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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手捧山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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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堂慧一大早顶着大黑眼圈,遮盖了好一会,化了个浓妆,涂上了蓝色眼影。
头发就随意的扎起来,穿了个波点复古吊带,随意的穿了件米色针织外套,上面还有毛毛元素。
从冰箱里拿上一瓶酸奶,插上一根吸管,她喝了两口,用牙齿把吸管咬扁。
她抽出一根细烟,夹在指尖,包上挂着公交卡,随着她每走一步就摆动一下。
到了公交站,她坐在长椅上,慢慢抽着,翻着手机找着自己的歌单,丝毫没注意旁边有人坐在她旁边。
石橘看了她好一会发现她没发现,刚想出声。
就被龙媛青抢先一步摁了一下车喇叭。
昨天邱堂慧回家就给他俩报了平安,但他俩还是不放心。
她被喇叭声吸引,下意识朝车的方向看,认出是石橘的车。
她感受到身后有人,转头发现石橘在她旁边,吓得她手机掉在地上。
她尖叫一声,“你要吓死我?”
石橘退后两步,双手合十,表情十分抱歉。
她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是说今天我自己走吗?你怎么来了?”
石橘手上拿着石榴汁,他今早自己在家做的,“你媛青姐不放心你。非要过来亲自接你。”
她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她看向扶着方向盘的龙媛青,龙媛青也朝着她的方向看。
邱堂慧朝着龙媛青比心。
石橘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还好没碎,“我有这么吓人?”
邱堂慧接过, “不仅能吓死人,还能吓死鬼。”
“太夸张了吧。”
龙媛青停在路边,车窗开着她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双眼睛,做了个快上车的手势,“快上车!”
邱堂慧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石橘则是开了副驾驶的门。
龙媛青开车又快又稳,“没想到我们能接你吧。”
邱堂慧弹了弹烟灰,“很难想到。”
石橘把导航关了,“感动吧?”
“感动死了。”邱堂慧烟夹在指尖,捂了捂脸。
龙媛青问到正题,“昨天那个男的是谁啊?”
邱堂慧回答,“我同学。”
石橘昨天晚上去银行现取的钱,他装在红包里递给邱堂慧,“你把这钱给他。”
邱堂慧看着红包,不用拆开就能看出挺厚一沓。
她迟迟没接,石橘又出声,“快拿着啊。”
邱堂慧把钱推给他,解释道,“我不用,他不是我债主,他瞎说的。”
石橘整个脑袋转过来看向她,确实她说的真假,确定是真的后才把钱收回去。
龙媛青喝了口石榴汁,“他昨晚非要去银行取钱,怕你不好意思开口找我们借钱。”
石橘笑着,“没事就好,有事哥也能给你解决。”
她把车窗开了点缝隙,吐出一口烟,“谢谢哥。”
她又探了探头看龙媛青,“也谢谢媛青姐这么担心我,我都要感动的落泪了。”
“你没事就好。”
龙媛青随口问道,“你下礼拜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邱堂慧应了一声,“嗯,下礼拜我就得去上学了。”
石橘一脸伤感,“啊…这么快啊。”
邱堂慧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笑,“对啊,时间真是太快了。”
“真是,我现在还觉得你才刚来没几天,这一晃都快一个月了。”
他又补充,“主要是舍不得你。”
邱堂慧从兜里拿出一颗糖给他,“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也是,那我到时候接你放学。”
她嗯了一声。
邱堂慧想了想问,“范樊什么时候招新员工?”
石橘说,“估计不用招了。”
龙媛青问,“为什么?”
邱堂慧也问,“范然要过来?”
