。

　　分开时，男人睫毛弯弯的，眼里满是笑意。他将包好的花束递给我，上面歪歪扭扭系了一个蝴蝶结。白色风信子上有一张小卡片，我拿起一看。

　　—白色风信子送给我最爱的人—

　　捏着贺卡的手，在这一瞬间中，环住了面前人的的脖子。

　　那人将我托抱起，在空中旋了一圈，继而又稳稳放下。他看着我的眼睛忽的笑了起来。他凑近时，瞳孔中倒映着我的样子——发丝被风吹的肆意，脸上洋溢着幸福。

　　“你笑什么？”我又靠近一点，近到呼吸间只剩下彼此。

　　他不说话，只笑。在我生气的前一秒，伸出手理了理我的头发。

　　“祝我的阿澈，幸福快乐，平安健康。”男人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虔诚之人许下诺言，相爱之人相守无迁。

　　梦中花海消散，朦胧的世界给眼睛蒙上一层沙。

　　再醒来时，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鬼也要睡觉吗？

　　脑袋晕晕乎乎的，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幸福中，我借着阳光肆无忌惮的窥视着眼前人。

　　鼻梁高挺，浅麦色的皮肤衬的刚好，眼尾上挑，整个人张扬又明媚。睫毛细长，浅棕色的瞳孔里像含了春水。

　　我伸手轻触他的睫毛，指尖刚碰到，他的睫羽便轻轻颤了颤。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响起，我看得太入神，竟没发觉谢砚迟已经醒了。

　　指尖还留着睫毛轻颤的触感，我猛地收回手，指尖微蜷，不好意思道：“没…没看什么。”

　　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早冬的暖。顺势支着身子坐起来，阳光透过他的身体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那我可得多睡会，让你多看会。”

　　阳光照射在我手背上，我伸手触到了一片暖意。

　　日记

　　2025年1月10日

　　梦里很幸福，以后可以多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