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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她夫君回来   只一瞬 ...

  •   只一瞬,江弦月心沉了下来,只能绝望闭眼。

      “云施主你可是身子不适?”

      光亮回眸。
      屋里只有他二人,玄音没看见念一。
      那个吻也没落下。
      窗棂轻摇,她有些恍惚方才究竟是幻觉是真实。
      玄音还在等她的回应。

      “无事,只是有些困。”岔开话题,她又道:“兰清还在寺里?”

      “嗯,前些时日连着几日大雪,寺里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女子,皆由曲施主代为照顾。”

      之后,江弦月随着他去找曲兰清。
      故人许久未见,有好多话都想说,这一忘情,时间只是转眼一瞬间。
      念一来寻时,她还有些念念不舍让曲兰清闲时下山叙旧,定在将军府设宴等她来。

      江弦月在前头走,念一在身后跟,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念一脸上,一道很新鲜的红痕,像是被指甲抓挠才破的相。

      她依稀记得,在跟念一拉扯时,仿佛抓破了什么东西,但不确定是不是眼前这道疤。

      “小叔,你脸怎么伤的?”她试探性地问。

      念一毫不遮掩地,“我见寺里有只猫,与它逗乐时不慎被抓的。”

      “猫猫?可是一只橘白色的?”一提到猫,她方才的疑虑全抛到脑后去,“它现在在哪?小叔你快带我去找它。”

      小家伙在廊下酣睡,小肚子被喂得圆溜溜的,油光水滑,可见念一走后寺里的僧人待它依旧如初。
      小家伙闻到熟悉的味道,对着江弦月左瞧瞧右看看,似是确认了什么,尾巴一下子竖起来,一个腾跃稳稳落进江弦月怀里。

      “它喜欢你。”

      “那可不,它是我和念一师傅养的,在寺里时,念一师傅就……”
      她顿话,不愿再说。

      恰逢寺主途经,江弦月追上去,“法师,我与这猫儿情感颇深,此次上山也是为它而来的,可否允我将它一同带下山?”

      寺主轻抚着猫儿的脑袋,它舒服地呼噜呼噜地响。

      “施主下山后它曾丢过几次,昨夜突然出现在寺里,应是感召到你会回来。或许,这就是你和它的缘分,就带走吧。”

      “多谢法师。”

      离寺前,江弦月又去殿中求了一支签,签文落地,平安顺遂。
      她捡起签子时目光定住,原先那盏长明灯的旁边多了一盏,刻着云朝二字。她猛地抬头看向了念一,也见他看过来,微微点头。
      彼此无言。

      她知此前那番话并非无心的玩笑,而是真真实实的落在这供桌前,落在了她的眼里。

      将将回到将军府,就见马夫牵着两匹红鬃骏马往马厩方向走。江弦月定睛一瞧,是秦慎的战马。

      马尾束起。
      风尘仆仆。
      江弦月脚步不由得放缓,是他回来了。
      半月又半月,家书递回来几封都说归无定期。

      老将军负手走在前头,转身朝江弦月一笑:“应是你夫君回来了,还不快去瞧瞧?”

      夫君……
      新婚之夜还未行房就扔下新妇远行,怎担得上她夫君一名。
      推开正厅的门,热气打上面来,屋内炉火正旺,秦小将军,她的夫君正蹲在炉火旁烤手取暖。

      许久不见,消瘦了些许。
      如今人真的回来了,她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褪下行军盔甲,素白圆领衫在身,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柔和。

      秦慎缓缓抬头,迎上她的目光。他最先定住,回过神莽撞地冲过来拥她入怀,尘土黄沙夹着风雪凌冽的气息萦绕周身。
      江弦月强忍下想推开他的冲动。

      “我回来了,夫人。”声音闷在她肩窝里,略带点沙哑。

      “走的突然,回来也突然,你还记我是你夫人?”
      话里话外尽是埋怨。

      秦慎听不出埋怨,只当她在撒娇,又搂得紧些。

      “当然记得,我日日念得紧,还给你寄了家书,半月一封你看了吗?”