石橘戴上墨镜,“对,他说范然要过来。”
范然是范樊表弟,高中没读完就退学了,找不到工作,范樊一直有把他招过来的想法,让他先到他这锻炼锻炼。
邱堂慧没见过范然本人,倒是在范樊那看到回照片,石橘和范樊当时争论谁是踏情第一帅,让她和龙媛青投票,选出踏情第一帅,她和龙媛青本来在一旁悠闲的喝着茉莉花茶,谁知道这两人的幼稚行为还有她们的事,范樊当时正有把范然招进来的想法,他干脆也把范然的照片摆在桌子上,说也带他一个选,然后两人又一顿分析,从发型到五官,从五官到比例,从比例到穿搭,最后谁也不服谁,一致决定范然排第三,第一第二的位置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龙媛青说她排第二,堂慧第一,这场讨论才终止。
然后不到五分钟又有了踏情第一美的讨论,两人还是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石头剪子布决出胜负,三局两胜,石橘险胜,最后石橘踏情第一美,范樊第二美,范然第三帅。
邱堂慧打着哈气,“第三帅要来了。”
她把烟掐灭把窗户关上,整个人靠在窗户上懒洋洋的。
“怎么再帅还能美过我?”
邱堂慧一听这个就想笑,“谁能美过第一美啊。”
石橘扬了扬眉,“能打败我的只有明天的我。”
龙媛青转着方向盘,“那今天的呢?”
“今天的还用说,永远最美。”
他问着龙媛青,“你见过范然本人吗?”
龙媛青也只是听范樊提过,没见过本人,“没见过。”
邱堂慧疑惑,“你们都没见过本人啊,我还以为只有我。”
“没有,我们都没见过。”
他又问,“那范樊说他什么时候来了吗?”
她仔细想了想,“没有。”
龙媛青突然想起来,“范樊说堂慧上学前一天请吃火锅,那天范然也来。”
邱堂慧一听这话,“啊?这么正式啊?”
石橘得意的说,“这有什么,哥到时候再给你订个横幅。”
邱堂慧踹向前面,“那行啊,我要个最大的。”
石橘比了个OK的手势,“你说我要不要也给范然订一个。”
她问,“你要写什么啊?”
石橘:“还没想好。”
邱堂慧想了想,“热烈欢迎踏情第三帅。”
“那行就这个了。”
邱堂慧这句话没什么含金量,但石橘就是喜欢无条件附和她说的话。
*
到了踏情,邱堂慧换好衣服。
范樊早早到店里,他正给猫换水,换猫粮,见他们三个前后一块进来。
他问,“一块来的?”
“嗯,我俩去接的堂慧。”龙媛青手上拿着小半瓶石榴汁。
范樊知道石橘每天接送邱堂慧,但不知道也有龙媛青的事,“你家这么近也去接?”
龙媛青:“就今天去了。”
石橘手上拿着两瓶石榴汁,给范樊一瓶,剩下的是他的,“给你尝尝。”
范樊接过看邱堂慧手里也有,“人手一瓶啊。”
“那当然,一个也不能落。”
石橘看向他,“我自己做的,尝尝怎么样?”
范樊一听这话当场喝了一口,“挺浓的,还挺好喝。”
石橘拿着一旁的逗猫棒逗猫,“是吧,明天想不想喝橘子汁,我家还有橘子。”
今早店内还剩下三个苹果,范樊早上吃了一个,“还剩下两个苹果,你做苹果汁呗。”
“两个不够。”石橘拒绝道。
邱堂慧拿着刚洗干净的苹果,咬了一大口,插着话,“只剩一个了。”
龙媛青顺手把另一个苹果也切了,端到桌子上。
“还剩最后一个一块吃了吧。”
石橘拿了一块吃,把盘子递给范樊,“你也尝尝。”
邱堂慧拉着椅子坐下翻着手机,看着正拿苹果的范樊,“你问的摄影师帮你约到了。”
范樊吃着苹果,嘴里说话都含糊不清,“什么时候?”
她翻着日期,“下个月他回国,他问下个月八号有没有空。”
范樊看着聊天记录,急忙说,“有。”
邱堂慧嗯了一声,“那我就和他定好了。”
“行,到时候请你吃饭。”
“那行。”
石橘吃早上没吃饭,又拿着巧克力饼干放桌子上,他拉个椅子坐下,“堂慧你们学校怎么样?”
