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夏》既兮

37、好了

　　夜里的暖灯昏得发柔，温舒懿刚安安静静黏完他，软在裴景肆怀里，下一秒，心跳就先慌了。

　　裴景肆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只熟悉的小盒子。

　　他听不见任何轻响，可光是看见那动作，身体就先一步绷紧。
　　裙摆下的指尖轻轻蜷起来，刚才还敢主动蹭他、靠近他的胆子，一瞬间就缩了回去。

　　他是会黏人，是闷着劲儿依赖他。
　　可那是撒娇，是亲近，是把自己全然交给对方的温顺。
　　一碰到裴景肆要认真、细致地对待他的时刻，他骨子里的不安，还是会冒出来。

　　温舒懿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点，睫毛急促地颤，眼尾一下子就红了。
　　他仰脸看裴景肆，眼神又软又慌，像只刚蹭完主人、转眼就被碰了敏感地方的小兽。
　　黏是真黏，怕也是真怕。

　　裴景肆看得心头一紧，又软又沉。
　　眼底浸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勾了勾他下巴，动作慢得故意让他看懂。
　　“怕了？”
　　“刚才黏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温舒懿看不清完整唇语，可对方的眼神、指尖的力度、那盒东西的存在感，他全懂。
　　他不敢躲太远，只是微微发抖，小手轻轻抓住裴景肆的衣袖，小声、用气音飘出一个字：
　　“……怕。”

　　裴景肆低笑出声，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另一只手已经打开盒子。
　　“别怕。”
　　“我轻点。”
　　“只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温舒懿听不见，却被他抱得无处可逃。
　　他不再躲，只是闭上眼，长睫毛湿湿地垂着，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
　　刚才那点小心翼翼的亲近劲儿全散了，只剩下被圈在怀里的乖顺，和藏不住的怯。

　　裴景肆的指尖碰到他时，他整个人轻轻一颤，却咬着唇没躲。
　　怕归怕，可他不敢推开。
　　也舍不得推开。

　　全世界都好像与他无关。
　　只有这个人会抱着他，耐心陪着他，对他温柔，也对他强势。
　　怕也只能在他怀里怕。

　　裴景肆看着他又怕又乖、又软又任他靠近的样子，占有欲满得快要溢出来。
　　动作是真的轻，语气是真的柔，明着宠，也明着占。
　　“这么乖。”
　　“怕也不跑……”

　　温舒懿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肩窝，耳朵里只有永恒的蜂鸣。
　　他不敢看，不敢动，只凭着触感，知道对方在一点点、认真地对待他。
　　怕得发抖，却又在他怀里，觉得异常安稳。

　　怕，是真的。
　　依赖，也是真的。
　　黏他，是真的。
　　只属于他，更是真的。

　　裴景肆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轻轻一吻。
　　“别怕。”
　　“我只会对你好。”

　　温舒懿在黑暗里，轻轻、颤抖地，“嗯”了一声。
　　轻得几乎不存在。

　　夜里的暖灯还昏得发柔，刚才那点小心翼翼的黏人劲儿，早被折腾得没了半分力气。

　　结束的时候，温舒懿是真的哭了。

　　他本就听不见，也发不出什么大声，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睫毛湿成一片，肩膀轻轻发抖。
　　刚才还敢主动蹭他、靠近他的胆子全没了，只剩下被吓到的脆弱，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又怕又委屈。

　　裴景肆一看他红着眼眶掉眼泪，心瞬间就软了。
　　刚才那点强势的掌控欲全散了，只剩下心疼和哄人的耐心。

　　他立刻把人往怀里一捞，紧紧抱住，轻得像捧着易碎的东西。

　　“不哭了不哭了……”
　　裴景肆贴着他听不见的耳朵，一遍一遍慢声哄，唇形放得极轻极柔，“是我不好，弄疼你了，嗯？”

　　温舒懿听不见，可他能感受到怀抱的力度，能闻到他身上安心的味道，能摸到他掌心的温度。
　　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疼，是积压太久的怕和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埋在裴景肆胸口，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无声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裙摆皱了，颈间的饰物歪了，整个人可怜又软。

　　裴景肆心口揪得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不哭了宝宝，我在呢。”
　　“不闹了，再也不那么重了。”
　　“都是我的错，别哭了……”

　　他低头，吻掉温舒懿脸上的眼泪，一遍又一遍，温柔得不像话。
　　温舒懿渐渐不那么抖了，只是还在小声抽气，眼泪沾湿了裴景肆的衣襟。

　　哭到最后，他累了，怕也散了，只剩下满满的依赖。
　　他往裴景肆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得更深，手臂圈住他的腰，紧紧抱着不放。

　　裴景肆抱着怀里哭红眼眶、软成一滩的人，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了一遍又一遍。
　　“不怕了，都过去了。”
　　“我抱着你，哪儿也不去。”
　　“以后只疼你，不吓你了。”

　　温舒懿闭着眼，眼泪慢慢停了。
　　耳朵里依旧是安静的蜂鸣，可怀里的温度，比全世界都响亮。

　　他吸了吸鼻子，用气音，极轻极轻地，哑着嗓子应：
　　“……嗯。”

　　不哭了。
　　不害怕了。
　　只要你抱着我，就好了。

　　裴景肆收紧手臂，把他完完整整地护在怀里。
　　灯影昏暖，夜里安静。
　　刚才还强势又执着的人，此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
　　他的小哭包，他的乖乖，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