      “什么家书?”江弦月从他怀里挣出来,“我怎么从未见过。”

      秦慎脸上笑容僵住,目带茫然,“怎么可能,每半月一封,我都让人亲自送到府上的,你是不是忘了看才……”

      “什么话!我日日在府里待着,真有信我还能不知道。”

      “我真的差人送了,许是管家收了,你没去问过吗?”

      “我都不知道有信,我问什么问?”

      “不可能没有的,我送了三四封不止,不该一封都没送到。”秦慎皱眉,抓着江弦月双臂的手不禁收紧,“你是不是混进其他旁物里一同扔了,还是你收下不想看不愿认?”

      江弦月吃痛一声,彻底将他推开,退至厅堂一侧。
      二人之间的炉火不息,怒火也随之旺盛。

      “什么意思?我不想认?!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我骗你做什么?倒是你新婚夜抛下新妇就走,有没有这信都说不定。”

      “你又提起这事,天子的诏令我能不从吗?你让我抗旨吗!”

      “跪下!”
      江弦月被气得脑子一热,话就脱口而出。
      她本无意。
      心渐渐冷静下来,她为方才那一句错话懊悔,想要道歉。

      秦慎不跪,反倒出言相驳:“你怎能有这般心思,儿郎膝贵只拜天子、在世双亲,于你绝无可能。”

      江弦月被斥得哑言,她气极了脑中浮现秦家小叔那番求饶姿态,气血上涌,便将他误认做是他。
      “是我语失。”

      “可我瞧着你这话断不是无心的。”他逼近几步,气势盛压,“我不在时谁为你跪过?那个和尚吗?我就知晓云游是个幌子,此刻应藏在夫人卧房里吧。”

      “你胡说什么!”江弦月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脑中混沌,“我与他并无旁的关系,你少在这胡乱猜测!”

      “是不是我胡乱猜测你心里应知晓。”

      “你!”

      话音将将落地,正厅的门忽被人从外头踹开,拍在旁侧几声闷响,制断二人间的对峙。

      念一站在门口,还稳持着抬脚地动作,面上挂着一团和气的笑:“对不住,我见这门有些难开就多用了些力道。”

      他往旁撤开一步,老将军负手入内,脸色肃穆。她扫了眼厅中的架势,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这不孝孙,回京不说先来拜见我,倒有闲工夫对自家娘子出言训斥,还诬她有异心,老身真想一掌给你扇出去。”

      “祖母你何时回的京中,怎不书信告知?”秦慎匆匆迎上前,“方才是孙儿过于心急,说话没个轻重。”

      念一适时走过来,矮下身子轻哄:“他有伤你吗?”

      “我无事,有些累了就先回屋。”江弦月摇头,经过老将军身侧时被拽胳膊。
      她心生疑惑。

      老将军看向秦慎:“你给我到那跪着。”
      话罢,她搀着江弦月的手坐到堂上,老将军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惊堂木递给她。

      江弦月不解:“祖母这……”

      噗嗤一声大笑,老将军笑够了才开口:“老身整理库房闲物时得见这个,觉得有趣就拿来了,你快用用。”

      江弦月呆滞片刻,往桌上轻拍。
      秦慎利落跪地。

      “不是这样用的。”老将军接过去,转瞬砸向秦慎,“哐当”砸个清脆。

      秦慎捂着手不敢出声,眼瞧着泛红了,江弦月心不忍想过去看看,又遭老将军按住。

      “你管他做甚,皮糙肉厚的。”
      另几人错愕,老将军已沉下脸色,盯着他看了又看,出言不善:“老身看你是讨打,新婚夜于礼制不遵,于新妇不顾,她不愿做这将军府的女主人当场悔婚理是应该的,但她却愿守着偌大将军府等你回来,还念着你不日返京上山祈福。”

      年岁大了,难免不气昏头,老将军“噌”得一下站起踹了他两脚,快得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念一捧着茶杯,一口接一口才堪堪将脸上的幸灾乐祸掩住。

      老将军继续道:“可你呢,头一面就盘问她与旁人,你当她是犯人啊?当这将军府是公廨吗?”