“桃天你可以去搜搜。”
邱堂慧也不记得和他说过自己学校,她直接把自己学校甩给他,让他自己搜。
石橘又吃一块,拿着纸擦了擦嘴,“网上的东西半真半假,没意思。”
他看着她说,“我想听真实的。”
邱堂慧想了想怎么形容,“挺复杂的。”
她只能用这一句概括,的确很复杂,像蜘蛛网一样,一点点的编织出现在复杂的桃天,每个人都是决定因素。
一听这话石橘就来了兴致,“怎么个复杂法?”
“你想问哪个方面?”
“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个人挺厉害的。”
邱堂慧挑了挑眉,“你还能认识我们学校的人?”
石橘喝了口石榴汁顺了顺,“怎么不能?”
“展开说说。”
“我邻居就是你们学校的,但我和她平时没什么交流,昨天我不是回家晚,刚好她去补习回来,我和她正好在一个电梯。”
她立刻锁定身份,是好学生里的人,她点了点头,“你继续。”
石橘笑道,“然后我听她打电话说着桃天的事,说一个人又帅又牛逼,我就记得你说过你学校好像叫桃天,我就随口一说,这么厉害?她就和我讲那个人,叫什么忍,我也没记住,我听了大概的事,确实挺牛逼的。”
邱堂慧直接说出他忘记的名字,“苍黑忍?”
“对!就是这个名字!”他激动的说。
石橘疑惑道,“你也认识他?”
邱堂慧喝了口石榴汁,咬着里面的爆珠,爆珠在口腔中爆开后说,“你也见过。”
石橘脑袋向前倾,他动作幅度很大,“什么?”
他还以为他听错了。
“你说的挺牛逼的男的就是昨天晚上找我的那个。”
她也没想到石橘反应能这么大。
石橘反应了过来,小声嘟囔道,“我靠,这么巧。”
他表情就淡淡的,苍黑忍在他这突然就变得一般了,滤镜一下子碎满地。
邱堂慧有段时间没关注学校的事,苍黑忍又怎么了?
石橘继续说什么她也没认真听。
她开始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第一条数千条讨论,苍黑忍公然逃学。
她点开评论一看。
网友1:是真的,我们班当时正体育课,我当时还以为苍黑忍去找庞泰了,结果和庞泰说了一句话就翻墙走了。
网友2:我去我还以为是假的呢!然后呢!然后呢!
网友3:我是他隔壁班的,亲眼在后门看到苍黑忍上一半课走了。
网友1:他当时从我身边经过,身上特别香,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他翻墙特利落,特别帅,腿特长。
网友4:真后悔,苍黑忍逃课那节,我们班数学课。
网友5:想知道庞泰反应。
网友6:这个我真知道,我当时就在他们旁边,庞泰好像劝他冷静,但没拦住,然后就帮着苍黑忍挡别人视线。
……
第二条莫烛这次月考全年级第一,不愧是推选女神。
网友A:我去不愧是我女神。
网友B:我靠,牛逼啊。
网友C:恭喜啊!可惜我女神回老家居然连这次考试都没考。
网友D:你女神邱堂慧啊?
网友C:不然还有哪个女神回老家了?
网友D:你也是最后一个考场的?
网友C:不是。
网友D:那你期待她考试,她哪一次月考不是最后一个考场的?
……
邱堂慧看到这条评论想吐血,她除了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之外她都是按照自己心情答题。
她实际水平中下,考前努力复习就是中上水平。
第三条邱堂慧下个月能不能回来?引起讨论。
评论无非几类。
有人说,肯定能。
有人说,不能。
还有人说,邱堂慧小半年都不一定能回来。
第四条莫柿和孙富生在体育课打起来了,拦都拦不住。
……
石橘打断道,“在看什么?”
