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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包养 医生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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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后,房间静得只剩下温舒懿脑子里尖锐的耳鸣。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见裴景肆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
那串号码,温舒懿再熟悉不过——是他父母的电话。
他瞳孔猛地一缩,挣扎着想去抢,可刚动一下,就被裴景肆单手按回床上。
裴景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偏执的笑。
电话接通了。
他开了免提,明明知道温舒懿听不见,却偏要做给他看。
“喂,是温舒懿的父母吧?”
裴景肆的声音平静,甚至称得上礼貌,可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我是裴景肆。你们应该认识我,以前的顶流,现在……塌房的那个。”
他低头,瞥了眼床上脸色惨白的人,指尖轻轻划过温舒懿肿起的脸颊,温柔地叫了声:
“宝宝。”
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说:
“今天打电话,就是跟你们说一声。
你们儿子,现在被我包养了。”
温舒懿浑身剧烈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听不清内容,可从裴景肆的口型、他眼底的恶意,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钱,我会打给你们,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从此以后,温舒懿是我的人。”
“你们别来找,别来问,更别想带他走。”
裴景肆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狠:
“他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耳朵我也打坏了,跑不了,听不见了,正好安分。”
“你们就当,儿子卖给我了。”
说完,他直接掐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
然后俯身,捏住温舒懿哭得通红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他知道他听不见。
所以一字一顿,极慢、极清晰地对着他口型:
“宝、宝。”
“现在,你连家都没有了。”
“你爸妈不会再来找你。”
“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
他拇指擦去温舒懿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和刚才那个打电话宣告“包养”的疯子判若两人。
“别怕。”
“我会养你。”
“就算我塌房,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丢下你。”
温舒懿浑身发抖,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耳朵里是死寂的轰鸣。
眼前是裴景肆疯魔又温柔的脸。
连最后一点退路,都被他亲手掐断。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走不掉了。
电话挂断之后,温舒懿整个人都空了。
父母那边再无动静,像是真的默认了那场交易。
他听不见世界,也回不去家。
裴景肆成了他空气、水、唯一的光,也是唯一的牢笼。
几天之后,裴景肆像是彻底忘了自己动手打人、撞人、鼓膜穿孔、塌房、包养这些事。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对温舒懿“好”。
衣帽间被他塞满新衣服。
不是男装,是轻飘飘的、层层叠叠的蓬蓬裙,雪纺、蕾丝、缎带,一扯就沙沙响。
还有一排又一排项圈,细的、宽的、带小锁的、镶钻的,都是网上被人偷偷疯传的款式。
化妆台也摆满了。
粉底、唇釉、眼影、腮红、修容,全是最贵的牌子,摆得整整齐齐。
裴景肆拉着他坐在镜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
温舒懿安安静静靠着,耳朵里只有永恒的蜂鸣,眼神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兽。
裴景肆拿起唇釉,一点点涂在他唇上。
动作轻得不像话,和当初扇他巴掌时判若两人。
“宝宝真好看。”
他贴着温舒懿没受伤的那只耳朵,慢而清晰地说。
温舒懿看不清完整口型,却本能地懂。
他轻轻点头,睫毛垂着,没半点反抗。
裴景肆又拿起一条白色蕾丝蓬蓬裙,帮他换上。
布料软乎乎贴在身上,和他从前的风格格格不入,带着一种过分娇柔、甚至有点娘娘腔的甜。
他再给温舒懿颈间扣上一条细巧的黑色项圈,轻轻碰了碰。
“这样才乖。”
温舒懿只是安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陌生,柔软,被打扮得像个专供人取悦的娃娃。
可他心里不觉得屈辱,也不觉得难过。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安稳的踏实。
——全世界都抛弃他了。
父母不要他了。
外面的人骂裴景肆,也顺带骂他。
只有裴景肆,还在给他买新衣服,给他买最好的化妆品,耐心教他怎么打扮、怎么好看、怎么讨他开心。
只有裴景肆不会走。
只有裴景肆不会不要他。
裴景肆捧着他的脸,擦去他眼底无意识浮起的湿意,轻声哄:
“别怕,我在。”
“以后我教你,怎么好好待在我身边。”
“你只要听话,只要看着我,只要属于我就够了。”
温舒懿轻轻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彻底认主的小动物。
他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灵魂空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裴景肆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
只要跟着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只要取悦他,就有家。
裴景肆看着他温顺空洞的眼神,指尖轻轻抚过他颈间的项圈,眼底是满足到极致的占有欲。
他毁了他的耳朵,断了他的退路,毁了自己的前程,把他圈成只属于自己的娃娃。
然后再用全世界最温柔的方式,告诉他:
“看,我对你多好。”
而温舒懿真的信了。
安安静静,穿着蓬蓬裙,戴着项圈,乖乖靠在他怀里。
从此眼里、心里、世界里,都只有一个裴景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