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病危 天刚蒙 ...
-
天刚蒙蒙亮,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调。
原本微弱平稳的滴滴声,瞬间拉成尖锐刺耳的警报。
裴景肆猛地起身。
温舒懿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灰败,呼吸骤然窒住,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紫。
高烧不退,血压狂飙,颅内压彻底失控。
保守治疗,已经到了极限。
医生和护士立刻冲过来,仪器、针管瞬间围满病床。
护士急促报数:
“Blood pressure rising rapidly! Heart rate unstable!”
(血压急剧升高!心率不稳!)
“His intracranial pressure is spiking!”
(他的颅内压在飙升!)
主治医生脸色铁青,看向裴景肆,语气沉重而急促:
“Sir, the bleeding is worsening. If this continues, he will die before we even get him to the OR.”
(先生,出血在加重。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把他送进手术室,他就不行了。)
裴景肆喉间发紧,声音第一次带上近乎恳求的低哑,却依旧强撑着冷硬:
“Don’t open his skull. I’m begging you—no craniotomy.”
(别给他开颅。我求你——不要开颅。)
他太清楚了。
开颅,就是赌命。
瘫了、傻了、植物人、死在手术台上……
他宁可温舒懿干干净净地走,也不要他残缺不全地活。
医生深深吸了口气,给出最后一条路:
“I can try to control the bleeding with medication.
But I can only give you thirty minutes.
If the bleeding does not slow down in 30 minutes,
we have to take him into surgery immediately—no more arguments.
That’s his only chance.”
(我可以用药物尽力控制出血。
但我只能给你三十分钟。
如果半小时内出血没有减缓,
我们必须立刻把他推进手术室——没得商量。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裴景肆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到发黑的偏执。
“Thirty minutes.”
(就三十分钟。)
“If there’s even a tiny chance to keep him intact…
I’ll take it.”
(只要有一丝可能,让他完完整整的……
我都赌。)
医生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安排急救用药。
走廊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监护仪时急时缓的声响,和温舒懿浅得快要断掉的呼吸。
裴景肆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他依旧不说软话,不认错,不崩溃。
可指节泛白,脊背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
三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他低头,看着温舒懿皱紧的眉头、干裂的唇,耳边又炸开半夜那些破碎的胡话:
“别过来……
我好怕你……
求求你轻点……
我撑不住了……”
裴景肆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温舒懿的汗湿额头。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哑得几乎破碎:
“撑住。”
“就撑这半小时。”
“别让我……没得选。”
计时器,无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