邱堂慧关了手机,她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石橘疑惑,“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挺想知道别人眼中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邱堂慧有点期待别人眼里的她是什么样的。
石橘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也不自觉认真了起来。
他认真的看着她,“你喜欢用尖锐语言保护脆弱的自己,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焦虑失眠,会因为别人对你好,你就会尽可能去回报的人,刀子嘴豆腐心,你不想欠别人什么,所以尽可能的和别人扯平,这样你就不会愧疚。”
邱堂慧垂眸,他说到了她的心里,“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你不知道吧,哥的观察力出了名的。”
石橘因为喜欢,所以下意识在意她的一切。
但一切的喜欢他只会埋藏心里,他不会说,他希望在邱堂慧眼里自己是个好哥哥的形象。
能让邱堂慧开心,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邱堂慧也没想到石橘能这么了解自己,她接着问,“你说我要不要改变一下我自己?”
她想做出改变,又怕完全丢失了自己,所以很矛盾。
她需要有个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不需要,做自己开心就做自己就好了。”石橘真心的说。
邱堂慧伸了伸胳膊,“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最近有些迷茫。”
“迷茫的话可以做出一点小改变。”石橘又说。
邱堂慧应了一声,“嗯,我再想想吧。”
范樊听到了对话,“或许人不需要太善良。”
石橘皱眉,语气也变得严肃,“你说这个干什么?”
范樊说,“她早晚要知道这个道理。”
“那也不是现在!”
邱堂慧见两人要吵起来,她挡在两人之间。
他问范樊,“为什么?”
范樊缓缓的说,“善良的人通常不会容忍自己犯下的一点小错。”
邱堂慧骨子里一直是很善良的,范樊也是在暗示她,可以不用做一个很好的人。
邱堂慧一直知道这个道理,她现在也是照着范樊说的在改。
这也是她第一次的改变,来了桃天之后一直维持的很好。
不介入别人的命运,是她做出的第一步。
“嗯,我知道了。”
邱堂慧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差不多该收拾收拾了。
她起身,拿起一旁的扫把,开始细心打扫踏情。
石橘也起身,他小声对范樊说,“你说的那些都太现实了。”
范樊靠在桌子上,他一针见血,“邱堂慧就是见过现实的东西,所以她充满了矛盾。”
石橘顿住,“好像是吧。”
龙媛青在旁边也听见了,她插着话,“她已经不是小朋友了。”
石橘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让邱堂慧太早看清人的黑暗面。
人总是带着两面,就是有人戴着黑暗面。
龙媛青说,“她这个年纪所要面对的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都是在社会见过各色各样的人,而邱堂慧本质还在校园里。
可时代不同,他们也不会知道校园早就不是普通的校园。
校园也是会被黑暗笼罩,小孩也不一定单纯。
*
邱堂慧扫的很仔细,边边角角她都有认真的扫。
她扫完招呼石橘,“我完事了,你拖地吧。”
范樊去院子里浇花,他没事还给这些花听着音乐。
龙媛青擦着桌子,所有人都各忙各的。
邱堂慧也帮着擦,她抢着龙媛青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
龙媛青诶了一声,“邱堂慧!”
邱堂慧跑到最尽头的桌子上,边擦桌子边跟着音乐节奏扭动。
龙媛青朝她的方向看,她给了个飞吻。
龙媛青也很配合的接住,然后把这个吻放在口袋里。
石橘看着两个幼稚鬼,他支着拖把棍掐着腰站着像个老大爷。
他没事干就指挥着两人,“右边点!”
“那边没擦干净!”
“堂慧啊!”
“龙媛青你……”
还没等他说完,龙媛青一脚踹向他。
石橘嘶了一声,“龙媛青,你下手这么重!”
邱堂慧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大笑,控制不住的笑的蹲了下来。
她喊了声,“鼓掌!”
邱堂慧自己带头鼓掌,龙媛青跟着她鼓掌。
石橘被踹到站不稳,他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他扶桌子途中碰到了拖把,拖把代替他倒了下去,它倒地的声音被笑声掩盖。
石橘扶起拖把,把拖把棍放到怀里,跟着鼓掌。
他也一块跟着把剩下几个桌子擦完,距离开店还剩下十五分钟。
三人一块去院子里坐着,范樊修剪着花。
邱堂慧坐在秋千上,自己慢悠悠晃着。
石橘讨论着中午吃什么。
龙媛青说,“生煎包怎么样?”