      秦慎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江弦月又瞧向倚在柱子上抱着胳膊看戏的小叔,顿觉双颊发烫,深吸一口气膝行跪向江弦月:“夫人责罚,是我口不择言说了些混账话,望夫人不要往心里去。”

      惊堂木重回到老将军手里,她掂了两下做个要扔的假动作。秦慎被吓得虎躯一震,连连跪爬到江弦月身前,下巴枕着她的双膝,声音软下几分。

      “夫人我真错了,我不该非议你,是我心胸狭窄。只求夫人打骂,对我撒气也绝不怨悔。”

      惊堂木一拍,满堂震响。

      “跪直了说。”老将军道,“这东西还挺好使,得多买几个备着使。”

      “祖母……家里又不是公堂……”
      脸上那点委屈还未散尽,又添一抹惧色。

      “住嘴,跪那边去!不许攀扯朝丫头。”往东墙根一指,手中惊堂木实有分量,老将军又扬了一下。

      匆匆跪去。

      老将军转头朝一旁招手,“你坐下。”

      念一闻言在一旁落座,他坐得端正,不消半刻身子不由得倾向江弦月,一寸又一寸。

      本就烦心得很,她看了一眼不睬,再一眼那人已经贴上身来,肩头互相挨着。江弦月不知是屋里火旺还是他身子炙热,相触的地方比另处要滚烫些许。

      她偏头过去上下仔细端量一眼,冷不丁出言:“有东西扎你屁股是不?”

      老将军偏头瞧来,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扫了一眼,最后落定在念一身上,“坐正。”

      “今日上山,无念法师跟我谈起了你的事……”
      老将军拉着江弦月说悄悄话,她实在没那个心思借口身子不适回房,人刚迈出去几步,念一忙追两步,屋里一时冷清不少。

      “好好跪着,什么时候叫你吃饭再起来。”话罢,屋内彻底冷下来。

      秦慎懊悔不已,实是吃味心急了些,他一介武夫说不来那些酸话。悔得多了,他给了自己一掌,暗暗想着怎么把人哄好。

      晚间席上江弦月吃得不多,饭菜两三口,酒却是一杯接一杯下肚,江弦月脑中混沌只听得耳朵断断续续传来谈笑声,细枝末节早已乱成一团线。
      她理不清谁说了什么,谁又明里暗里拐到她身上,都是要子嗣那般无聊的闲话。

      桌下的手摆了摆,春晓眼尖忙上前搀扶,江弦月脚步虚浮靠在小丫头肩上,走出外头才补上一句:“祖母、母亲,我身子不适就先行告退。”

      “我送你回去。”话间,秦慎走上前搀过她腰,被她躲开。

      看似无意的。

      “你初刚回京,应多陪祖母说说话,我这头有春晓在,当方便些。”

      秦慎迟疑间隙就被念一抢过,江弦月身子歪斜倒在他身上。
      竟无半点抗拒。
      不似方才待他避如蛇蝎。

      “小叔你——”

      话哽在喉间,适时被念一出言打断,“我送她回去。”

      “夫妇二人的事就由他们去。”
      不知何时,秦将军站在几人身后,三两话抢过江弦月推到秦慎怀中。
      “送回去吧,早些歇息。”

      她被推来推去,晃得她头晕,又将好不容易逼下的恶心感晃上来,扬手将其他人扫开,“别碰我,我自己走。”

      秦将军推一下秦慎肩头,朝难处扬了扬下巴,念一看在眼里先行迈步跟上去。

      “慢着。”
      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只停顿三息就秦将军被扯着衣领拽回堂中。
      “他夫妇二人闹架,你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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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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