石橘嗯了一声,“再吃个小面怎么样?”
“挺好。”
邱堂慧继续翻着,翻到一张偷拍苍黑忍的照片,他在体育馆门口站着和庞泰说话,他好像发现有人拍着他,照片定格在他正好瞅着镜头的那一瞬,他在栏杆上手托着脸,脸上全是钉子,手上全是戒指,很多装饰堆叠在一起,但并不会过去花哨,更加富有独属于他个人的魅力。
看完这张照片,订的闹钟响起,她随手关了闹钟,刚好到开业时间。
邱堂慧开了院子门,门缓缓打开,熟悉的脸就越来越清晰。
四人在门口等着,苍黑忍站在最前面,左边是莫柿,右边是抽烟的庞泰,木银烈在庞泰右边蹲着,眼睛盯着大门。
木银烈缓缓起来,伸着懒腰,“总算开门了。”
四人一块朝着她这边走,压迫感极强,苍黑忍在她面前停住。
他脸上钉子一个不少,他笑着露出虎牙。
他此刻这个表情正是她昨晚报平安后面加的表情,他在故意模仿。
邱堂慧手机屏幕还没熄灭,苍黑忍低头就能看见,他说,“我怎么不知道邱小姐有存着别人的照片的爱好?”
照片和本人重合,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他自我调节的能力太变态了!
邱堂慧赶紧把照片熄灭,连忙解释,“没有,我就是看看这段时间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刚好停在这张照片。”
苍黑忍冷着脸,“我又不会误会,邱小姐这么紧张干什么。”
邱堂慧觉得这个称呼特别扭。
很疏离,又很官方,就像一个陌生人。
莫柿刚想开口,就被庞泰一个眼神警告。
他们同意带莫柿来的条件就是他不许乱说话。
莫柿立刻闭了嘴,他默默看着邱堂慧。
他看到邱堂慧第一眼瞬间就打起了精神,好像那天在商业街的人不是他一样。
邱堂慧也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被庞泰的话打断,他看了看环境,“原来这就是邱同学的老家,环境倒是不错,就是小了点。”
“庞泰,你倒也不用说这些。”邱堂慧要越过他们。
“那说什么?”他像是专门替苍黑忍出气的。
“什么都不用说,闭上你的嘴。”邱堂慧自然也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
“我又不是哑巴,难道邱同学要剥夺他人说话的权利吗?”
“随便你,但你看清楚这里是咖啡店,如果没事请不要耽误我们营业。”
“哦,的确是我误会了,差点以为是邱同学老家了,抱歉了。”
他们四个人像是一堵墙,她面上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给他多余的表情,“我去哪还要专门给你庞泰打报告?我在哪是我的自由,和你没关。”
庞泰见好就收。
木银烈微笑着看着她,打着圆场回着她的上一句,“有事!我们来消费。”
邱堂慧让出路,“那四位里面请。”
等他们走过去,她才去门口翻牌子。
牌子显示开业,她呼了口气,才不紧不慢跟在他们后面,但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莫柿和他们在一起也不意外,莫柿也是木银烈的朋友。
都是一个圈子的,你认识我我认识你的。
苍黑忍走在最前面,他单手插兜,庞泰紧随其后,手里还夹着一根烟,木银烈和莫柿并排。
木银烈对着莫柿说,“不许叛变哦。”
莫柿没等说话,就听到木银烈低声说,“不然我可保不了你,苍黑忍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庞泰自然是听到了对话,他冷笑着回头。
苍黑忍现在可经不起点火。
他推开门,邱堂慧现在不在,石橘帮着点单,一抬头正对着苍黑忍。
那天的眼神石橘可忘不了。
石橘把菜单递给他,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语气很机械,“需要点什么?”
苍黑忍看都没看一眼,“所有的小吃一样两份,四杯冰美式。”
石橘在心里吐槽,拽什么拽。
他结了帐,直接挑了个离前台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是邱堂慧避开不了的,也是存在感最强的。
邱堂慧径直走向石橘,石橘正准备炸东西。
她跑过去问,手上拿着单子,一长串都能当围脖了,“这是他们点的?”
石橘看了眼,“嗯,四个人就敢要这么多,撑不死他。”
邱堂慧把单子放回台子上,“没事,反正是我们赚钱。”
龙媛青这会正忙,做好了两杯冰美式,她对邱堂慧说,“这两杯是你同学的,你先把这两杯送过去。”
邱堂慧看着远处的范樊,正忙着招待另一桌客人。
她叹了口气,拿着托盘,仔细放好餐巾纸和吸管。
她硬生挤出一个标准微笑,“两杯冰美式。”
四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身上像是被火灼烧。
她第一杯给了苍黑忍,苍黑忍接过,“感谢。”
莫柿一脸有话要说的模样,她给他使了个眼色,第二杯给了他。
邱堂慧把冰美式送到了后,继续招待新的客人。
莫柿看了眼苍黑忍,“我去一下洗手间。”
苍黑忍淡淡的嗯了一声。
木银烈都要惊掉下巴,这么明显的心思,苍黑忍居然放他走了。
他事到如今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苍黑忍和邱堂慧的事。
木银烈也是苍黑忍党的人,苍黑忍和莫柿,他肯定无条件向着苍黑忍。
但莫柿那边也不能让他犯傻,该提醒的他也会提醒。
庞泰用脚在底下踢了木银烈一下,他到嘴边的脏话差一点脱口而出。
他收回下巴。
莫柿把自己的冰美式推给庞泰,他这杯冰美式没有动过,“你先喝。”
随后他就朝着洗手间走,他经过邱堂慧时轻轻的咳了一声。
邱堂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把餐盘给范樊,“那一桌你帮我上一下。”
范樊接过餐盘,“哪桌?”
“阴气最重的那一桌。”
“什么?”
“没事,就是后面的四人桌你帮我上一下,谢啦。”她拍了拍范樊的肩膀。
龙媛青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正想找石橘聊聊这个事,转头就看着石橘疯狂撒料。
龙媛青及时制止,“够了。”
石橘眼里盯着苍黑忍,“我齁死他。”
“堂慧好像跟他不太对付。”龙媛青说。
“你才看出来?”石橘给苍黑忍的薯条摆盘。
“对啊,不然我能让堂慧去送冰美式吗!”
龙媛青想想就后悔。
她被邱堂慧的那句同学给昨天苍黑忍的眼神蒙上了一层皮,让她忘了苍黑忍的眼神,可石橘忘不了。
石橘冷冷的说,“要不说你傻。”
龙媛青更愧疚了,石橘察觉出她的情绪,“没事,事都发生了不也没啥大事。”
龙媛青心里好受些,她嗯了一声。
邱堂慧跟着莫柿去了洗手间,她象征性的挤了两下洗手液。
看到角落的莫柿,她缓缓的说,“你怎么和苍黑忍搞到一起了?”
莫柿看向她,他和苍黑忍遇上也是意外,“昨晚我去便利店买酒碰到他了,他说今天能见到你,我就跟着来了。”
邱堂慧疑惑,“你和他一个别墅区?”
莫柿摇头,“我姐的朋友是那个别墅区的,她留在那住了,我也不想在那待,回家顺路去便利店买酒,正巧碰上他。”
邱堂慧洗完手用纸巾擦了擦,噢了一声。
“木银烈也说今天是苍黑忍自从逃学后第一次见到他。”
邱堂慧觉得有些意外,他印象中他们经常在一起。
“那庞泰呢?”
“应该也是吧,苍黑忍挺多套房子的,他只要想让别人找不到他,就没有人能找到他。”
邱堂慧把纸丢进垃圾桶,手搭在洗手台上,“也就是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
“可能吧。”
莫柿提起那天的事,“昨天在商业街是我冲动了。”
“没事,我都快忘了。”
莫柿的表情还是有些尴尬。
邱堂慧开着玩笑,“不过,你真的不考虑练体育?”
“可以考虑。”
提到体育他想起来,“陈子安不是说他要练体育吗?”
陈子安这几天也有给她发消息,但她一般是隔了几个小时才看见,陈子安也总是隔着几个小时才回,两人永远不能一块聊天。
久而久之邱堂慧说了句上学见,要不永远不在一个时间段。
“他说着玩呢。”
邱堂慧也问过陈子安,陈子安就是这样回她的。
她见莫柿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没走?”
他也承认,“嗯。”
“我怕告诉你后莫烛会担心。”
莫柿与她对视,“你就不怕你不说实话我和我姐更担心你?”
邱堂慧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当时也想不了这么多。”
莫柿妥协,他做不到怪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礼拜。”
莫柿靠着墙,“我姐每天都念叨你,她说没你她活不了。”
“……还是让她担心了。”
一个谎言诞生的轻松,却让真正担心你的人整天寄托思念。
莫柿不想看她自责的表情,“有我在你放心吧,她现在好着呢。”
他笑的眼睛弯弯,“我等你回桃天。”
邱堂慧重重的嗯了一声。
他怕耽搁太长时间苍黑忍起疑心,他说了这句就要回去。
出了洗手间就和在拐角吃棒棒糖的庞泰碰了个正着。
他在那吓了莫柿一跳,他脱口而出,“我去。”
邱堂慧也紧跟着出去看,莫柿下意识问,“你听了多久了?”
“从你出来后的一分钟我就跟过来了。”庞泰的不隐瞒反而更引起莫柿的恐慌。
庞泰从莫柿的表情中看出他的心思,“胆子这么小,还拿我们当傻子?”
莫柿此刻的表情正常,他知道苍黑忍的手段才会如此,如果不知道反而不会这样。
因为不会有人信,真的会有人因为一个小事而遭到属于苍黑忍的代价。
大多数都认为,如果事态不大苍黑忍压根不会动手。
只不过是那件事激怒了他,涉及的人太多,他又一个都不放过,显得他很十恶不赦,睚眦必报。
不等莫柿多说,庞泰自己就说,“你放心,我自然不会让苍黑忍因为这点事而徒增烦恼。”
“那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我自然不是因为你。”
庞泰的视线越过莫柿落在邱堂慧身上,“因为她。”
邱堂慧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她对莫柿说,“你先回去,我和庞泰有事要单独说。”
莫柿走的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
邱堂慧走了几步站到莫柿刚刚的位置上,她直接问,“庞泰,你很讨厌我吗?”
庞泰被问到了,“不。”
“那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邱堂慧,你误会了。”
邱堂慧也就没再问这个问题,“你想说什么?”
“聊聊苍黑忍。”
邱堂慧双手环抱,“聊吧。”
庞泰把糖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你是个聪明人。”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庞泰这么说肯定没有好事,她提防的看着他。
庞泰保持着笑,“那我直说也不绕弯子打扰你工作。”
邱堂慧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他缓缓说,“你有没有听他讲过碎骨换血的故事?”
“听过。”
打碎骨头,换掉血液,才能重组,才能重生。
“这就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硬生生改变自己,直到重生。”
“所以,你什么意思?”
庞泰眼神很冷,他表情很认真,“你的存在,就是在不停的让他碎骨换血。”
邱堂慧眼睛又睁大几分,“为什么?”
“因为你的脾气和性格注定会将他瓦解直到坍塌,你不是很成熟,你也不坚定,仅仅是对他有点意思。”
讽刺的是邱堂慧靠着脾气和性格吸引了他,最后邱堂慧用了她的脾气和性格让他陷入再一次的痛苦。
苍黑忍从不后悔对邱堂慧做的一切。
如果苍黑忍知道肯定不会让庞泰来找邱堂慧说这些。
但庞泰看不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苍黑忍陷入漩涡。
“这和碎骨换血有什么关系?”
“说出的话要负责而不是玩弄,你做到了吗?”
邱堂慧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做到。
还算有自知之明,庞泰眯了眯眼,“他需要一个坚定不会离开的人。”
邱堂慧显然不是那个人。
他指出刚才她与莫柿的对话,“你刚才不也问了吗?我今天的确和他第一次见面,他上一次这样还是因为一个和你很相似的人。”
庞泰想起蒋沧澜,他和邱堂慧都是能改变他的人。
不一样的是,蒋沧澜对苍黑忍的好是毫无保留的。
邱堂慧对苍黑忍的爱需要时间来揭开。
她太让人捉摸不透,等到苍黑忍被耗尽能不能看见也是未知的。
邱堂慧明白庞泰的话中的潜台词,“你让我远离他?”
“不是远离,是不要玩弄。”
庞泰说的这句话,像是拿着一把冰锥刺向她。
他缓缓说,“邱堂慧,你脆弱他更脆弱,但苍黑忍愿意穿上铠甲防御自己的脆弱,作为他朋友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他,而不是将你推到更远。”
“这是他和你说的?”
“有些东西不用他说,能看出来的。”
邱堂慧理解庞泰的心情,“不管我和他未来会怎么样,我都不会伤害苍黑忍。”
“□□的伤害没有,那精神上呢,你邱堂慧敢保证吗?”
“过去的已经发生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为什么不能保证!”
邱堂慧说的倒是痛快,庞泰也只能这样,他又不能把枪指在她脑门,用匕首抵住她的脖子,有态度总比没态度强,“话说出口,就不要轻易忘记。”
“我会的!”
他该说的都说了,他也不想久留,“邱堂慧愿你早日看清自己的心,人不能总想着别人对自己的付出,别人对你付出时你也该适当的给予。”
“我也在改变,我需要成长和割舍,所以我需要时间,但在这期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主动找苍黑忍的。”邱堂慧说的很认真,眼神很坚定。
苍黑忍的痛苦,她不想成为让他痛的其中一环,也不想是罪魁祸首。
邱堂慧抓着手指,指甲将手指割来割去。
“好,我信你。”
庞泰转身刚要走,她出声拦住,“庞泰。”
庞泰顿住,示意她说。
“他逃课是不是因为我?”
“是。”
她不敢继续问下去,她咬咬牙,“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已经开始碎骨换血了?”
庞泰邪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想听真话么?”
她既然问出来就是想听真话,“我只听真话。”
庞泰看着旁边的开的艳的花,又看向邱堂慧,“他自从来了桃天,做的很多事都是因为你,那个雨夜开始他就为你改变了。”
庞泰耸肩,“真奇怪,自从那天之后,你像是铐住了他的心。”
邱堂慧是毒蛇,苍黑忍的做法像食人花。
邱堂慧沉默了很久,她说,“……他也在不停的牵动我的心啊。”
“那是现在,不是之前,你要分清。”
庞泰又说,“他说你只要鹤立鸡群不要同流合污。”
邱堂慧没在说话。
庞泰正对着她,“他这段时间就是在折磨自己,不停的碎骨换血,就是因为你。”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你是一见钟情,而且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邱堂慧心一震,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倒转。
啪嗒娇艳的一朵山茶花在没有人触碰到的情况下,完整的掉落在地。
她扶着墙,很复杂的心情,“我不能冲动的爱他,我也有我怕的,我也有我担心的。”
“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还喜欢他,我才会找他,我不会让他再因为我而自我折磨。”
“这样对我和他都好。”
庞泰嗯了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顾忌,你有,他也有,我也有,这世界上就没有人没有。”
“时间对于你们可能是个好事。”
“我没有想问的了。”
庞泰对她解释,“刚刚在门口,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没事。”
庞泰捡起那朵花,把那朵花放在手心,他伸手递给她,“送给你。”
邱堂慧接过,手捧着山茶花,触碰到花瓣好似能闻到花香,“谢谢。”